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城主府的議事廳裡燈火通明。蕭禹坐在主座上,麵前的桌上攤著幾幅地圖,旁邊放著一杯已經涼透了的茶。他的目光落在門口,等著今晚的客人。門外傳來腳步聲,不是一個人,是一群人。
艾琳娜姐妹走在最前麵,身後跟著幾個騎士隊長。那些人都是聖克萊爾家族最忠誠的騎士,從神恩大陸跟著她們一路逃亡,在太和山安頓下來之後,他們本可以留在安全的基地裡,等著一切都結束。但他們沒有。他們選擇了回去,回到那個充滿怪物的、冰冷的、不知道還能不能叫做家的地方。
米倫薇走在艾琳娜姐妹旁邊,身後跟著當初在她身邊的那幾個綠衣神侍,還有精靈戰鬥隊伍的隊長和幾個副隊長。那些精靈的麵板很白,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耳朵尖尖的,從頭髮裡露出來,微微顫動。他們的表情很平靜,但眼底有一絲緊張,還有一絲期待。那是回家的期待,也是麵對未知的恐懼。
他們走到桌前,同時行禮。米倫薇雙手交疊放在胸前,微微躬身;艾琳娜和艾莉西亞右手按胸,微微低頭;那些騎士右手按胸,單膝跪地;那些精靈雙手合十,微微欠身。蕭禹擺了擺手。“不必多禮。坐吧。”
他們沒有坐。米倫薇上前一步,聲音很輕,但很清晰。“蕭禹閣下,我們準備好了。”
蕭禹看著他們,目光從米倫薇臉上掃過,從艾琳娜姐妹臉上掃過,從那些騎士和精靈的臉上掃過。他知道,這些人今晚就要踏上歸途,回到那個已經麵目全非的世界。他們不知道能不能活著回來,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更多的倖存者,不知道能不能找到答案。但他們還是要去。
蕭禹站起身,從災厄巢穴中取出一個巴掌大的布口袋。那口袋是用某種凶獸皮縫製的,表麵有細密的紋路,袋口用一根銀色的絲線紮緊。這是虛空口袋,一件詭物,編號八萬多,排名不高,但能力很實用。它內部的空間有一間屋子那麼大,可以存放大量的物資,而且重量不變。他把口袋遞給米倫薇。“這裏麵有一些東西,你們帶上。”
米倫薇接過口袋,解開袋口,將精神力探入其中。她看到了整箱的壓縮餅乾、罐頭、脫水蔬菜、軍用口糧,還有成捆的繃帶、止血藥、抗生素、消毒水,還有幾件代價極低,卻很實用的詭物。
米倫薇的手微微顫抖。她知道,這些東西在太和山也是稀缺物資,蕭禹完全可以留著自己用。但他給了她,給了她們。她的眼眶有些紅,但沒有流淚。她把口袋收好,再次行禮。“蕭禹閣下,您的恩情,我們記在心裏。”
蕭禹擺了擺手。“去了那邊,小心。活著回來。”
米倫薇點了點頭,沒有說話。艾琳娜姐妹也點了點頭,那些騎士和精靈也點了點頭。他們都知道,蕭禹這句話不是客套,是真心的。
蕭禹從災厄巢穴中取出那座玉塔,放在地上。玉塔隻有巴掌大小,通體翠綠,表麵有細密的紋路。他輕輕叩擊塔門三下,玉塔開始發光,翠綠色的光芒從塔身中湧出,越來越亮,越來越盛。它開始變大,從巴掌大小變成一尺高,從一尺高變成一米高,從一米高變成三米高,從三米高變成十米高。塔門自動開啟了,裏麵黑洞洞的,看不清有什麼。
米倫薇第一個走進去,艾琳娜姐妹跟在後麵,那些騎士和精靈魚貫而入。他們的腳步聲在塔中回蕩,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最後一個人走進去之後,蕭禹叩擊塔門,玉塔開始縮小,從十米高變成三米高,從三米高變成一米高,從一米高變成巴掌大小。他彎腰撿起玉塔,掛在玄蒼的脖子上。
玄蒼低下頭,用腦袋蹭了蹭蕭禹的手。它的羽毛在燈光下泛著五色的光暈,那雙金色的眼睛裏滿是不捨。蕭禹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從獨角摸到後頸,從後頸摸到翅膀。
“去吧。”玄蒼髮出一聲低鳴,然後轉身,用爪子觸碰歸墟通幽鼎。鼎身開始發光,暗紅色的光芒從鼎中湧出,越來越亮,越來越盛。那些光芒籠罩著玄蒼,把它整個包裹起來。然後,玄蒼和鼎一起消失了。不是慢慢消失,是瞬間消失。像是有人按下了刪除鍵,把那個畫麵從現實中抹去了。
議事廳裡安靜下來。蕭禹站在空蕩蕩的房間中央,看著玄蒼消失的地方,沉默了很久。然後他轉過身,走出議事廳。月光灑在青石路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抬起頭,看著天上的月亮。那輪月亮是銀白色的,圓圓的,中間有一條暗紅色的血痕。那是詭異降臨的標誌,是這個世界被汙染的證據。他想起神恩大陸的那三個月亮——銀色的有殘缺,紫色的有大空洞,隻有白色的那個是完整的。他想起米倫薇她們的臉,想起她們眼中的悲傷和決絕。他想起那些騎士和精靈,想起他們願意冒著生命危險回到家鄉的勇氣。
他深吸一口氣,走回自己的房間。
玄蒼從虛空中出現,落在雪地上。風雪的呼嘯聲瞬間湧入耳朵,冰冷刺骨。它的羽毛上立刻結了一層薄薄的霜,但它沒有抖落,隻是穩穩地站著。玉塔掛在它的脖子上,在月光下泛著翠綠色的光。它低下頭,用喙輕輕叩擊塔門。一下,兩下,三下。
塔門開啟,米倫薇從塔中走出來。她的腳落在雪地上,發出輕微的嘎吱聲。銀白色的長發在風中飄揚,祭司袍的裙擺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她抬起頭,看著天空。那三個月亮的月光灑在她臉上,銀色的、紫色的、白色的,把她的臉照得半明半暗。她的眼眶紅了,但沒有流淚。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口氣很冷,冷到肺都在疼。但她沒有咳嗽,隻是靜靜地站著,看著那些月亮,看著那些風雪,看著那片白茫茫的冰原。這是她的家鄉,是她的世界,是她從小長大的地方。但它已經變了。變得陌生,變得冰冷,變得讓人害怕。
艾琳娜從塔中走出來,站在米倫薇身邊。她的金髮在風中飄揚,淡紫色的長裙被風吹得緊貼在身上。她抬起頭,看著那三個月亮,嘴唇微微張開,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艾莉西亞也從塔中走出來,站在妹妹身邊。她的手按在劍柄上,目光掃視著四周,警惕而專註。那些騎士和精靈一個接一個地從塔中走出來,站在雪地上。他們穿著太和山特製的外骨骼裝甲,感應到周圍的溫度,暖流從衣服裡透出來,驅散了部分寒意,但還是很冷。
米倫薇轉過身,看著身後那座精靈部落。那是一個冰穀,四周是高聳的冰壁,隻有一條狹窄的通道可以進入。冰壁上刻著細密的符文,那些符文在月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那是精靈神術的力量,用來隱藏入口,隔絕風雪。她深吸一口氣,朝冰穀走去。艾琳娜和艾莉西亞跟在後麵,那些騎士和精靈跟在更後麵。
冰穀的入口很窄,隻能容兩個人並排通過。兩邊的冰壁上掛滿了冰柱,在月光下閃著光。地麵是冰的,很滑,但那些精靈走得很穩,他們的靴子底部有防滑的紋路。走了一刻鐘,他們來到了冰穀的深處。
那裏有一片空地,空地上搭著幾十頂帳篷。帳篷是用獸皮縫製的,圓頂,低矮,邊緣壓著冰塊。帳篷的縫隙裡透出昏黃的光,有人在裏麵走動,影子映在帳篷上。帳篷上綉著精靈族的圖騰——一株銀色的巨樹,枝葉繁茂,樹根盤繞。那是生命之樹的圖案,是精靈帝國皇室的徽章。冰穀裡很安靜,隻有風聲和雪聲。那些帳篷像是一個個沉默的墳包,在月光下投下深深的陰影。
暗中有人在盯著他們。那是負責值守的精靈,他們藏在冰壁的縫隙裡,藏在帳篷的陰影裡,藏在雪堆的後麵。他們的手裏握著長弓,箭矢已經搭在弦上,隻要一聲令下,就能射出去。米倫薇停下腳步,站在那裏,一動不動。她知道有人在看著她,她知道那些箭矢正對著她。她緩緩抬起手,掀開頭上的兜帽。銀白色的長發在月光下散開,尖尖的耳朵從頭髮裡露出來。她又掀開了身後那幾個神侍的兜帽,露出她們同樣尖尖的耳朵。
暗中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那些箭矢收了回去,但警惕沒有放鬆。
一個低沉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你們是誰?為什麼和人類在一起?”
米倫薇抬起頭,看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月語者·米倫薇。月語者家族的米倫薇。”她的聲音很輕,但很清晰,在風雪中傳得很遠。
暗中沉默了片刻。然後,幾道身影從黑暗中走出來。那是四個精靈,穿著白色的毛皮大衣,腰間掛著短劍,手裏握著長弓。他們的臉上沒有紫色的晶石,乾乾淨淨的。他們的眼睛是淡綠色的,在月光下閃著光。他們的表情很複雜,有驚訝,有懷疑,有希望,還有恐懼。為首的那個精靈看著米倫薇,看了很久,然後開口。“月語者家族……還有活著的?”
米倫薇沒有回答,隻是看著他。“我需要見你們的首領。有很重要的事。”
那個精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轉身,朝冰穀深處走去。“跟我來。”
米倫薇跟在他後麵。艾琳娜和艾莉西亞也跟了上去,那些騎士和精靈也跟了上去。他們穿過那些帳篷,走過那些沉默的精靈身邊。那些精靈從帳篷裡探出頭來,看著他們,眼睛裏滿是好奇和警惕。他們的目光在米倫薇的臉上停留了很久,在她的耳朵上停留了很久,在那些人類的臉上停留了很久。
最大的帳篷在冰穀的最深處。那帳篷比其他帳篷大了一倍,圓頂,高聳,邊緣壓著巨大的冰塊。帳篷的門口掛著一塊獸皮門簾,門簾上綉著生命之樹的圖案,圖案的周圍還有一圈細密的符文,在月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那個精靈掀開門簾,走了進去。米倫薇跟在後麵,彎腰鑽了進去。
帳篷裡很溫暖。中央燃燒著一堆篝火,火焰在黑暗中跳躍,把整個帳篷照得通紅。篝火上麵掛著一個鐵鍋,鍋裡的水在翻滾,冒出一團團白霧。地上鋪著厚厚的獸皮,踩上去軟綿綿的,很舒服。一個女精靈坐在篝火旁邊,穿著一身白色的神侍長袍,袍子的邊緣綉著銀色的絲線,衣襟上別著一枚生命之樹的銀質徽章。
那是七階神侍的標誌,是精靈帝國紅衣主教的標誌,隻在聖殿大主教之下。她的頭髮是銀白色的,和米倫薇一樣,但更白,白得像雪。她的臉上有皺紋,不多,但很深,像是刀刻上去的。她的眼睛是淡紫色的,在火光中閃著光。她的耳朵尖尖的,從頭髮裡露出來,微微顫動。
她看到米倫薇,整個人僵住了。她的手停在半空中,手裏的木勺掉進了鍋裡,濺起一片水花。她的嘴唇微微張開,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她的眼眶紅了,眼淚在眼眶裏打轉,但沒有流下來。
米倫薇也愣住了。她沒想到,在這個偏遠的部落裡,在那些逃難的精靈中,會看到她的師傅。那是她的師傅,是她從小跟著學習神術的人,是把她當成親生女兒養大的人。她叫艾爾雯,是月語者家族的長老,是精靈帝國的紅衣主教,是她最親近的人。
艾爾雯站起來,走到米倫薇麵前,伸出手,輕輕撫摸她的臉。那隻手很粗糙,佈滿了老繭和傷疤,但很溫暖。“你還活著……”她的聲音沙啞,帶著哭腔。“你還活著……”
米倫薇的眼淚終於流了下來。“師傅……”
艾爾雯把她抱在懷裏,緊緊抱住。她的手在米倫薇的背上輕輕拍著,像是在安慰一個孩子。“女神保佑……月語者家族……終究沒有斷絕……”
米倫薇趴在老師的肩上,哭了很久。她想起小時候,老師也是這樣抱著她,在她害怕的時候,在她難過的時候,在她想家的時候。
艾爾雯鬆開她,用袖子擦了擦她的眼淚。“別哭了。回來就好。”她看著米倫薇身後的那些人,看著艾琳娜姐妹,看著那些騎士,看著那些精靈。“他們是……”
米倫薇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情緒。“他們是我的朋友。”
艾爾雯的眉頭微微皺起,但沒有多問。她知道,現在不是問這些的時候。“先進來坐。外麵冷。”
她掀開門簾,讓所有人都進來。帳篷很大,但幾十個人擠進來,還是顯得有些擁擠。那些騎士坐在帳篷的邊緣,那些精靈坐在他們的對麵。艾琳娜和艾莉西亞坐在米倫薇旁邊,艾爾雯回到篝火旁邊,拿起木勺,繼續攪動鍋裡的水。她往水裏加了一些茶葉,那是精靈族特有的茶,用魔法植物的葉子曬乾製成的,泡出來的茶湯是淡綠色的,帶著一股清香。她給每個人倒了一杯,雙手捧著杯子,遞到他們麵前。那些杯子是用木頭雕成的,表麵有細密的紋路,在火光中泛著溫潤的光澤。
米倫薇接過杯子,捧在手心,暖意從掌心傳遍全身。她輕輕抿了一口,茶湯入口清苦,回甘悠長,帶著一股淡淡的草木香。她放下杯子,看著艾爾雯。“老師,到底發生了什麼?”
艾爾雯沉默了一會兒。她低下頭,看著杯中的茶湯。那茶湯在火光中泛著金色的光,像是融化的琥珀。她的聲音很低,很慢,像是在回憶一個很久遠的夢。
“那天晚上……魔力之月很亮。”她抬起頭,看著帳篷的頂部。那裏有一個小洞,能看見外麵的月亮。那輪紫色的月亮掛在天上,中間有一個巨大的空洞,像是被什麼東西挖掉了一塊。“比任何時候都亮。魔力也很躁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月亮的深處蘇醒。”
米倫薇的手微微收緊,捧著的杯子在掌心微微顫抖。
“帝國所有強者都感應到了。”艾爾雯的聲音很低。“你的母親……大祭司……她也感應到了。”
米倫薇的呼吸停了一瞬。她的母親。月語者家族的家主,精靈帝國的大祭司,八階聖殿大祭司,僅次於女皇的存在。她一直以為母親還活著,一直在等她回去。但現在,她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艾爾雯的聲音在顫抖。“她舉行了儀式……聯絡神明……想要知道發生了什麼。”
米倫薇的眼眶又紅了。“然後呢?”
艾爾雯沉默了很久。“儀式進行到一半的時候,她忽然吐出一口血。那血是黑色的,落在祭壇上,冒出一縷青煙。她說……神明告訴她……魔力之月誕生出了古神……要將世間所有生靈……改造成它的眷屬。”
帳篷裡一片死寂。隻有篝火在燃燒,隻有鍋裡的水在翻滾,隻有風在帳篷外麵呼嘯。
“隻有一路向北……纔有一線生機。”艾爾雯的聲音越來越低。“然後……她就死了。”
米倫薇的眼淚又流了下來。她低著頭,看著杯中的茶湯。那茶湯在火光中泛著金色的光,像是融化的琥珀。她想起母親的臉,想起母親的聲音,想起母親在祭壇上念誦禱文的樣子。她以為母親還活著,以為還能再見她一麵。但現在,她知道了,母親已經不在了。
艾爾雯的聲音還在繼續。“然後,銀月碎了。”
米倫薇猛地抬起頭。“什麼?”
“銀月碎了。”艾爾雯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是在說一件驚天動地的事。“不是慢慢碎,是突然碎。像是一麵鏡子被砸碎了一樣,無數碎片從天空中落下來,在夜空中劃過一道道銀白色的光。那些碎片落在地上,落在山上,落在河裏,落在城市裏。它們沒有傷害任何人,隻是落下來,然後消失了。”
她頓了頓。
“但我們知道,那不是好兆頭。銀月是生命女神的神國投影。銀月碎了,意味著生命女神的神國碎了。神國碎了,意味著生命女神……隕落了。”
帳篷裡的精靈都低下了頭。有的在低聲哭泣,有的在默默祈禱,有的隻是低著頭,一動不動。米倫薇的嘴唇在顫抖,但她沒有哭出聲。她想起那些神術,那些越來越難施展的神術,那些越來越不穩定的神術。她以為是自己的問題,以為是自己不夠虔誠。但現在她知道了,不是她的問題。是生命女神出了問題。是生命女神隕落了。
艾爾雯繼續說。“那天晚上,我們看到了很多。不止是銀月碎了,還有其他神明的神國也在碰撞。戰爭之神的神國、聖光之神的神國、黑夜之神的神國、命運之神的神國……它們都在天上,都在碰撞。那些光芒太亮了,亮到我們睜不開眼睛。”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還有那些聖靈。那些傳說故事裏的英雄,那些死後成為聖靈的半神。他們從神國中衝出來,和那些……東西戰鬥。那些東西也是從神國中衝出來的,身上長滿了紫色的晶石,眼睛是紫色的,瞳孔是豎著的。它們的數量太多了,聖靈一個接一個地隕落,化作漫天的光點。”
帳篷裡一片死寂。那些騎士低著頭,那些精靈低著頭,沒有人說話。隻有篝火在燃燒,隻有鍋裡的水在翻滾。
艾爾雯的聲音還在繼續。“女皇命令所有人立刻向北遷徙。她說,隻有北方的永恆凍土,才能暫時避開那些東西。我們走了很久,走了很遠。路上遇到了很多長滿晶石的魔獸,還有那些……曾經是人類的怪物。帝國的強者損失慘重,一個接一個地倒下。女皇也昏迷了,在我們分散前還沒有醒。”
她頓了頓。
“隊伍被衝散了。我隻帶了身邊這些人,來到了永恆凍土。其他人……我不知道他們在哪裏。也許還活著,也許……已經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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