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從武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幾分縱容,“你哥已經過了豐城,還差一半路程就能到。再跑出去,可就沒法第一時間見到他了。”
“你要是乖乖的,我把你哥迴來的路線和現況告訴你。”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滅了薑小魚所有的掙紮。
她癟了癟嘴,滿心不甘卻又無可奈何,轉身衝迴房間。
砰的一聲甩上了門,震得牆壁微微發顫。
沈從武歎了口氣,感歎現在的孩子真難管。
沈從武走後,沈時安的指節叩在門板上,屋內毫無迴應。
他慢慢推開門徑直走入。
反正對麵算不上人,也就不必拘泥尋常禮節。
床榻邊,薑小魚正背對著大門蜷坐著,肩頭微微繃著,一看便知還在生悶氣。
沈時安倚在門框上,聲音平淡無波,“隻要後續諸事順遂,你哥很快就能抵達。別打逃跑的主意,這一帶是軍方劃定的嚴控區,等級比你高的異能者遍地都是,你逃不掉的。”
他頓了頓,走近了些,補充道,“也別想著動口咬人,我知道你隻以血為食,如果非要喝,我想辦法。”
薑小魚聞言,猛地迴過頭,眼角眉梢還帶著未消的戾氣。
朝著他齜起了大牙。
好像下一秒就會撲上去。
沈時安卻低低笑了一聲,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篤定,“嗬嗬,我們不算朋友嗎。我清楚得很,你是隻不壞的喪屍。”
這輕飄飄的一句話,瞬間讓薑小魚的氣勢泄了個幹淨。
她悻悻地收迴牙齒,嘴角垮了下來。
自從意識到空間能容納他人的秘密絕不能外泄,薑小魚在基地裏便再也沒進過空間。
對沈從武,她更是沒給過半分好臉色,飯桌上永遠刻意避開,絕不與他同桌進食。
沈從武隻當她是孩子氣性重,鬧鬧別扭便罷,倒也沒往別處多想,更沒察覺這份疏離背後藏著的異常。
空閑的日子漸漸多了起來。
白日裏,薑小魚會去訓練場,和其他人一同琢磨異能的運用技巧,在一次次實操中打磨自己的能力。
到了夜晚,獨處的房間便成了她的小天地。
要麽拆開攢下的快遞,在末世裏尋得幾分久違的拆盲盒的樂趣。
要麽玩幾局遊戲,在虛擬世界裏暫且忘卻現實的荒誕。
實在閑得發慌時,她還會翻出末世前沒做完的模擬試卷,攤在桌上細細研磨,彷彿還能嗅到當年教室窗外的粉筆灰味道。
人總是在不如意時迴憶往昔。
至少在白馬基地時就沒迴憶過。
日子就這般不緊不慢地流淌著。
今年的天氣已然反常到極致,四十攝氏度的高溫不過是序幕。
短短數日,氣溫便飆升至五十餘度,毒辣的日光裹挾著滾燙的熱輻射,將世界炙烤成一片煉獄。
異能者憑借體內異能尚能勉強抵禦這極端酷熱,可對於未進化的普通人而言,這無疑是滅頂之災。
熱輻射引發的重症如同瘟疫般蔓延,死亡人數以驚人的速度攀升。
基地裏隨處可見因酷熱而倒下的軀體。
林之平和兒子林小北能撐到現在,全靠烏蘭布。
這兩個毫無異能的普通人,每日都必須接受烏蘭布一次治癒,否則早已被這煉獄般的高溫吞噬性命。
烏蘭布的治癒係異能已達三級末期,能量醇厚而穩定,護住兩個普通人的性命,本就是綽綽有餘。
林之平早已沒了往日的戾氣,不再像從前那般,對著烏蘭布動輒罵罵咧咧。
末世降臨,活著成了唯一的信條,畢竟隻要能撐下去,誰又能說,未來等不到八級治癒係異能者?
他望著眼前這個比自己小了整整二十歲的少年,眼神複雜。
倘若當初沒有跟著江小鳳,沒有遇見烏蘭布,以他和兒子孱弱的體魄,恐怕早就熬死在擁擠混亂,缺乏庇護的基地裏了。
如今,他的身體雖不全了,可命終究是保住了。
漸漸得,他轉移了怨恨的物件,把對兩人的怨恨埋在了心底。
海城基地,尖叫聲刺破穹頂,“啊——,老鼠,變異鼠,是變異鼠!”
此起彼伏的呼喊中,人們抄起手邊的武器瘋狂揮砍。
金屬碰撞聲,皮肉撕裂聲與老鼠尖銳的唧唧聲攪成一團。
藍星的溫度還在持續攀升,m7h491病毒早已滲透每一寸空氣,動物們正經曆著殘酷的兩極分化。
一部分無法承受病毒侵蝕,直接喪屍化,淪為隻知撕咬的行屍走肉。人們叫它屍化獸。
另一部分卻如同覺醒異能的人類般,開啟了進化之路,在病毒籠罩的世界裏尋得生機。人們叫它變異獸。
而此刻突襲基地的,正是後者。
變異鼠群。
它們的體型膨脹到原先的三倍有餘,灰黑色的皮毛下肌肉結實。
閃爍著寒光的牙齒鋒利如刀,雖不攜帶喪屍病毒,卻有著更恐怖的殺傷力。
若是被成群圍攻,短短數分鍾便能將人啃噬成白骨。
“警報——,警報——,所有異能者立刻集合。前往基地外圍圍剿變異鼠潮!”
基地的廣播聲帶著電流的滋滋聲,急促地響徹每個角落。
薑小魚與沈時安並肩匆匆衝向基地大門。
剛抵達門口,兩人便被眼前的景象驚得心頭一沉。
黑壓壓的變異鼠如同移動的烏雲,以螞蟻遷徙般的密集陣型席捲而來。
鋪天蓋地的唧唧聲尖銳刺耳,光是聽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該死,喪屍還沒清剿幹淨,變異獸怎麽來得這麽快?”
沈時安眉頭緊蹙,話音未落,無數道泛著冷光的風刃憑空凝聚,如同暴雨般朝著鼠群劈斬而去。
風刃掠過之處,變異鼠的屍體紛紛倒地,血霧瞬間彌漫開來。
薑小魚也不含糊,掌心燃起熾熱的火焰,轉瞬凝聚成數不清的火箭,帶著呼嘯的破空聲砸向鼠群。
“轟——轟——”,爆炸聲接連響起,火焰席捲之處,變異鼠被燒得焦黑,發出淒厲的慘叫。
異能者們組成第一道防線,各類異能交織成密集的攻擊網,大麵積收割著鼠群的生命。
沒有異能的普通人則手持槍械,砍刀守在後方,奮力斬殺漏網之魚,不讓任何一隻變異鼠突破防線。
混亂中,兩隻僥幸繞過正麵攻擊的變異鼠從側麵竄出。
如同兩道灰影般撲向薑小魚,鋒利的牙齒正準備咬在她的小腿上。
“砰——”,薑小魚反應極快,抬腿便將另一隻正要撲上來的變異鼠踹飛。
那灰撲撲的小東西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好巧不巧,竟直直撞在沈從武的屁股上,爪子正好勾住了他的褲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