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小魚垂了垂眼,心裏半點慌張也無。
以她的金係異能,想悄無聲息地開啟這副手銬簡直易如反掌,甚至能在士兵反應過來之前就衝出包圍圈。
可她轉念一想,又放棄了這個念頭。
這裏是軍隊的包圍圈,密密麻麻全是荷槍實彈的士兵,一旦她動手跑路,對方必然會開槍。
若是被子彈擊中後還能安然無恙,難免會引起更大的懷疑。
到時候被當成異類抓起來研究,可比現在的局麵麻煩多了。
更何況,她末世前本就是個根正苗紅的五好公民。
沒偷沒搶沒犯法,成績單幹幹淨淨,連交通違章都沒有過。
隻要官方好好查一查她的底細,自然能分清她和大小磚風那群人的區別。
眼下這手銬,不過是走個過場罷了。
這麽一想,薑小魚便安分了下來,乖乖地被士兵押著往臨時據點走去。
“報告長官,白馬基地最高首領蠍子帶著八名核心成員突圍逃竄,目前已抓獲基地骨幹十八名,其餘嘍囉均已控製!”
士兵的匯報聲鏗鏘有力,打破了圍剿後的短暫沉寂。
沈從武頷首,眉宇間透著軍人特有的冷峻果決,“全部帶迴臨時營地,骨幹分子分開關押,我要親自逐一審訊。”
“是!”,士兵領命而去,轉身安排押解事宜。
一旁的沈時安百無聊賴地跟著湊熱鬧,剛才的槍戰沒趕上多少,這會兒正覺得無趣。
他揉了揉有些酸澀的眼睛,又猛地眨了眨,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那被兩名士兵押著,手腕上明晃晃拷著手銬的,怎麽瞧著那麽像薑小魚?
基地骨幹?
薑小魚?
沈時安差點沒把舌頭咬到。
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這真是離譜到家了!
那丫頭可是喪屍啊,跑到人類基地當骨幹?
指不定暗地裏沒少禍害這裏的人!
他趕緊湊到沈從武身邊,語氣裏滿是不可思議,“表哥,抓錯了。絕對抓錯了,你看那被押著的,是不是薑雲舟的妹妹薑小魚。”
“之前異能學院的時候還見過呢,挺文靜一個小姑娘,怎麽就成白馬基地的骨幹了?”
沈從武順著他指的方向抬眼望去,目光落在薑小魚身上時微微一頓。
確實是薑雲舟的妹妹,眉眼間的青澀氣還沒完全褪去,怎麽看也不像是能在末世惡勢力裏當骨幹的人。
他思忖著,或許是這小姑娘不幸被抓來脅迫,便召來剛才匯報的小士兵。
“怎麽迴事?”,沈從武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這小姑娘看著年紀不大,是不是被這些亡命徒擄來的。你們怎麽還給她上了手銬?”
小士兵愣了一下,連忙立正迴話,“報告長官。不是被擄來的。她是這座基地的核心領導,手下都叫她總磚風,是那兩個俘虜親口指認的主犯之一!”
“噗——”
沈時安沒忍住,捂著肚子笑得直不起腰,眼淚都快出來了。
“總磚風,哈哈哈哈。這什麽破代號,總磚風,那我還不如叫大鵬金翅雕呢!”
笑夠了,他才正色對沈從武說,“表哥,你別聽他們胡扯,把薑小魚給我吧。她絕不可能是壞人!”
“末世前她還在念高中呢,一個乖乖女,跟這些偷雞摸狗的亡命之徒八竿子打不著邊!”
沈從武瞥了他一眼,語氣平淡,“給你做什麽。你忘了薑雲舟對你那態度了。”
他頓了頓,又道,“這丫頭估計是末世裏覺醒了點本事,就出來瞎胡鬧,暫時先跟著我吧,等雲舟迴來,再交給她哥好好管教。”
“表哥!”,沈時安急了,“您天天忙得腳不沾地,哪有空照顧小姑娘,還是交給我吧,我保證保護好她!”
“不行。”沈從武一口迴絕,語氣斬釘截鐵,“雲舟要是知道我讓你們倆混在一起,迴頭指定得跟我翻臉。你別打她主意了,她還是個高中生,年紀還小。”
“我對她真沒那方麵的心思!”沈時安漲紅了臉,急忙辯解,“我們就是最好的朋友!”
“去去去,別在這貧嘴。”沈從武擺了擺手,語氣不容置喙,“在雲舟迴來之前,薑小魚歸我照看。他是我的戰友,保護好他的家屬,是應該的。”
沈時安眉頭緊緊皺起,心裏莫名緊張。
薑小魚做事不仔細,表哥的觀察力又強。
要是被表哥多留意幾眼,指不定會發現什麽端倪。
薑小魚被帶到沈從武麵前時,手腕上的手銬還在。
沈從武揮了揮手,示意手下解開束縛,指尖拎著她的後領把人拽到一旁,“例行調查少不了,這段時間的行蹤,後續得做份完整筆錄。”
她倒是乖順得很,麵對盤問時眼神澄澈,有問必答,凡是能說的,幾乎是知無不言。
官方很快查到了薑小魚的底細,隻當是個異能不算弱,卻總愛闖禍的熊孩子,沒人往深了琢磨。
畢竟她末世前的檔案幹幹淨淨,像一張未染塵埃的白紙,簡單到挑不出半分異常。
誰也未曾想過,白馬基地那些隔三差五就莫名失蹤的人,全是栽在了這個看似無害的小姑娘手裏。
薑小魚本以為,頂多是被扔在基地某個角落自生自滅。
可出乎她意料的是,沈從武竟直接把她帶迴了自己的住處。
他心裏門兒清,異能者向來難管,與其費盡心機找地方關押,不如隨身看著,省得這丫頭再跑出去惹是生非。
他可沒忘了,這孩子連全是惡人的基地都敢闖進去當山大王,還有什麽是她不敢做的?
末世裏的孩子,腦洞和膽子往往超乎想象。
沈從武住的是套兩居室,格局簡單卻整潔。
他指了指靠裏的房間,“那間歸你。”
自己則占了外間。
薑小魚捏著溝通器,腮幫子鼓鼓的,“抗議!”
沈從武的聲音淡得沒半分商量,“抗議無效。我知道你異能不弱,把你放外圍,指不定當晚就沒影了。跟著我,至少護你周全。”
薑小魚撇撇嘴,心裏滿是無奈。
前些日子還跟這人打得不可開交,這會兒倒要他來保護?
想想都覺得別扭。
沒等薑小魚把東西收拾好,沈時安就顛顛地湊了過來,死活要跟沈從武擠一個房間。
“我說你湊什麽熱鬧?”,沈從武挑眉,語氣帶著幾分無奈,“我對小孩子沒興趣,忘了我有女朋友?”
沈時安翻了個白眼,語氣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吐槽,“是啊,一年到頭見不著兩次麵,跟對著ai陪聊有區別嗎?”
沈從武一時語塞,暗自腹誹。
現在的年輕人,怎麽一個個都專挑人肺管子戳?
他緩了緩,又補了句,“你也別打她的主意,她哥可看不上你。”
“我吃飽了撐的?”,沈時安嗤笑一聲,眼底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人類能不能熬過這場末世還兩說,我哪來的心思談情說愛。”
他是真沒那想法,可偏偏沒人肯信。
薑小魚自然沒打算安分待著。
趁著夜色,她避開重重守衛,悄無聲息地爬到了基地的外牆上。
冷風拂過臉頰,自由彷彿近在咫尺。
可下一秒,一隻溫熱的手就拎住了她的後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