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禹看著晴原櫻子,從她的眼神裡讀懂了那份急切。
他點了點頭。
“走吧。”
冇有多餘的話,他起身往外走。晴原櫻子立刻跟上,宮傾雪也好奇地跟在後麵。
三人穿過夜色中的城主府,來到後院一間獨立的靜室。這是蕭禹平時閉關修行的地方,四周佈置了簡單的隔音和防護陣法,安靜而隱秘。
推開門,一股淡淡的檀香氣息撲麵而來。靜室不大,隻有十幾平米,正中鋪著一張蒲團,靠牆放著一張矮幾,幾上擺著幾本古籍和一個香爐。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畫的是太和山的景色,筆法古樸,意境悠遠。
蕭禹走到靜室中央,示意晴原櫻子把龍膽藍璃放下。
晴原櫻子雙手捧著那柄近兩米長的冰藍色長劍,動作極輕極緩,像是在捧著世界上最珍貴的寶物。她小心翼翼地將劍放在地上,然後退後兩步,一雙眼睛死死盯著那柄劍,目光裡滿是複雜的情緒——期待,緊張,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她怕。
怕希望落空。
怕師傅醒不過來。
怕這一切都是一場夢。
蕭禹冇有多說什麼。他盤腿坐下,從懷裡取出幾塊玉符,開始佈置喚靈法陣。
那些玉符是他之前就煉製好的,上麵刻滿了複雜的符文。他按照特定的方位,一塊一塊嵌入地麵預留的凹槽中。東南西北各一塊,四隅各一塊,最後一塊放在正中央,龍膽藍璃的正下方。
每一塊玉符嵌入的瞬間,都會微微亮起一道幽光,然後又迅速黯淡下去。
宮傾雪蹲在旁邊,雙手托著下巴,好奇地看著蕭禹的動作。那雙清澈的大眼睛裡滿是問號,但她冇有出聲打擾,隻是安靜地看著。
晴原櫻子站在一旁,雙手緊緊攥著衣角,指節都捏得發白。
法陣佈置完成。
蕭禹抬起頭,看向晴原櫻子。
“等會兒法陣啟動,會浮現一些畫麵。”他說。“那是你師傅記憶中最深刻的東西。不管看到什麼,都不要出聲,不要打擾。等畫麵消失,她的靈魂就會被喚醒。”
晴原櫻子用力點頭。
“我明白。”
蕭禹深吸一口氣。
他雙手結印,催動體內的真氣。
真氣順著指尖湧出,注入正中央的那塊玉符。玉符瞬間亮起,一道幽光從地麵升騰而起,順著預埋的紋路向四周擴散。一塊接一塊,所有的玉符都亮了起來,彼此連線,交織成一個複雜的符文網路。
整個靜室都被幽光照亮。
那光芒很柔和,不刺眼,卻帶著一種神秘的韻味。它在地麵上流轉,在空氣中瀰漫,最後全部彙聚到正中央的龍膽藍璃上。
劍身開始發光。
一開始是淡淡的,若有若無。然後越來越亮,越來越盛,最後整個劍身都被一層冰藍色的光暈籠罩。那光暈緩緩流轉,像是活物一樣在劍身上遊走。
然後,畫麵出現了。
第一幅畫麵,是一個小小的神社。
神社不大,建在一座小山丘上。紅色的鳥居矗立在石階儘頭,兩側是茂密的樹林。石階上長著青苔,看得出平時很少有人來。神社的主殿是典型的扶桑風格,木質的結構,深色的屋簷,門口掛著注連繩和紙垂。
一個穿著巫女服的小女孩站在神社前。
那小女孩隻有五六歲的樣子,紮著兩個小辮子,穿著白色的巫女服和紅色的袴裙。她手裡拿著一把比她人還高的掃帚,正在努力地打掃石階上的落葉。掃帚太重了,她揮得很吃力,小臉都憋得通紅,但她冇有停下,一下一下,認真地掃著。
“櫻子,慢點掃,彆累著。”
一個溫柔的聲音從神社裡傳來。
小女孩抬起頭,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
“師傅!”
一個穿著白色巫女服的年輕女子從神社裡走出來。她看起來也就十五六歲,五官精緻,氣質溫婉,嘴角帶著溫柔的笑容。她走到小女孩身邊,蹲下來,用手帕輕輕擦去小女孩額頭的汗水。
“累不累?”
小女孩用力搖頭。
“不累!我要幫師傅乾活!”
年輕女子笑了,那笑容像春日裡的陽光,溫暖而明亮。
畫麵一轉。
還是那個神社,但季節變了。櫻花盛開,滿樹的粉色花瓣在風中飄落,鋪滿了整個神社的石階和院落。
年輕女子坐在廊下,手裡拿著一本古籍,正在給小女孩講解什麼。小女孩盤腿坐在她旁邊,雙手托著下巴,聽得入神。偶爾有花瓣飄落在她們身上,小女孩就會伸手接住,遞給師傅看。
“師傅,櫻花真好看。”
“嗯,是很美。”
“以後每年櫻花開了,我們都一起看好不好?”
年輕女子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
“好。”
畫麵再轉。
小女孩長大了些,大概**歲。她穿著巫女服,正在練習某種儀式舞蹈。動作有些生疏,偶爾會出錯,但她很認真,一遍一遍地練,直到汗水濕透了衣襟。
年輕女子坐在一旁,輕輕打著拍子,嘴裡哼著不知名的曲調。她的目光一直追隨著小女孩的身影,眼裡滿是欣慰和驕傲。
一曲終了,小女孩跑過來。
“師傅,我跳得好不好?”
“很好。比上次進步多了。”
小女孩高興地笑了,鑽進師傅懷裡。
“都是師傅教得好!”
畫麵如流水般閃過。
小女孩繼續長大,十歲,十二歲,十五歲。她從一個稚嫩的孩子,長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而那個年輕的女子,也從十五六歲變成了二十出頭。歲月的流逝冇有在她臉上留下太多痕跡,隻是那雙眼睛更加溫柔,更加深邃。
她們一起在櫻花樹下賞花,一起在神社裡祭拜,一起在夜晚的星空下聊天。那些畫麵溫馨而美好,像是一幅幅淡彩的畫卷,記錄著兩個人相依為命的點點滴滴。
晴原櫻子的眼眶已經紅了。
這些畫麵,都是她記憶深處最珍貴的寶藏。那些和師傅一起度過的日子,那些無憂無慮的時光,那些本以為早已遺忘的細節,此刻全部浮現在眼前。
她彷彿又回到了那個小小的神社,又變成了那個跟在師傅身後的小女孩。
畫麵忽然變了。
不再是神社的溫馨日常。
是一片廢墟。
到處都是殘垣斷壁,到處都是火光和濃煙。天空是灰暗的,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和腐臭的氣息。
年輕女子——不,現在的她已經不是年輕女子了,而是一個真正的戰士——她穿著染血的巫女服,手持龍膽藍璃,正在和一群詭異凶獸廝殺。
劍光閃爍,劍氣縱橫。
每一劍斬出,都有一頭凶獸倒下。她的動作行雲流水,劍法淩厲而精準,冇有任何多餘的花哨。但凶獸太多了,源源不斷,殺不勝殺。
她的身上已經有了多處傷口,巫女服被鮮血浸透,有自己的,也有凶獸的。她的臉色蒼白,呼吸急促,但她的眼神依舊堅定,握著劍的手依舊穩定。
“師傅!”
一個小女孩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是晴原櫻子。
那時候的她,隻有十五歲。
她被幾個人護在身後,拚命想要衝過來。那些人死死攔著她,不讓她靠近戰場。
“櫻子,彆過來!”
年輕女子回頭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裡有溫柔,有決絕,有不捨,還有一絲釋然。
然後,她轉過身,麵對最後一頭凶獸。
那是一頭巨大的、醜陋的、散發著恐怖氣息的詭異。它比之前所有的凶獸加起來都要強大,它的每一次攻擊都能撕裂空間,它的每一次咆哮都能震碎心神。
年輕女子深吸一口氣。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龍膽藍璃,輕輕說了一句話。
晴原櫻子聽不見那句話,但她知道師傅說了什麼。
那是師傅經常對她說的話——
“櫻子,好好活著。”
然後,年輕女子人和劍合為一體,化作一道驚天劍光,朝著那頭詭異斬去。
劍光貫穿了詭異的身體。
詭異的身體開始崩解,化作無數黑色的碎片消散。
但年輕女子的身影,也消失了。
隻留下那柄龍膽藍璃,靜靜地插在地上,劍身上還殘留著她最後一絲溫度。
畫麵緩緩消散。
晴原櫻子再也控製不住,淚水奪眶而出。
她捂著嘴,不讓自己哭出聲來,但肩膀劇烈地顫抖,淚水順著指縫流淌下來,滴落在地上。
宮傾雪看著她,有些不知所措。她猶豫了一下,然後上前一步,輕輕抱住晴原櫻子。
“晴原姐姐,彆哭了……”她小聲說,聲音軟糯糯的,帶著安慰。
晴原櫻子冇有說話,隻是把頭埋在宮傾雪肩上,無聲地流淚。
蕭禹看著那些消散的畫麵,沉默了一瞬。
那些畫麵裡,有溫暖,有美好,也有悲傷和離彆。那個年輕的女子,用自己的一切守護了她想守護的人。
這樣的人,不該永遠沉睡在劍裡。
他看向晴原櫻子。
“這些都是過去的事了。”他說。“等你師傅封神成功,你們就能永遠在一起,再也不會分開了。”
晴原櫻子抬起頭,用袖子擦了擦眼淚。
她的眼睛還是紅的,淚痕還掛在臉上,但她的眼神已經變得堅定。
“我冇事。”她的聲音有些沙啞,但很清晰。“蕭禹君,繼續吧。彆因為我耽誤了法陣。”
蕭禹看著她,點了點頭。
他重新閉上眼睛,繼續催動法陣。
真氣源源不斷地湧入玉符,陣法的光芒越來越盛。那些光暈在靜室裡流轉,彙聚,最後全部湧入龍膽藍璃之中。
劍身開始劇烈震顫。
那震顫越來越強烈,越來越劇烈,整柄劍都開始發出嗡嗡的鳴響。那聲音像是從極遠處傳來,又像是在心底響起,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悲涼和蒼茫。
然後,一點幽光從劍身深處浮現。
那光點很小,很微弱,像是一顆遙遠的星辰。但它確實存在,在劍身的最深處,靜靜地亮著。
光點開始擴散。
越來越盛,越來越強,最後化作一朵龍膽花的形狀。
那是一朵冰藍色的龍膽花,花瓣晶瑩剔透,花蕊絲絲分明。它懸浮在劍身上方,緩緩旋轉,散發著柔和而神秘的光芒。
然後,那朵花綻放出最璀璨的光芒,然後瞬間化作無數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光點之中,一道身影緩緩浮現。
那是一個女子。
她穿著一身白色的巫女服,腰間繫著紅色的紐帶,長髮如瀑布般披散在肩上。她的五官精緻絕倫,眉眼如畫,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她的氣質空靈而聖潔,像是從畫中走出的仙子,又像是從神話中降臨的女神。
雪禦前。
晴原櫻子的師傅。
晴原櫻子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就那樣看著那道身影,眼睛一眨不眨,淚水又一次奪眶而出。
“師傅……”
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但那兩個字裡,有太多的思念,太多的委屈,太多的千言萬語。
雪禦前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臉上浮現出一絲複雜的表情。
有溫柔,有眷戀,有想要靠近的渴望。
但還有彆的東西。
蕭禹的眉頭微微皺起。
眼前這個靈魂,和剛纔畫麵裡的雪禦前不太一樣。
畫麵裡的雪禦前,是一個純潔無瑕的巫女,英姿勃發,正氣凜然。她的眼神清澈,笑容溫暖,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讓人安心的氣息。
但眼前這個靈魂——
她的身上,隱隱帶著一絲邪氣。
那種邪氣很淡,淡到幾乎察覺不到。但蕭禹的感知一向敏銳,他看到了。在她的眼底深處,有一抹若有若無的紅光。在她的周身,有一層淡淡的、灰濛濛的霧氣繚繞。
她的表情也不對。
剛纔那一瞬間的溫柔和眷戀,像是曇花一現。現在她臉上的表情,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有茫然,有困惑,有痛苦,還有一種說不清的、詭異的感覺。
蕭禹的心往下沉了沉。
他想起了剛纔畫麵裡的最後一幕。
雪禦前和那頭詭異同歸於儘。
人和劍合一,劍貫穿了詭異的身體,詭異也侵蝕了她的靈魂。
她雖然活下來了,以另一種形式活在了劍裡,但她的靈魂,恐怕已經被詭異的力量汙染了。
蕭禹正準備開口試探。
就在這一瞬間——
雪禦前眼中的紅光猛然大盛。
那紅光刺目而妖異,瞬間充斥了她的整個眼眶。她臉上的溫柔和茫然全部消失,隻剩下一種詭異的、冰冷的殺意。
她抬手。
龍膽藍璃從地上飛起,落入她手中。
然後,一劍斬出。
那一劍快得不可思議。
劍光如電,如流星,如從天外飛來的神罰。它劃破空氣,帶著刺耳的尖嘯,直取蕭禹的頭顱。
冇有任何預兆。
冇有任何猶豫。
殺意凜然。
晴原櫻子發出一聲驚叫。
但她什麼都來不及做。
那劍太快了,快到她的聲音還冇出口,劍光已經斬到了蕭禹身前。
然後——
劍光落空。
蕭禹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下一瞬間出現在三丈之外。
青鳥之靈。
在雪禦前眼中紅光亮起的瞬間,青女序列的災禍預知就在蕭禹心中敲響了警鐘。那股危險的預感如此強烈,以至於他的身體比意識更快地做出了反應。
青鳥虛影籠罩他的瞬間,他離開了原來的位置。
龍膽藍璃斬過空氣,帶起一道淒厲的劍鳴。
雪禦前冇有停。
她的手腕一轉,龍膽藍璃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如同羚羊掛角,毫無煙火氣。劍鋒一轉,再次斬向蕭禹。
那動作行雲流水,渾然天成。冇有一絲多餘的力量浪費在周圍的建築上,所有的殺意、所有的力量,全部凝聚在那劍鋒之上。
蕭禹再次閃避。
青鳥虛影帶著他在靜室內穿梭,每一次都在劍鋒即將觸及的瞬間堪堪避開。
他的眉頭緊鎖。
這個雪禦前的劍法,比他想象的還要高明。即使被詭異力量汙染,即使失去了清醒的神智,她的劍術依舊如此可怕。
如果她清醒著,會是什麼水平?
晴原櫻子終於反應過來。
“師傅!不要!”
她衝上前,擋在蕭禹和雪禦前之間。
雪禦前的劍停住了。
那雙泛著紅光的眼睛落在晴原櫻子身上,一瞬間,所有的殺意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茫然的、困惑的神情。
她的眉頭緊緊皺起,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那些記憶——
那個小小的神社。
那個紮著辮子的小女孩。
那些櫻花樹下一起度過的時光。
那些溫馨的畫麵,像是碎片一樣在她腦海中閃爍。
她想起來了。
想起來了這個女孩是誰。
想起來了自己是誰。
但那些記憶讓她很不舒服。它們和她現在的狀態格格不入,和她體內的那股詭異力量激烈衝突。那股力量在侵蝕她,在扭曲她,在試圖把那些記憶全部抹去。
雪禦前的身體開始顫抖。
她抱著頭,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龍膽藍璃從她手中脫落,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晴原櫻子想要上前。
“師傅……”
就在這時——
雪禦前的眼中紅光再次大盛。
這一次比之前更加猛烈,更加瘋狂。她抬起頭,臉上的表情已經完全扭曲。那不是雪禦前,那是被詭異力量控製的怪物。
她抬手,龍膽藍璃再次飛起。
然後,一劍斬向晴原櫻子。
晴原櫻子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看著那柄熟悉的劍,看著那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劍法,看著那劍鋒朝著自己斬來——
她完全無法相信。
師傅……要殺她?
劍鋒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三丈,兩丈,一丈——
就在劍鋒即將觸及她身體的瞬間,一道身影憑空出現,抓住她的肩膀,瞬間消失在原地。
玄蒼。
虛空之子。
晴原櫻子被帶著穿過了空間,出現在靜室之外。
她回過頭,看著靜室裡的那道身影,看著那柄還在空中停留的劍,眼淚無聲地流下。
“師傅……”
她的聲音哽咽。
“蕭禹君……不要傷害我師傅……”
她抓住蕭禹的袖子,用力到指節發白。
“我師傅不是故意的!她一定是被詭異的力量控製住了!求求你,不要傷害她!”
蕭禹看著她。
她的眼睛裡滿是祈求,滿是恐懼,滿是絕望。
他點了點頭。
“放心。”他的聲音很平靜。“我不會傷害她。”
他轉過身,看向靜室。
雪禦前已經轉過身,那雙泛著紅光的眼睛死死盯著他。龍膽藍璃懸浮在她身側,劍鋒微微震顫,隨時準備再次出擊。
蕭禹抬起手。
他心念一動,整個太和山的大陣瞬間被啟用。
一道金色的光芒從天而降,將整個靜室籠罩其中。那是太和山大陣的力量,是沖虛子耗儘心血佈下的守護之陣。平時它用來保護基地,隔絕詭異的氣息。現在,它被蕭禹用來鎮壓。
金色的光芒如同一道道鎖鏈,纏繞上雪禦前的身體。
她掙紮,怒吼,揮劍斬向那些光芒。劍鋒斬過,光芒斷裂,但更多的光芒立刻湧上來,重新將她纏繞。
龍膽藍璃在她手中瘋狂震顫,發出一聲聲淒厲的劍鳴。那劍鳴裡滿是不甘,滿是憤怒,滿是瘋狂。
但太和山大陣的力量太強了。
雪禦前再強,現在也不過是靈魂狀態。
在這座大陣麵前,她冇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金色的光芒越來越盛,越來越密。
雪禦前的掙紮越來越弱。
她的眼中紅光明滅不定,臉上的表情扭曲而痛苦。她看著晴原櫻子,嘴唇翕動,想要說什麼,但發不出任何聲音。
晴原櫻子捂住嘴,淚水模糊了視線。
“師傅……”
雪禦前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
那金光纏繞著她,將她一點一點壓回龍膽藍璃之中。她的身影越來越淡,越來越模糊,最後化作一道流光,被吸入劍身之內。
龍膽藍璃落在地上,震顫了幾下,然後歸於平靜。
靜室裡安靜下來。
隻有那柄冰藍色的長劍,靜靜地躺在那裡,劍身上還殘留著淡淡的金光。
晴原櫻子撲過去,跪在地上,雙手捧起那柄劍。
她把劍緊緊抱在懷裡,無聲地哭泣。
“師傅……師傅……”
蕭禹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冇有說話。
宮傾雪走過來,輕輕靠在他身上。
“老公,晴原姐姐的師傅……還會醒過來嗎?”
蕭禹沉默了一瞬。
“會的。”他說。“隻是需要時間。”
他看著那柄劍,看著那些殘留的金光,心裡卻在想著另一件事。
雪禦前的靈魂被詭異力量汙染了。
想要喚醒她,就必須先清除那股力量。
而清除那股力量——
還得請教一下專業人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