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逃跑------------------------------------------,機械地搓洗著手中的衣物。水很涼,洗了冇幾件,就凍的雙手像無數根細針紮進指縫,指關節已經紅腫發僵。,洗完一堆,新的又續上,似乎臟衣服無窮無儘。,一陣翻江倒海,還有了噁心的感覺。這是饑餓引起的胃部痙攣。,身邊的瘦高男突然推了他一下:“看,那個女的。”,一個身形瘦弱的女生從周高那棟樓裡出來,手裡提著個籃子,在摘菜。:“那是個聾啞人,周高特意留下,給他未婚妻當保姆的。周高雖然也往迴帶倖存者,但大多都分給彆人了,唯獨留下那個聾啞女。,看她是殘疾才收留的,其實是周高心疼劉婉容,怕她累著,專門留個保姆做飯打掃衛生的。”,眼裡全是羨慕:“怎麼都是人,命卻相差這麼大呢?我在這累死累活洗衣服,手都泡爛了才能混口飯吃。,還給找保姆。這就是真愛嗎?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專情的男人,我怎麼就找不到呢?”,狠狠的擰乾一件T恤,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五年感情他說拋棄就拋棄,現在在這演什麼專情。,話題不知怎麼轉到了那棟樓外的柵欄上。“你們發現冇,周高明明是木係和風係異能,他範圍裡的柵欄本該是綠色和青色,結果偏偏刷成了藍白色。”“這個我知道,他親口說過,他老婆喜歡藍白色星空,他二話不說就改了,這得多愛啊。咱們基地那些異能者,可都是夜夜笙歌,就周高守著一個。真奇怪了。”。
趙家陽低著頭,手裡的肥皂沫子被捏得粉碎,滑膩膩的觸感像某種冷血動物的麵板。
他也喜歡那種帶著白色星星的深藍天空,大學四年愛戀,周高對他的愛好瞭如指掌。現在把自己區域的柵欄刷成這種藍白星空色,他難道就不覺得膈應嗎?
一下午的勞作讓趙家陽餓得胃裡痙攣,像是有一隻生鏽的手在裡麵狠狠絞著。
胃酸翻湧,燒得喉嚨發痛,嘴裡泛著一股酸苦味。他直起腰,想活動一下僵硬的筋骨,視線恍惚間掃過對麵樓頂。
那一瞬間,昏暗的天色下,他似乎看到周高正站在那裡,隔著遙遠的距離,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帶著一種讓他心驚肉跳的審視。
趙家陽猛地一激靈,再定睛細看,樓頂空空蕩蕩,隻有幾根廢棄的天線在風中搖晃。
他苦笑一聲,揉了揉餓得發昏的腦袋,眼前一陣陣發黑。
真是餓出幻覺了,周高現在有了未婚妻,還那麼寵著,怎麼可能還會看他這個螻蟻一眼。
柯章又抱著一堆舊衣服扔過來。
“哪來這麼多破衣服……”趙家陽看著堆積如山的衣物,忍不住低聲抱怨。
瘦高男解釋道:“這都是蒐集來的物資,洗乾淨了有很多用處。你也彆喊累,對你來說,今晚纔是關鍵。”
“什麼關鍵?”
“張月讓你洗衣服,那你以後可能就要乾洗衣服的活了。
如果你能捱過今晚,看明天劉勇給你什麼衣服洗。如果給的是好衣服,數量還少,說明劉勇對你滿意,你以後日子能輕鬆點。
要是給的是些破爛衣服,還很多,那你以後就和我們一樣,隻能做牛做馬,乾到死為止。”
趙家陽心裡一沉。
洗了一下午,彆說偷吃,連口水都冇喝。晚上還要跟個噁心的男人一起睡,如果以後都是這種日子,與其在這被侮辱折磨,還要麵對周高,他寧願去外麵,嘎嘣一下死喪屍嘴裡。
終於熬到了晚飯時間。
那個負責監管的張月依然冇讓趙家陽吃一口東西,扔給趙家陽一個袋子,袋子裡是乾淨的衣服。
指了指浴室的方向,眼神像在看一件待處理的垃圾:“去,洗乾淨點。”
浴室是以前學校的澡堂改建的,設施陳舊,牆皮脫落,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的黴味和淡淡的血腥味。
趙家陽一進去就注意到了那扇玻璃碎裂的窗戶。窗外是漆黑的夜色,透著自由的氣息。
或許是因為冇人覺得趙家陽這個快要餓死的倖存者敢逃跑,冇人看著他。
趙家陽稍微清洗了一下身上已經乾掉的血跡,換上新衣服,冇有猶豫,踩著濕滑的瓷磚爬上窗台,推開窗戶,冷風灌進來,激得他打了個寒顫。
下一秒,趙家陽毫不猶豫跳了出去,落在滿是雜草的泥地上,隻發出輕微的聲響。
外麵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因為要節省電力,原本的路燈已經不亮了,四周靜悄悄的,隻有校外偶爾傳來的喪屍嘶吼聲。
趙家陽一路貓著腰,利用陰影躲避著巡邏的人群,緊張的心臟狂跳不止。
看了眼倉庫的位置,有人看守,還落了鎖。
倉庫是進不去了,現在能拿到的食物就隻有院裡的蔬菜。
趙家陽抬腿,剛要邁過青色的柵欄,一道刺眼的手電筒光束就直直地打在他身上,晃得他眼前一片白茫茫。
“站住!”
是劉勇的聲音。聲音裡帶著幾分醉意和暴戾。
劉勇喝了點小酒,等著趙家陽,但等了很久,趙家陽還冇來,他不耐煩的去找,卻發現浴室裡冇人,窗戶也開著。
劉勇都氣笑了,末世了,居然還有人敢耍他這個異能者。帶著火氣,劉勇拿著手電筒就找了出來。
趙家陽看到劉勇,腦子“嗡”的一聲,轉身就跑。
身後劉勇的怒吼如影隨形:“媽的,敢跑!等老子抓到你,弄死你!”
“砰!”
一道風刃打在趙家陽腳邊的泥土裡,濺起一片碎石,擦過他的腳踝,火辣辣地疼。
恐懼像冰水一樣澆透了全身,冷汗瞬間浸濕了後背。趙家陽慌不擇路,回頭一看,自己竟然跑到了兩棟樓的交界處。
左邊是紅色的柵欄,鮮豔得像是用血塗上去的,透著森然的殺氣。右邊是藍白色的柵欄,靜謐而深邃,在夜色中,白色的漆點泛著幽幽的銀光,像是夜空中的星星。
趙家陽猛地想起,紅色的柵欄屬於鮑嘉豪,火係異能者,愛殺越界普通人的瘋子。
藍白色是周高的。
趙家陽一瞬間猶豫要去哪邊。
身後,劉勇的吼聲伴隨著風聲呼嘯,越來越近,手電筒的光束在他背上亂晃,像一條毒蛇的信子:“趙家陽,你跑哪去,給我站住。”
前有狼,後有虎。
趙家陽咬了咬牙,看了一眼那令人生畏的紅色柵欄,冇有絲毫猶豫,縱身一躍,跳進了那片藍白色的領地。
剛一站穩,一股無形的威壓瞬間籠罩下來,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他能感覺到一種強大的、冰冷的視線,正從某個角落投射過來,讓他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劉勇追到柵欄外,腳步猛地刹住,看著站在藍白色區域內的趙家陽,臉色變得極其難看。他舉著手電筒,眼神裡充滿了忌憚。
趙家陽喘著粗氣,緊盯著劉勇,緩慢的後退,大聲警告,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不準越界!不然周高不會放過你。”
劉勇站在柵欄外,看著趙家陽那副狐假虎威的樣子,忍不住冷笑出聲:“你是不是聽了什麼傳言?以為周高對劉婉容專一,就是個好人,會對你網開一麵?彆做夢了。”
他指了指趙家陽腳下:“你知道你踩壞的是什麼嗎?這是周高特意給劉婉容種的草莓。周高的愛人喜歡吃,他費勁巴力弄來的苗。你這一腳下去,壓壞的不止是草莓,是你的命。”
趙家陽低頭,這才發現自己正踩在一片綠油油的植株中間,紅彤彤的草莓像血珠一樣被他踩碎在腳底。
劉勇轉頭對追來的手下吩咐:“給我看住了,彆讓他跑了。我去請周哥來。小子,不管在誰的區域裡,你都必定活不過今晚。”說完,他幸災樂禍地瞥了趙家陽一眼,轉身快步離開。
趕來的幾個男人抱著胳膊,一臉看好戲的表情,幾個手電筒齊齊照在趙家陽身上,死死盯著趙家陽。
趙家陽看著地上的草莓,胃裡饑餓的抽搐讓他幾乎直不起腰。被踩碎的草莓散發著無法抵擋的果香。
眼前的是一片真實的、鮮紅的食物。
“死也要做個飽死鬼。”
趙家陽再也忍不住,毫無顧忌地一屁股坐在田壟上,抓起一顆沾著泥土的草莓,塞進嘴裡,狠狠咬了一口。
酸甜的汁水在口腔裡爆開,順著喉嚨滑進乾癟的胃袋,激起一陣更劇烈的痙攣,卻也帶來了一絲久違的滿足。
“臥槽!你瘋了!”看守的男人震驚又驚恐:“這草莓可是周高的逆鱗,他從來不拿草莓換物資,除了他未婚妻,誰都不給吃。你敢這麼糟蹋,周高一定會殺了你,等周搞來了,我賭你活不過十分鐘。”
趙家陽充耳不聞,一邊往嘴裡塞草莓,一邊伸手抓住草莓的根莖,使勁一拔。腦海裡全是剛纔聽到的那些話。
周高為了劉婉容把柵欄改成藍白色,周高為了劉婉容種草莓。周高隻對劉婉容一個人好。
周高,你個大渣男!把我喜歡的都給了彆人。
越想越氣,手下的動作也變了味。與其說是吃,不如說是發泄。
他用力一扯,連根帶土把一株草莓拔了出來,抖了抖土,把剩下的果實一股腦塞進嘴裡,然後把光禿禿的根莖狠狠摔在地上。
我倒要看看,我會怎麼個完蛋法。
趙家陽破罐子破摔,成了無情的把草莓機器。
看守的幾個男人瞪大了眼睛,都不自覺遠離了幾步,生怕一會兒趙家陽的血會濺到自己身上。
冇過多久,腳步聲傳來。劉勇和周高回來了。
周高走得很慢,懷裡還摟著劉婉容,生怕她被風吹倒似的摟的使勁。一步一步,似乎在展示兩人的恩愛,慢慢的走過來。
劉婉容被周高死死扣在懷裡,姿勢怪異,走路都不得勁。
但她推不開周高,劉婉容被養的唇紅齒白,眼神裡還透著一絲純真,好奇的打量著趙家陽。
看到劉婉容血氣十足的臉,兩人親密的姿勢,趙家陽心裡的火更旺了。
當著周高的麵,又薅出來一株草莓,直直扔在了周高腳下,泥土弄臟了周高乾淨的拖鞋。
“周哥,這小子瘋了!可跟我一點關係冇有啊。”
劉勇越過滿地狼藉,三步並兩步衝到趙家陽麵前,一巴掌就扇在趙家陽臉上。
這一巴掌劉勇冇留手,趙家陽隻覺得左半邊臉瞬間麻了。
劉勇急得臉紅脖子粗:“我告冇告訴過你不準動周哥的蔬菜,你不僅吃,你還拔!這一大片草莓全讓你給糟蹋了!你知不知道草莓苗有多難弄到。”
劉勇又回頭,諂媚的對周高說道:“周哥,這小子給你了,你想怎麼懲罰他都行。”
又抬頭看向周圍樓層裡被吵醒,正趴在窗戶看熱鬨的人,大喊:“大家都聽見了,趙家陽現在是周哥的人,跟我劉勇沒關係了。”
周高目光死死盯在趙家陽已經開始紅腫的左臉上,看都冇看劉勇,淡淡的道:“你確定不要了?隨我處置?”
“不要了!這種不知好歹的東西,周哥你可彆心軟。”劉勇點頭如搗蒜,生怕周高生氣趙家陽,牽扯到他身上。
趙家陽根本冇管臉上的疼,他很餓,瘋狂的塞了一通草莓,肚子裡的饑餓感終於消失了。
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來,梗著脖子,硬邦邦地瞪著周高。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力量憑空襲來。
趙家陽隻覺得腳下一空,整個人瞬間離地而起。
失重感讓他心臟驟停,他驚恐地發現自己竟然飄了起來,像一片冇有重量的羽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越過柵欄,直直地飛向那棟宿舍樓的三層。
“帶走了?”
“周高居然冇當場殺了他?”
“以前那個偷吃了一顆草莓的倖存者,是不是直接被拖進泥裡成了肥料?”
圍觀的人群目瞪口呆,有人開始竊竊私語:“肯定是劉婉容在這兒,周高不想見血,怕嚇著未婚妻。嘖嘖,這也太深情了。”
趙家陽被周高粗暴地扔進了三樓的一間放著雜物的房間裡,重重地摔在地上,摔得七葷八素,胳膊生疼。
趙家陽揉著胳膊,齜牙咧嘴瞪著摟著劉婉容飛進來的周高。
兩人站在一起,居高臨下地看著趴在地上的趙家陽,高高在上,讓人不爽。
周高的眼神深不見底,劉婉容則好奇地打量趙家陽。
趙家陽咬著牙,忍著身上的痛,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他挺直了脊背,儘管左臉紅腫,右臉蒼白,但眼神卻像頭孤狼,滿是不服氣。
抹了一把嘴角殘留的草莓汁,直視著周高,聲音沙啞卻硬氣:“想怎麼樣?殺了我?”
周高嘴角漸漸上揚,勾起一抹嘲諷的笑,聲音冷得凍人:“殺你太便宜你了。你糟蹋了我那麼多草莓,總得讓你賠夠了,才能殺了你。今晚你就在這屋待著,明天再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