第八章 你好像一個小弟弟
許安寧再醒來的時候,是在醫院,鼻間聞到的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她緩緩轉頭,看到了一旁坐在輪椅上,靠著椅背,仰麵睡著的江澤琛。
他的雙手交叉放在雙腿上,雙眸瞌合。
幾縷陽光從窗簾的縫隙中透出,散落在他的身上,柔和了他的眉眼,讓他看著比平日裡少了幾分冷漠和不近人情,顯得特彆乖。
許安寧的心不由得一跳。
江澤琛很警覺,像是在睡夢中都感受到了有人在看他,瞬間便睜開了眼眸。
見她醒來,江澤琛瞳孔一縮,當即問:“你感覺怎麼樣?痛嗎?我現在就叫醫生過來。”
“不用。”許安寧伸手按住他要按鈴的手。
“我不痛,就是很渴,你能餵我喝點水嗎?”
“好。”
江澤琛毫不猶豫的應下,他先是從一旁的保溫壺裡倒了水出來,隨後又將床調高了一些。
然後他找了棉簽,沾了水,輕輕的潤濕她的唇瓣,最後纔拿了勺子將水吹冷,給許安寧喂水。
許安寧全程安靜的看著他,思緒卻不由得飛回了上一世。
她被喪屍王江澤琛從實驗室救出來的時候,就剩了個腦袋,可就這樣她都冇死,脖子不斷的長出肉芽,生長身體。
身體生長的痛楚讓她難以忍耐,脾氣壞到極致,對江澤琛癲狂叫罵,讓他殺了她。
可江澤琛卻很有耐心的照顧她,一如此刻般溫柔細緻,冇有半分不耐。
江澤琛看著她明顯走神的樣子,眼神深邃了些。
她在想誰?
江澤琛將水杯放到一旁,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驚醒了許安寧。
她看向江澤琛,聽到他開口道:“追殺你的小車司機墜崖死了,貨車司機報案後被捕,拒不承認他的行為是故意,案子暫時陷入了僵局。”
許安寧看著江澤琛,笑著揶揄:“江澤琛你是不是喜歡我啊?要不然怎麼會對我的事情這麼上心?”
江澤琛冷淡道:“你如今是我未婚妻。”
言下之意,動許安寧就是讓他冇臉。
他江澤琛隻是廢了,還冇死,自然不能容忍旁人在他頭上撒野。
許安寧笑了:“原來當你的未婚妻會被你這麼護著啊。”
“你說許書瑤要是知道你雙腿廢了還這麼有能量,會不會後悔甩了你選擇江淮安?”
許書瑤因為江澤琛雙腿殘廢,以為他在江家地位一落千丈,給不了她權勢地位而甩了他。
卻不知道,江澤琛即便廢了雙腿,在江家也依舊有絕對的話語權。
比起一無是處的紈絝子弟江淮安,他依舊是身處高位的那個。
許書瑤放棄江澤琛選擇江淮安,分明是撿了芝麻丟了西瓜。
“你若後悔,可以退婚。”江澤琛冷淡道。
許安寧忽然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將他的臉左右轉了轉。
江澤琛像是有些意外她的動作,一時間冇回過神來,目光錯愕的看著她。
“你以前不是個陽光開朗大男孩嗎?怎麼忽然走高冷範了?”
“是腿殘給你打擊壞了,連帶著性子都變了?”許安寧一臉好奇的模樣。
她十三歲的那年在許家第一次看見江澤琛。
當時二十歲的江澤琛已經入了部隊,看著就是個陽光開朗大男孩。
那張帥得驚為天人的臉,配上他臉上時時帶著的笑,亮晶晶的眼睛,給人一種全世界都很溫暖的感覺。
但她那時候已經背上了反社會型人格的惡名,所以對待所有的靠近和示好,都極度排斥和厭惡。
總覺得,任何靠近都有目的。
自然便也對江澤琛這個溫暖的代表,本能的排斥。
尤其江澤琛還主動接近她,更是讓她厭煩極了。
江澤琛被她這輕佻的舉動弄得無語。
他緊擰著眉,下巴掙脫她的鉗製,並未開口。
許安寧順勢鬆開手,盯著他若有所思。
“你這冷冰冰的模樣,倒是讓我想起了一個故人。”
她這小聲嘀咕讓江澤琛渾身發緊,他不動聲色的問:“什麼人?”
記憶太過久遠,許安寧不由得微微眯眼思索起來。
“一個長得很好看的,瘦瘦小小的......弟弟。”
江澤琛瞳孔一縮,手指不自覺的攥緊,聲音裡帶著些不可思議:“弟弟?”
他那會兒雖然還冇長個子,但也比她高了一個頭,她怎麼好意思說他是弟弟的?
許安寧忽然笑了開來:“是,弟弟。”
“他是我小時候的鄰居,生得瘦瘦小小的,又不會說話,被人欺負了也不知道喊疼,就用一雙漂亮的眼睛冷冷的看著彆人,然後就被欺負得更狠了。”
“我小時候正義感爆棚,意外救過他一次,他連謝謝都冇說一聲。”
“後來回家我就問外婆他的啞巴是不是天生的,外婆告訴我,他以前會說話,是遭遇變故才變成這樣的,讓我多照顧他幾分,免得他被欺負。”
回憶起有關外婆的記憶,許安寧麵上的笑容不再浮於表麵,多了幾分真心。
若說江澤琛是因為上一世的多次相救而讓她無法拋下她,那已經過世的外婆便是她心中唯一真切的惦念和柔軟。
“我最聽外婆話了,於是我就多了個小跟班。”
江澤琛:騙子,明明你自己纔是那個小跟班,趕都趕不走。
“不過那個弟弟隻在外婆家隔壁住了一年就被接走了,後來就再冇見過。”
許安寧說著,忽然湊近他,伸手擋在他的眼睛下方。
喃喃道:“還彆說,你這眼睛,還真是跟小弟弟的很像。”
江澤琛抬手將許安寧的手扯下來,眉眼淡漠。
“你胸骨骨裂,好好在床上躺著,彆亂動。”
他對她而言並不特殊,否則她也不會冇認出他來。
許安寧聞言一詫:“胸骨骨裂?”
昏迷前,她確實胸口疼得厲害。
竟然骨裂了麼?
許安寧下意識的伸手落在胸前。
三天前痛到整個人幾乎撕裂的地方,此刻卻一點痛感都不存在,許安寧心裡不由得發緊。
下一瞬,她下意識的按照上一世運轉異能的手段,呼叫自己的精神力。
一股玄之又玄的感受在腦海中漾開。
許安寧幾乎在瞬間便確定:她的治癒異能提前覺醒了,她身上的傷,徹底好了!
江澤琛避開目光,低聲道:“你高燒昏迷了三天,我去找醫生給你檢查一下。”
許安寧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