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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紫宸帝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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瓊斯·謝爾頓落地的聲音很響。

那具穿著華麗鎧甲的身軀砸在堅硬的石板地麵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激起一片煙塵。坑底的碎石被他砸得四處迸濺,有幾顆滾落到那些騎士的馬蹄前。

那些騎士愣住了。

他們下意識的反應是拔劍——兩百多柄長劍同時出鞘,金屬摩擦聲連成一片,劍尖齊刷刷指向蕭禹。那些劍鋒在晨光中閃爍著冰冷的寒光,兩百多雙眼睛透過麵甲的縫隙,死死盯著那個從巨獸背上的人。

但他們冇有衝上去。

冇有一個人敢衝上去。

他們的領主,瓊斯·謝爾頓,鐵鎧騎士,神殿騎士團的正式成員,他們當中最強的那個——被一擊打暈了過去。

就那麼一下。

那頭蒼青色巨獸從虛空中撲下,一爪劃過,他們領主胸口的鐵鎧就像紙糊的一樣被撕開,整個人飛出三丈遠,砸在地上,生死不知。

那可是鐵鎧騎士啊。

是他們認知中僅次於白銀騎士的存在。

能夠一擊將鐵鎧騎士打成這樣,那頭巨獸的實力,至少相當於四階,相當於白銀騎士。

甚至更強。

而這頭巨獸,隻是那個人的坐騎。

能夠降服這樣的魔獸,那個人本身的實力隻會更加恐怖。

那些騎士握著劍的手在抖。

他們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東西——恐懼。

冇有人敢動。

冇有人敢出聲。

甚至冇有人敢大口喘氣。

他們就那樣舉著劍,僵在原地,像一群被施了定身術的鐵皮罐頭。

旁邊,那個穿著白袍的老神甫塞勒斯,也被眼前這一幕驚得說不出話。他手裡那本厚厚的經書還掉在地上,攤開在某一頁,書頁被風吹得嘩嘩翻動。

但他的反應比那些騎士快一些。

他看到蕭禹的嘴唇在動,聽到他說出的話——那是一串他從未聽過的音節,古怪的發音,陌生的語調,完全不明白是什麼意思。

塞勒斯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他在心中默默祈禱。

不是向戰神祈求力量,是啟用那個他成為神甫時就被賜予的神術。

語言通曉。

那是戰神的恩賜,讓他的靈魂能夠理解任何語言的含義,讓他的嘴巴能夠說出任何他想表達的意思。無論對方說的是什麼語言,隻要啟用這個神術,他就能聽懂,也能讓對方聽懂。

一股溫熱的暖流從他胸口升起,湧向他的大腦。

他睜開眼睛。

蕭禹的聲音再次傳入他耳中。

這一次,他聽懂了。

“……什麼人,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塞勒斯的心臟劇烈跳動了一下。

他聽懂了。

他能和這個人交流了。

塞勒斯上前一步,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鎮定一些。他彎下腰,做了一個在他那個世界裡表示尊敬的禮節——右手按在左胸,頭微微低下。

“尊貴的強者。”他說,聲音有些發抖,但吐字清晰。“我們來自於賽裡斯帝國,北原行省,山狼領。今天早上醒來的時候,我們就發現自己的領地突然出現在了這片陌生的地方。”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躺在坑裡的瓊斯。

“剛纔被您……被您的魔獸打暈的那位,就是我們的領主,瓊斯·謝爾頓男爵。”

蕭禹冇有說話。

他隻是看著塞勒斯,那雙黑色的眼睛平靜得有些可怕。

塞勒斯被那目光看得心裡發毛。

他悄悄打量著蕭禹——黑色的頭髮,黑色的眼睛,黃色的麵板,五官的輪廓和他見過的所有人都不同。這種長相,他隻在一本書裡見過記載。

那本書上說,在大海的另一邊,有一個叫做“紫宸”的強大帝國。那裡的人就是這副模樣——黑髮黑眼,黃麵板。

塞勒斯的心跳更快了。

他深吸一口氣,用最恭敬的語氣問道。

“尊貴的強者,請問……我們是不是來到了紫宸帝國境內?”

蕭禹冇有立刻回答。

憑藉商人序列的心緒感知,讓他能夠隱約捕捉到對方情緒的真偽。還有劍仙序列的無暇劍心,讓他能分辨對方話語中是否有欺騙的意味。

這個老人在說實話。

他確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他們確實是從另一個世界來的。

蕭禹微微搖頭。

“你剛纔說的那些地名,我一個都冇聽說過。”他說。“這裡叫藍星,不是賽裡斯,也不是紫宸。你們應該已經不在原來的世界了。”

塞勒斯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裡隻發出一聲乾澀的嗬嗬聲。

他最壞的猜測,被證實了。

之前他感受不到戰神的時候,就已經有了這個念頭。但他一直不願意相信,一直欺騙自己說可能是在紫宸帝國,可能是在某個遠離故土的地方,可能戰神的力量暫時被什麼東西阻隔了。

但現在,這個黑髮黑眼的人親口告訴他,這裡叫藍星,不是他認知中的任何一片土地。

他們真的不在原來的世界了。

塞勒斯的身形晃了一下,差點站不穩。

他身後那些騎士看到他的樣子,心裡更加慌了。

那個叫尼古拉斯的青銅騎士第一個忍不住,壓低聲音問道。

“塞勒斯神甫,那人說什麼?他是什麼人?我們還能不能把領主救回來?”

塞勒斯轉過頭,看著那些騎士。

他張了張嘴,聲音沙啞。

“他說……這裡不是賽裡斯,也不是紫宸。他說這裡叫藍星,我們已經不在原來的世界了。”

那些騎士的臉色同時變了。

尼古拉斯的劍差點脫手。

瓦爾特和雷蒙德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懼。

而他們身後那些見習騎士,更是一片嘩然。

不在原來的世界了?

那是什麼意思?

他們還能回去嗎?

戰神的庇護還在嗎?

他們還能活多久?

無數個問題在他們腦海中炸開,但冇有人能回答。他們隻是站在那裡,握著劍,望著蕭禹,心裡一片混亂。

冇有人再看坑裡那個昏迷的領主。

瓊斯·謝爾頓?鐵鎧騎士?神殿騎士?

那些現在還有什麼意義?

他們已經不在原來的世界了,帝國法律管不到這裡,神明的庇護也到不了這裡。什麼領主,什麼騎士,什麼階級,什麼規矩——全都是笑話。

他們現在隻是一群流落在異鄉的可憐蟲,不知道自己會麵對什麼,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不知道下一刻會不會被那些怪物撕成碎片。

冇有人理會瓊斯。

他就那麼躺在坑裡,胸口裂開的鎧甲下露出血肉模糊的傷口,呼吸逐漸微弱。

而旁邊那些聚集起來的數千農戶,此時更是完全懵了。

他們看到自己的領主被一頭巨大的蒼青色魔獸一爪打飛,砸在地上生死不知。他們看到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騎士老爺們舉著劍,卻不敢上前一步。

他們看到那個穿著白袍的老神甫和那個陌生人說著他們聽不懂的話,然後臉色變得慘白如紙。

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但他們知道,一定發生了什麼可怕的事情。

冇有人敢出聲。

冇有人敢動。

那些農民就那樣站在原地,手裡還拿著那些破爛的皮甲和生鏽的武器,一個個大氣都不敢喘,小心翼翼地看著蕭禹,看著那些騎士,看著坑裡那個一動不動的領主。

廣場上一片死寂。

隻有風吹過旗幟的獵獵聲。

就在這個時候——

天空中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鳴叫。

蕭禹抬起頭。

雲層中,五頭巨大的飛禽正在俯衝而下。

領頭的是一頭體型龐大的鷹類凶獸,雙翼展開足有七八米寬,羽毛是灰褐色的,喙和爪子在陽光下閃著金屬般的光澤。它的氣息——三階。

在它身後,跟著四頭稍小一些的同類,兩頭的體型接近領頭的那頭,另外兩頭明顯小了一圈,應該是它的配偶和子女。它們的氣息都是二階。

它們顯然是發現了下麵聚集的人群。

那麼多活人,密密麻麻擠在廣場上,在它們眼中就像一堆堆移動的血肉。它們興奮地鳴叫著,收攏翅膀,加速俯衝,利爪已經伸出,準備抓取獵物。

那些農戶發出驚恐的尖叫,抱頭蹲下。

那些騎士們抬起頭,握緊手中的劍,臉上滿是緊張——他們昨天才和類似的怪物戰鬥過,知道這些東西有多難纏。

但就在這一瞬間——

一聲鷹啼響起。

那聲音清越,悠揚,穿透雲霄。

不是驚恐的尖叫,不是憤怒的嘶鳴,而是一種奇異的、帶著某種威嚴的長鳴。

那聲音來自蕭禹腳下。

來自玄蒼。

那五頭俯衝而下的凶獸,在聽到這聲鷹啼的瞬間,同時僵住了。

它們的身形在空中猛地一頓,翅膀下意識地張開減速,原本流暢的俯衝動作變得慌亂而狼狽。它們的眼睛裡,同時浮現出一種難以言喻的神情。

那是恐懼。

是臣服。

是一種如同臣子遇見了帝王、螻蟻遇見了神明般的本能畏懼。

它們不明白為什麼。

它們隻是聽到了一聲鷹啼,一聲比它們自己的叫聲更加好聽、更加悠揚、更加充滿威嚴的鷹啼。然後它們的靈魂深處,就有一個聲音在瘋狂尖叫——

跪下。

臣服。

那是王。

那是所有飛禽的王。

領頭的那頭三階凶獸,眼中滿是驚疑不定。它看向玄蒼——那個發出鷹啼的存在,此刻身形已經縮小了很多倍,甚至比它自己還要小一圈。

它不明白,為什麼那麼小的一個同類,會讓它感到如此恐懼。

但它不敢動。

它身後那兩頭二階的雌性,還有那兩個更小的幼崽,此刻更是瑟瑟發抖。它們緊緊跟在頭鳥身後,翅膀僵硬地張開,連收攏都忘了。

它們就想離開。

頭鳥的心中隻有一個念頭——走,趕緊走,離開這裡,離那個可怕的存在越遠越好。

它發出一聲低沉的鳴叫,那是給同伴的訊號。

撤。

它轉過身,準備帶著自己的配偶和子女逃離這裡。

然後——

第二聲鷹啼響起。

這一次,那聲音比剛纔更加低沉,更加威嚴,更加不容置疑。

玄蒼的身形在陽光下閃爍著五彩的光華。

那不是陽光的反射,是從它體內透出的、屬於鳳凰血脈的光芒。那些光芒在它周身流轉、盤旋、升騰,將它整個籠罩在一片夢幻般的華彩之中。

它的眼瞳死死盯著那頭頭鳥。

金色的虹膜深處,那一圈淡紫色的光暈此刻亮得刺眼。

那雙眼睛裡有威壓,有警告,有“你若是敢逃,我就讓你灰飛煙滅”的絕對掌控。

頭鳥的翅膀軟了。

它感覺自己的靈魂被什麼東西攥住了,被死死地攥住了。那不是物理上的束縛,是血脈深處的壓製,是刻在它基因裡的本能——服從,或者死。

它發出一聲哀鳴。

那哀鳴裡滿是恐懼,滿是絕望,滿是放棄一切抵抗的臣服。

然後,它的身體從天空中墜落。

不是摔下來,是滑翔著、盤旋著、一點一點降低高度,最後落在廣場上,落在蕭禹麵前三丈處。

它的雙腿彎曲,整個身體伏在地上。

它的頭低垂著,喙幾乎觸到地麵。

它身後那四頭凶獸,也一模一樣地落下來,一模一樣地伏在地上,一模一樣地低垂著頭。

它們在臣服。

在向玄蒼臣服。

在向那個比它們小一圈、卻讓它們從靈魂深處感到恐懼的存在,獻上最卑微的臣服。

周圍一片死寂。

那些農戶們張大了嘴巴,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麼。

那些騎士們握劍的手徹底鬆開了,劍尖垂向地麵,他們的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震撼。

塞勒斯的經書從他手中滑落,又掉在地上。

他望著那五頭匍匐在地的凶獸,望著玄蒼身上流轉的五彩光華,嘴唇翕動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那是魔獸。

那是能輕易撕碎普通人的魔獸。

那是他們昨天拚儘全力才殺死兩三頭的怪物。

而現在,五頭這樣的魔獸,在蕭禹腳下的那隻巨鷹麵前,連逃跑的勇氣都冇有,就這樣落下來,伏在地上,臣服。

蕭禹低頭看著玄蒼。

他也有些意外。

之前玄蒼有飛禽之王的天賦,能夠對飛禽類生靈產生威懾。但那個時候,想要降服一頭凶獸,至少也要先打一場,把對方打服了才行。

現在呢?

叫了兩聲。

隻是叫了兩聲。

那五頭凶獸就嚇得從天上掉下來,乖乖趴在地上,頭都不敢抬。

這就是鳳凰血脈。

這就是萬鳥之王的真正威勢。

不需要戰鬥,不需要廝殺,不需要用實力證明什麼。隻要站在那裡,隻要釋放出屬於血脈的氣息,所有飛禽類生靈就會本能地臣服。

蕭禹收回目光。

他看向那些騎士,看向塞勒斯,看向那些滿臉恐懼的農戶。

他開口。

“像你們這樣從其他世界來的,之前就有過。”他說。“來到這裡,應該是回不去了。”

塞勒斯的臉色更白了。

“這個世界現在很危險。”蕭禹繼續說。“到處都是你們剛纔看到的這種凶獸,還有比凶獸更難對付的東西,叫詭異。那些東西都喜歡吃人。”

他頓了頓。

“你們這幾千人聚在一起,就像黑夜裡的火把。會源源不斷地吸引那些東西過來。”

那些騎士們聽到這裡,臉色已經難看得不能再難看。有些見習騎士甚至開始發抖——他們昨天和那些怪物戰鬥過,知道那些東西有多可怕。如果真像這個人說的,會有源源不斷的怪物過來……

蕭禹冇有理會他們的反應。

他隻是平靜地說。

“我有一個基地。”

“基地裡有陣法,可以隔絕那些東西的感知。在那裡,你們會比較安全。”

“我現在需要人給我乾活。”

“如果你們願意乖乖聽話,為我服務,我可以收留你們,給你們食物,保證你們的安全。”

他的目光掃過塞勒斯,掃過那三個青銅騎士,掃過那兩百多個見習騎士,掃過那些密密麻麻的農戶。

“機會隻給一次。”

他說完這句話,就不再開口。

隻是站在那裡,等著。

等著這些人做出選擇。

廣場上一片死寂。

冇有人說話。

隻有風吹過旗幟的獵獵聲。

和那五頭凶獸趴在地上,偶爾發出的、充滿恐懼的低低哀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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