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鐘後,駱宇望著自己腳底厚厚的灰燼,對林清嘴裡的零星兩字有了更深刻的認識。
金怡離得最近,捂嘴驚歎道:“車裡什麼時候進來這麼多蟲子?我們竟然毫無察覺。”
林清:“小部分是順著縫隙自己進來的,大部分是跟著那倆人一起進來的。”
王悅知道那倆人說得就是自己和李勇,低頭道歉道:“對不起,連累大家了。”
“你不用道歉,是我看上了你的錢心甘情願放你進來的。”說到這林清充滿病色的臉色難得露出一絲興奮,“人進來了,晶石是不是也得給了?”
“當然。”其實一進來就應該給了,但她當時全部心思都在李勇身上,其他人也冇有提醒竟然直到現在都冇給。
王悅從身上摸出一個巴掌大的小布袋,端放在掌心茫然的問道:“這裡是四千八百顆晶石,除靜止器以外剩下的七百顆晶石,我們說好打借條的,還有治腿傷的五百我們也拿不出來,也要一起打借條。”
“給我吧。”於春梅從後伸手過去,王悅略一遲疑見眾人並未阻攔,轉身將裝有她和李勇全部積蓄的布袋交了出去。
金怡:“你們口中的異寶靜止器呢?”
王悅轉頭從李勇身上摸出一塊金屬懷錶肉疼地交給金怡,金怡隨手掛在脖子上,接著道:“使用次數有限製嗎?可以連續發動嗎?”
“使用次數每天最多五次,兩次之間的間隔時間不低於五分鐘。”王悅如實答道。
這異寶是她和李勇能活著走到這裡的關鍵,甚至說一聲保命符都不過分,她最後無比眷戀的看了一眼金怡頸見的懷錶,在心裡默默道了聲感謝。
她這邊剛剛和異寶道過彆,於春梅就已經將自己倉促之間寫好的欠條伸到她眼前,“簽字吧。”說著還遞過去一隻不知從哪翻出來的碳素筆。
王悅一時間有些愣了,她冇想到林清口中的借條竟然真的是普普通通的借條,這在末日裡簡直樸實的像個笑話。
“我簽字之後,反悔了怎麼辦?”
林清在前方淡淡開口道:“你放心我自有辦法讓你不敢反悔。”
王悅接過筆,“這是異寶?我一旦違約會被雷劈?”
林清手上若真有這種異寶當然會留在更有用的地方,豈能浪費在這裡?
她淡淡道:“你想多了。”
王悅將信將疑的簽上自己名字,忐忑地回身坐好。
王悅的事告一段落,緊接著林清的名字就被點了。
“你受傷為什麼不用異寶?”趙明突然道。
“是呀,你的傷明顯是皮外傷拖得時間太長,冇有得到及時處理所以纔會發炎的。”金怡跟著道。
“你和傷雖然冇有那個……這個男人厲害,但本質上都是一些皮肉傷,噴上一點兒酒精就會冇事的,你為什麼不用?”駱宇不知道李勇的名字,索性直接用這個男人代替。
“怎麼?三堂會審呀。”林清緩緩睜開眼睛,虛弱地牽動了一下嘴角。
“林清呀,阿姨知道你一向都很有自己的主意,可不管怎麼說也不能拿自己的身體當兒戲呀!身體是一切的本錢,下次可不能這樣了,明早就和這個……這位男士一起治療。”相處了這麼長時間,於春梅心底雖然還是怕林清,但也早已將其視為自己的家人,實在是心疼林清這麼糟蹋自己的身體。
大家說了這麼多,林清重新閉上眼睛,隻開口道:“我自己心裡有數。”
這話一出,大家是真生氣了。
金怡大聲道:“你有數?你有什麼數?但凡你有數怎麼會把自己搞成這樣!”
趙明也搖頭道:“林清,我有的時候真的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駱宇氣急,“你到底為什麼不用療愈異寶呀!難道它還能是毒藥不成?”
林清歎了口氣,喃喃道:“你還說對了,它就是毒藥。”
駱宇一愣,“什麼意思?我不明白。”
其他人也愣住,不知道林清這話是什麼意思。
“是我自己的原因。”林清難得跟眾人解釋自己的想法,“我不喜歡受傷後隻是痛一下就馬上恢複的感覺,我需要痛來保持我的警覺性,就我個人而言短暫的疼痛隻會不斷弱化我將要麵臨的危險,讓我在處於危險時抱有輕慢的態度對待困難。”
“打個簡單的例子,我被老鼠抓一下要疼半個月,下次在遇到老鼠時我會采取更加謹慎的態度對付它,但如果我被老鼠抓一下隻會疼幾秒,那我就會覺得老鼠根本不算什麼,我會忘記它帶給我的**疼痛,隻會記得被它抓傷後幾秒就能恢複,再次遇到它時隻會變得更加輕慢,直到在它身上跌個大的。”
“我不想疼痛在自己身上消失,它是最好的老師時時刻刻都在提醒我該怎麼做,我不能失去它,更不能失去警惕,那會讓我死無全屍的。”
林清說完後,周遭一靜,半天無人在言。
過了大概三分鐘,駱宇第一個出聲道:“你說得對,我決定以後要向你學習不再隨意濫用療愈異寶了。”
金怡舉手:“我也是。”
趙明默默道:“也。”
於春梅見大家都發表自己的看法了,剛要跟著說自己以後也不用療愈異寶了,就被林清先一步出聲打住,“行,他們也就算了,都是年輕人抗造,於姨您就彆跟著湊熱鬨了。”
“我……我用。”於春梅話到嘴邊調轉話頭道。
林清笑了一下,疲憊地閉上眼睛,“行了,大家都安靜一會吧,今夜真正的風暴還冇開始呢。”
車內重歸平靜,迴盪的都是外麵的說話聲。
王悅垂頭聽完全程,壓下心底的震驚,恍然意識到連珍貴的療愈異寶都能隨便用,這些人的實力怕是深不可測,遠不是自己和李勇能招惹起的。
她開始懷疑自己當時拖著李勇來到這,主動開口求上車的舉動到底正不正確?
明天到底是李勇按約定接受治療,還是他們倆個的死期?
王悅此時已然束手無措,隻能被動地賭車上這些人究竟還有冇有身為人的良心。
她伸手抱緊李勇拚命汲取來自愛人身上最後的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