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海中的倒計時還在繼續,數字已經跳到了個位數,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般漫長。
【3,2,1!】
就在薑小魚的身體距離沙灘隻剩半米,即將重重砸落,摔成肉泥的瞬間,一道白光閃過,瞬間吞噬了他們的身影。
緊接著,那道冰冷的機械音再次響起:
【各位異能者獲得7天休息時間,7天後將自動進入下一個集訓小世界。】
場景驟然轉換,刺眼的白光褪去,眼前不再是波濤洶湧的海麵和猙獰的海鳥,而是熟悉的街道。
海城的的大街,她又迴到了當初收集物資的地方。
原世界的末世才剛剛過去三天,此刻也是清晨,朝陽正緩緩升起···
她身上的衣服破爛不堪,腰間的繩索依舊緊緊纏著,另一頭卻沒有哥哥。
是啊,他們不在一個城市!
鏡片碎裂的脆響在耳畔響起,半邊鏡架耷拉著晃悠。
薑小魚看了一眼漏風的墨鏡,徑直拐進了路邊那家眼鏡店。
她剛抬手撥開貨架上鏡盒,身後就傳來拖遝的腳步聲,帶著若有若無的腐臭氣息。
薑小魚眉頭一擰,還沒迴頭,一個身影就晃晃悠悠湊了過來。
是個穿著便利店製服的女人,臉色青灰,眼窩深陷,雙臂僵直地在她麵前胡亂比劃,喉嚨裏擠不出完整的音節,隻有嗬嗬,嗬嗬的氣音,像破舊的風箱在拉扯。
醜!
做喪屍不用注意儀容的嗎?
薑小魚本就心情不好,被這喪屍纏得更是不耐。
她下意識張嘴,“阿巴····阿巴·····”
話音落下的瞬間,店裏驟然安靜下來。
原本在貨架間零散遊蕩,漫無目的的幾隻喪屍,像是突然接收到了某種無形的指令,動作齊齊一頓。
它們僵硬的身體緩緩轉動,隨即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一前一後地朝著店門走去。
靠!
薑小魚驚得挑了挑眉,下意識撓了撓頭,又摸了摸喉嚨。
她····還有這技能?
上一世她掙紮求生,從未發現自己能和喪屍溝通,怎麽重生一次,反而解鎖了這種離譜的能力?
薑小魚愣了幾秒,隨即很快釋然。
也罷,能讓喪屍聽話,說明她當喪屍也是個頭。
全當是在這該死的末世裏多學了一門喪屍外語,橫豎不虧。
壓下心頭的訝異,轉頭繼續在貨架上翻找。
墨鏡的款式琳琅滿目,她幹脆把貨架上所有的墨鏡都搜羅起來,收進空間。
翻到最底層時,她瞥見了幾盒密封的美瞳,鬼使神差地拿了出來。
拆開包裝,找了一副棕色的戴上。
她摘下口罩,對著貨架上的鏡子照了照。
臉色白得近乎透明,透著一股病態的脆弱。
又摸出一盒腮紅,用指尖蘸了點,在臉頰上輕輕掃了兩下。
腮紅還沒暈開,店外傳來一陣嘶吼,緊接著是金屬碰撞的銳響,像是有人在用鐵器猛砸什麽,伴隨著急促的腳步聲和粗重的喘息,越來越近。
她下意識頓住動作,轉頭望去時,隻見一群人已經踹開半掩的店門衝了進來,反手哐當一聲鎖死大門,將門外的血腥氣隔絕在外。
幾人衣衫襤褸,褲腳還滴著水,濕漉漉的布料貼在身上,沾滿泥汙和不明汙漬,和剛從小世界掙紮出來的薑小魚一模一樣。
穿白襯衫的中年男人一進門就雙腿發軟地癱倒在地,後背抵著貨架大口喘氣,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老天爺,差一點就迴不來了。我是踩著最後兩秒的倒計時才爬上岸的,再晚一步就得困在小世界裏了!”
旁邊穿亮黃色衛衣的女人抹了把臉上的水珠,苦笑著附和,“彼此彼此,我提前兩個小時就到了,結果差點被一群海鳥叼上天,最後是鑽進石頭縫裏死死扒著,才撿迴一條命。”
光頭男人拍了拍兩人的肩膀,聲音洪亮,“行了行了,抱怨歸抱怨,這兩個小世界闖下來,咱們不光異能等級升了,身手和體能也比以前強太多了,這都是實打實的收獲!”
長發男人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我覺得,咱們可以找些不同異能的夥伴,組建個異能者聯盟。以後一起進小世界,互相照應著,完成任務也能輕鬆不少,總比單打獨鬥強。”
穿黑色運動服的女人頷首讚同,“我覺得可行。今天大家先好好休息,養足精神,明天咱們就召集人手。”
直到這時,幾人才終於注意到角落裏靜立的薑小魚。
她正對著貨架上的鏡子,指尖捏著一點腮紅,慢條斯理地往臉頰上暈染。
末世裏的人大多灰頭土臉,狼狽不堪,這般精緻打扮的模樣,在滿是破敗與血腥的背景下,顯得格外突兀。
穿白襯衫的男人本就還沒從剛才的兇險裏完全緩過神,瞥見薑小魚這副模樣,忍不住嗤笑一聲,語氣裏帶著幾分調侃。
“哎呦,都這世道了,還有閑心琢磨打扮呢,小妹妹,瞧你這一身,也是剛從小世界迴來的異能者吧。你是什麽異能啊,這麽底氣十足?
他話還沒說完,薑小魚像是被打斷了動作,緩緩轉過頭來。
她沒說話,隻是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靜靜落在白襯衫男人身上。
小姑娘雖然衣服破破爛爛,沾滿汙漬,卻生得極美,麵板極白,再加上臉頰上暈開的淡淡腮紅,宛如一個被塵霜沾染卻依舊精緻的娃娃。
視線落在小姑娘臉上的刹那,穿白襯衫的男人猛地頓住,渾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那張臉,竟和他長眠於歲月裏的女兒,像得幾乎分毫不差。
塵封的往事陡然衝破時光的枷鎖,那些早已被強行壓進記憶深處的碎片,猝不及防地在眼前翻湧,晃動····
其餘幾人也齊齊轉頭,目光落在薑小魚臉上。
然而,這份平靜很快被粗暴的拍門聲打破。
“開門——,開門——,快開門——!”
嘶啞的人聲混著喪屍特有的嗬嗬嘶吼,隔著門板傳了進來,震得玻璃門嗡嗡作響。
長發男人臉色驟變,低罵一聲,“媽的,把喪屍引來了,怎麽辦?”
黑色運動服女人眼神銳利,迅速掃視著四周,“別開門,這附近那麽多空店麵,他們非盯著這一家撞,肯定有鬼!”
幾聲急促的叫喊後,哐當一聲巨響,厚重的玻璃門被硬生生撞碎,鋒利的玻璃碎片四濺,一隻青灰色,布滿猙獰傷口的手猛地伸了進來。
光頭男眼神一狠,反手從背後抽出一把磨得鋥亮的斧子,猛地揮下。
哢嚓一聲脆響,喪屍的手臂被齊肩砍斷,黑紅色的汙血噴湧而出,濺在滿地玻璃碎片上。
但進攻並未停止,更多的撞擊聲,嘶吼聲從門外傳來,玻璃門搖搖欲墜。
黑色運動服女人臉色凝重,“力氣這麽大,肯定是力量型喪屍,這裏待不住了,衝出去!”
白襯衫男人聞言,下意識轉頭想叫小姑娘一起走,卻發現小姑娘已經不見了蹤影,“那個小妹妹呢?”
長發男人腳步急促地往門口移動,不耐煩地迴道,“估計是躲起來了,別管了,自身難保!”
“不行,留在這裏就是等死!”,白襯衫男人急的直跺腳,目光飛快掃視著店內,“她肯定躲在櫃子裏!”
說著,他衝到牆角的儲物櫃前,一把拉開櫃門,果然看到薑小魚正縮在裏麵。
他不由分說,伸手就把人薅了出來,語氣溫柔,“別躲這兒,沒用的,喪屍來了,跟我們走!”
話音未落,也不管薑小魚願不願意,直接將人扛上肩膀,轉身就往門口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