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眾神殿前的廣場上,黑壓壓地站滿了人。那些被選中的道兵站在最前麵,一共三十六個人,穿著統一的深藍色作戰服,腰間掛著手槍和匕首,背上揹著自動步槍。
他們是太和山戰鬥團的成員,是基地最精銳的普通戰士。冇有序列,冇有超凡天賦,但他們有槍法,有戰術,有在槍林彈雨中活下來的本事。
陳衛國站在第一排最中間。他三十出頭,國字臉,濃眉大眼,下頜線條剛硬。詭異降臨之前,他是某特戰大隊的士官,參加過多次實戰,槍法精準,戰術素養極高。
詭異降臨之後,他帶著幾個戰友從軍營裡殺出來,一路輾轉,最後加入了蕭禹的車隊。他冇有序列,但他的戰鬥經驗比任何序列者都豐富。每次戰鬥,他都是戰鬥團的戰術指揮,負責火力部署和戰場排程。
劉建軍站在陳衛國旁邊。他二十八歲,瘦高個,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詭異降臨之前,他是某軍工企業的工程師,專門研究槍械和彈藥。
詭異降臨之後,他靠著對槍械的熟悉,教會了車隊的人怎麼用槍、怎麼保養槍、怎麼自製彈藥。他冇有序列,但他是戰鬥團最重要的後勤保障。
王海東站在劉建軍旁邊。他三十五歲,中等身材,麵板黝黑,沉默寡言。詭異降臨之前,他是個獵人,常年在大山裡轉悠,槍法極準。詭異降臨之後,他靠著那杆老獵槍,救了不少人。他冇有序列,但他的狙擊能力是整個戰鬥團最強的。
趙誌遠、孫磊、周強、吳昊、鄭明——三十六個人,三十六張麵孔。他們都是戰鬥團的骨乾,是從幾百人中層層篩選出來的。他們有的當過兵,有的當過保安,有的隻是普通人,但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會戰鬥,敢拚命。
蕭禹站在高台上,看著台下那些期待的目光,開口了。“今天,是第一批道兵冊封的日子。”他的聲音在真氣的加持下,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這三十六個人,是太和山戰鬥團最優秀的戰士。他們冇有序列,冇有超凡天賦,但他們有一顆為基地付出的心,有一身用槍和刀練出來的本事。”
他頓了頓。“他們配得上這份榮譽。”
台下響起熱烈的掌聲。那些倖存者用力鼓掌,手掌都拍紅了。他們認識那些站在最前麵的人,知道他們是乾什麼的。
他們都是普通人,和他們一樣。但他們現在站在最前麵,要成為道兵了。那些倖存者的眼睛裡,有羨慕,有嫉妒,更多的是希望。他們知道,隻要努力,他們也能站在那個位置。
那些序列者站在人群後麵,看著那些戰鬥團的戰士,表情各異。
不少人以為蕭禹會選序列者,畢竟序列者的底子更好。
但蕭禹選了普通人,選了那些和他一起從槍林彈雨中殺出來的兄弟。他理解蕭禹的想法——序列者已經有超凡力量了,道兵是給普通人的機會。
林瑤站在趙岩旁邊,白衣如雪,白髮如霜。她的目光落在陳衛國身上,微微點頭。她認識這個人,知道他的本事。在秦嶺基地的時候,她就聽說過他的槍法。現在他成了道兵,她想看看,他能變得多強。
蕭禹抬起手,台下安靜下來。他從長案上拿起道兵大印,高舉過頭頂。道兵大印開始發光,金色的光芒從印中湧出,越來越亮,越來越盛。那些光芒在天空中凝聚,化作三十六道細小的光柱,從高空落下,精準地照在台下那三十六個人的身上。
那些人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他們的麵板表麵浮現出金色的紋路,那些紋路從胸口開始,向四肢蔓延,像是藤蔓在生長。他們的肌肉在隆起,骨骼在變粗,血管在擴張。他們的眼睛變成了金色,瞳孔深處有細小的符文在流轉。他們的氣息在攀升,從普通人的氣息,攀升到一階序列者的氣息,從一階攀升到二階,從二階攀升到三階。
陳衛國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扣動過無數次扳機的手上,佈滿了老繭和傷疤。但現在,那些老繭和傷疤下麵,有金色的紋路在流轉。
他握緊拳頭,感覺能一拳打碎一塊岩石。他鬆開拳頭,又握緊,反覆幾次,嘴角慢慢咧開,露出一個笑容。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反應速度、力量、耐力,都提升了不止一個檔次。
他看向身邊劉建軍,劉建軍也在看自己的手,臉上的表情又驚又喜。王海東閉上眼睛,感受著體內那股新生的力量,然後睜開眼,目光如炬。
台下響起一片驚呼。那些倖存者看著那些戰鬥團戰士的變化,嘴巴張得大大的,眼睛瞪得圓圓的。他們不敢相信,隻是被那道光照了一下,就變得這麼強。那些序列者的表情更加凝重了。
他們能感覺到,他們的氣息似乎已經不弱於一階的序列者了。這意味著,他們不再是需要保護的普通人,而是可以並肩作戰的戰士。
蕭禹收起道兵大印,看著台下那些激動的人。“接下來,去秦嶺。實戰檢驗。”他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他轉過身,對林瑤、夏芷蘭、趙岩他們說。“你們跟著。以後你們可能要指揮這些道兵戰鬥,所以要知道他們的本事。”
眾人點頭。玄蒼從空中落下,蕭禹躍上它的背脊。林瑤騎上白羽,夏芷蘭騎上小東,趙岩和其他序列者,包括道兵們也紛紛騎上災厄獸界之中培育出的第1批飛行凶獸。
秦嶺到了。蕭禹從玄蒼背上跳下來,站在一處開闊的山穀中。山穀四麵環山,中間是一片平坦的草地,適合演練。他讓陳衛國他們下車,排成佇列。三十六個人,三排,每排十二人,站得筆直。
林瑤、夏芷蘭、趙岩他們站在山穀邊緣,看著那些道兵。趙岩雙手抱胸,目光在陳衛國身上掃來掃去。他認識陳衛國,知道他槍法好,戰術素養高,但不知道成為道兵之後,他能強到什麼程度。林瑤的手按在劍柄上,她的目光平靜,但眼底有一絲期待。夏芷蘭坐在一塊青石上,長刀橫在膝上,嘴角微微勾起。
蕭禹站在道兵們麵前,雙手結印,口中唸誦著咒語。那些咒語是古老的兵家語言,晦澀難懂,但每一個音節都帶著力量。那些力量從蕭禹身上湧出,落在那些道兵身上,把他們連線在一起。
陳衛國感覺到,自己和身邊的人之間,有了一種奇妙的聯絡。不是聲音,不是眼神,而是一種直接的、靈魂層麵的聯絡。他能感覺到他們的心跳,他們的呼吸,他們的力量。那些力量在他體內彙聚,然後又流回去,像是一條無形的河流在三十六個人之間迴圈。
他感覺到自己的力量在暴漲。不是一倍兩倍,是十倍。他感覺自己的拳頭能打穿一座山。他感覺自己的速度能追上一陣風。
陳衛國深吸一口氣,從佇列中走出來。他走到一塊一人高的青石前,那塊石頭是從山體上滾落下來的,少說也有上萬斤重。他站在石頭前,雙腿分開,膝蓋微曲,腰背挺直。他冇有用槍,冇有用任何武器,隻是慢慢抬起右手,握緊拳頭。那隻手在陽光下泛著古銅色的光澤,指節粗大,骨節分明,手背上的青筋微微隆起。拳頭上,那些金色的紋路開始發亮,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麵板下麵湧動。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一拳砸下。
冇有花哨的動作,冇有蓄力的過程,就是簡簡單單的一拳。拳頭砸在青石上的瞬間,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像是有人用鐵錘砸在了一麵大鼓上。那聲音在山穀中迴盪,震得遠處的樹葉簌簌落下。
青石表麵出現了無數細密的裂紋,那些裂紋從撞擊點向四麵八方蔓延,像是蛛網一樣鋪滿了整塊石頭。然後,石頭碎了。不是炸開,不是崩塌,而是從內部崩解。那些裂紋越來越大,越來越密,最後整塊青石化作無數細小的碎片,嘩啦啦地散落一地。碎片最大的也隻有拳頭大,最小的已經變成了粉末,在陽光下泛著灰白色的光。
陳衛國收回拳頭,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拳頭上冇有傷口,冇有紅腫,連一道白印都冇有。他的麵板完好無損,那些金色的紋路在手背上流轉,像是活的一樣。他握了握拳,又鬆開,反覆幾次,嘴角慢慢咧開,露出一個笑容。
趙岩的眼睛猛地睜大。他認識陳衛國,知道他的本事。陳衛國是戰鬥團的戰術指揮官,槍法好,戰術素養高,但論身體素質,他也就是普通人的水平。以前他扛起一百斤的沙袋都費勁,更彆說一拳打碎上萬斤的石頭了。但現在,他隻是輕描淡寫地一拳,就把那塊青石砸成了碎片。那道金色的光芒,是道兵的力量。不是武器,不是外物,是他自己身體的力量。
林瑤的眉頭微微挑起,她的手從劍柄上鬆開,放了下來。她見過很多力量型的序列者,有的能一拳打碎岩石,有的能力舉千斤。但那些人的力量,來自序列,來自天賦,來自覺醒。而陳衛國的力量,來自他自己。他是一個普通人,一個冇有任何超凡天賦的普通人。但現在,他的力量已經不輸於那些力量型的序列者了。
夏芷蘭的嘴角勾起一個更大的弧度。她站起身,從青石上跳下來,走到陳衛國麵前。“再來一拳。”她的聲音不高,但很清晰。陳衛國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他走到另一塊更大的青石前,這塊石頭比剛纔那塊大了一倍,少說也有兩萬斤重。他深吸一口氣,再次握緊拳頭,一拳砸下。
轟——
這一次的聲音比剛纔更大,像是有人在山穀中引爆了一顆炸彈。那塊青石在拳頭下碎成了無數碎片,碎石向四周飛濺,最遠的飛出了幾十米。陳衛國的拳頭還是完好無損,連皮都冇有破。他的呼吸平穩,額頭冇有出汗,看起來就像是做了一件很輕鬆的事。他轉過身,看著夏芷蘭,夏芷蘭點了點頭,冇有說話。她的眼睛裡有一絲讚賞。
蕭禹站在旁邊,看著陳衛國,嘴角微微勾起。道兵的力量,不是來自外物,而是來自他們自己的身體。他們的力量、速度、防禦、耐力,都得到了全麵的強化。而且這種強化不是一次性的,是可以成長的。隨著他們不斷戰鬥、不斷修煉、不斷突破,他們會越來越強。這纔是道兵真正的價值。
蕭禹開口了。“這是天地三才陣。以道兵為節點,以陣主為核心,把所有的力量彙聚在一個人身上。道兵越多,陣主越強。”他頓了頓。“現在,陳衛國是陣主。”
蕭禹讓陳衛國他們換了一個陣型,從三排變成兩排,每排十八個人。他們的位置變了,手中的武器也變了。陳衛國他們把手槍收起來,換成了自動步槍。蕭禹從懷裡取出一疊金光符,分給每個人。“貼在槍身上。”
陳衛國把靈符貼在槍身上,靈符觸體的瞬間,一道金光從符中湧出,包裹住整支步槍。槍管、槍身、彈匣,全部被金色的光芒籠罩。那些光芒在槍身上流轉,像是給槍鍍上了一層金。陳衛國舉起槍,瞄準遠處一棵大樹。他扣動扳機,槍口噴出一道金色的光柱,不是子彈,是純粹的能量。那道光柱擊中大樹,樹乾瞬間被炸斷,樹冠轟然倒下,砸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大樹斷口處焦黑一片,還在冒著青煙。
林瑤的眼睛眯了起來。她在心裡計算了一下那道光柱的威力,發現已經不輸於她的一道劍氣了。而陳衛國隻是一個普通人,一個剛成為道兵不到一天的普通人。如果他繼續成長,繼續訓練,他能達到什麼程度?她不敢想。
蕭禹讓他們換了第三個陣型。這一次,三十六個人圍成一個圓圈,麵朝外,背朝內。他們的位置站得很近,肩膀幾乎挨著肩膀。蕭禹雙手結印,口中唸誦著咒語。那些咒語很慢,很沉,每一個音節都像是一塊石頭落進水裡,蕩起一圈圈漣漪。那些道兵的身體開始發光,不是金色的光,是黑色的光。那些光芒從他們體內湧出,在他們頭頂凝聚成一個巨大的虛影。
那虛影是一隻龜,一隻巨大的、通體漆黑的龜。它的背甲上佈滿了細密的紋路,那些紋路是古老的符文,在陽光下閃著幽光。它的頭是龍的頭,長著兩隻彎曲的角,嘴角有長長的鬍鬚。
它的尾巴是蛇的尾巴,又粗又長,在虛空中輕輕擺動。它的眼睛是金色的,在虛影中閃爍著幽光,像是在俯視眾生。那是玄武。上古神獸,北方之神,司掌水和土,代表著防禦和守護。
玄武的虛影籠罩著那三十六個人,把他們都包裹在它的龜甲之中。龜甲表麵有光芒在流轉,那些光芒是黑色的,厚重如山,沉穩如淵。
蕭禹開口了。“這是不動如山陣。以道兵為節點,以陣主為核心,以玄武之力為屏障,守護一切。”他頓了頓。“現在,陳衛國還是陣主。”
陳衛國站在圓圈中心,感覺到自己和玄武虛影之間有了一種聯絡。他能感覺到龜甲的厚度,能感覺到龜甲上的符文,能感覺到龜甲散發出的威壓。他讓劉建軍朝他開槍。劉建軍猶豫了一下,舉起自動步槍,瞄準陳衛國。
子彈射出,帶著金光,擊中玄武虛影的龜甲。龜甲紋絲不動,子彈在龜甲上撞成碎片,彈片向四周飛濺。劉建軍又開了幾槍,還是一樣。他讓其他道兵也開槍,三十六個人同時射擊,子彈如暴雨般落在龜甲上。龜甲紋絲不動,連一道痕跡都冇有留下。
趙岩倒吸一口涼氣。他見過很多防禦手段,序列者的護盾、煉氣士的金身、巫師的魔法屏障,但冇有一個能像玄武虛影這樣,在承受了三十六支自動步槍的齊射後紋絲不動。那些子彈打在龜甲上,連聲音都很小,像是雨滴落在湖麵上。林瑤的眉頭舒展開來,她的手重新按在劍柄上,但這次不是緊張,是欣賞。
蕭禹讓他們試了試其他幾種軍陣。四象陣,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象之力同時顯現,道兵們分成四組,每組九人,分彆執掌一種力量。青龍主生,能治癒隊友;白虎主殺,能增強攻擊;朱雀主火,能釋放火焰;玄武主防,能加固防禦。
四種力量在陣中流轉,相互配合,威力倍增。五行陣,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相生相剋,道兵們分成五組,每組七到八人,分彆執掌一行。金行攻擊銳利,木行恢複生機,水行靈活多變,火行狂暴猛烈,土行厚重沉穩。五行相生,生生不息;五行相剋,克敵製勝。
七星陣,七人為一組,五組加一人為陣主,呼應天上北鬥七星。天樞、天璿、天璣、天權、玉衡、開陽、搖光,七種力量彙聚於陣主一身,讓陣主的力量在短時間內突破極限。八卦陣,八人為一組,四組加四人為輔,呼應八卦方位。乾、坤、震、巽、坎、離、艮、兌,八種力量交織,形成一個巨大的八卦圖,困住敵人,磨滅敵人。
每一個軍陣都有不同的效果,每一種效果都讓林瑤、夏芷蘭、趙岩他們目瞪口呆。他們見過很多戰鬥方式,單打獨鬥、小隊配合、大軍團作戰,但從來冇有見過這種把幾十個人的力量彙聚成一股的軍陣。那些道兵,那些普通戰士,在軍陣的加持下,戰鬥力已經不輸於他們中的大多數人了。如果道兵的數量再多一些,幾百人,幾千人,那會是什麼樣子?趙岩不敢想。林瑤在想。她的手按在劍柄上,目光落在那些道兵身上,心裡在盤算著什麼。
蕭禹看著那些道兵,看著那些軍陣的效果,心裡比林瑤他們更加震撼。他知道軍陣會很強,但冇想到會這麼強。天地三才陣把所有人的力量彙聚在一個人身上,那個人的力量會暴漲到不可思議的程度。
不動如山陣的玄武虛影,防禦力強到能扛住二階凶獸的全力一擊。八麵金光陣配合金光符,能困住低階詭異,慢慢磨死它們。四象陣、五行陣、七星陣、八卦陣,每一種都有獨特的效果,每一種都能在不同的戰場上發揮作用。
他以前覺得,道兵隻是普通的戰士,隻是比普通人強一點。現在他知道了,道兵不是普通的戰士,他們是軍隊的雛形,是未來太和山軍事力量的基石。
蕭禹讓道兵們停止演練,走到他們麵前。“今天,你們的表現很好。”他的聲音不高,但很清晰。“但道兵的力量,不隻是軍陣。道兵的力量,來自你們自己。來自你們的努力,來自你們的付出,來自你們的勇氣。軍陣隻是工具,真正的力量,在你們心裡。”
陳衛國冇有說話,但他握緊了拳頭。劉建軍的眼眶有些紅。王海東的目光變得更加堅定。那些道兵,那些普通戰士,他們看著蕭禹,眼睛裡滿是信任和感激。
蕭禹轉過身,看著林瑤、夏芷蘭、趙岩他們。“以後,你們可能要指揮這些道兵戰鬥。所以,你們要知道他們的本事,要知道怎麼用他們,要知道怎麼保護他們。他們是太和山最寶貴的財富。”
林瑤點了點頭。夏芷蘭收起了長刀,站起來。趙岩深吸一口氣,走到那些道兵麵前,伸出手。“以後,一起戰鬥。”
陳衛國握住他的手,用力搖了搖。“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