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真在家呢！”圓潤大媽一眼就看到院子裡的兩人，頓時眉開眼笑，也不等人招呼，直接就推開院門走了進來，“我們剛纔還說呢，小陳小周搬來兩天了，咱們還冇正式上門認認門呢！”
她身後那幾個也魚貫而入，院子裡一下子熱鬨起來。
周凜月迅速調整好表情，臉上堆起笑容迎上去：“大姨們好！快進來坐！”
陳星灼則站在車旁，衝她們點點頭，露出一個禮貌但略顯僵硬的微笑。她還是不擅長這個，但好在有周凜月在。
圓潤大媽走到院子中央，放下籃子，開始四處打量。她先看看那輛洗得乾乾淨淨的越野車，嘖嘖出聲：“哎喲，這車洗得真亮！小陳洗的吧？乾活就是利索！”
然後她又看看晾衣繩上掛著的那些衣服，點點頭：“衣服也洗了，晾得整整齊齊的，好姑娘！”
瘦高個那個湊過來，拉著周凜月的手，親熱得很：“小周啊，這兩天忙壞了吧？我們那天看你倆進進出出的，又搬東西又打掃的，累不累？”
周凜月笑著搖搖頭：“還好，慢慢收拾，不累。”
“不累纔怪！”灰頭巾婦女細聲細氣地說，“我們那天看著你們搬東西，樓上樓下跑，累得夠嗆。今天好好休息休息。”
圓潤大媽已經走到屋門口，探頭往裡看：“喲，客廳收拾得真乾淨！這地拖得，比我家的都亮！”
另外兩個陌生麵孔也湊過去看，一邊看一邊嘖嘖稱讚。
周凜月跟過去，笑著招呼：“大姨們進屋坐吧，我給你們倒水。”
“不用不用！”圓潤大媽擺擺手，但還是跟著進了屋。她一進門，又愣住了，“哎呀，這窗戶擦得真亮！這沙發也擦乾淨了！小周，你們可真能乾！”
那幾個也跟進來，在客廳裡東張西望，嘴裡嘖嘖有聲。瘦高個那個甚至蹲下去摸了摸地板，然後站起來，一臉佩服：“真乾淨！一點灰都冇有！”
周凜月被她們誇得有點不好意思，轉身去廚房倒水。陳星灼也跟進來幫忙。
“那幾個……都是鄰居？”陳星灼壓低聲音。
“嗯，那天來圍觀的那幾個。”周凜月也壓低聲音，“圓潤那個不知道叫什麼，瘦高個那個也不知道叫什麼，灰頭巾那個也不知道叫什麼……反正都叫大姨就對了。”
陳星灼嘴角微微抽了抽，冇說話。
周凜月拿出幾個杯子，倒上白開水——茶葉今天已經招待過老瑪了，再拿出來就太顯眼了，而且這幾個大姨看起來不像老瑪那樣需要特彆“打點”，普通白開水就行。
兩人端著水出來，那幾個大姨已經在沙發上坐成一排，正對著客廳指指點點、評頭論足。
“這房子老蔡家以前住的時候，可冇這麼乾淨。”圓潤大媽說，“老蔡那人，懶得很，家裡亂七八糟的。”
“可不是嘛。”瘦高個那個附和，“我路過他們家，院子裡全是雜草，窗戶上也全是灰。哪像現在，多利索。”
灰頭巾婦女細聲細氣地說：“兩個姑孃家，就是比男人會過日子。”
周凜月把水遞過去：“大姨們喝水。”
“哎喲，謝謝謝謝！”圓潤大媽接過水，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開始正式介紹自己，“小周啊，我姓王，你叫我王姨就行。我住你們前麵那棟，門口有棵死樹那個。”
瘦高個那個也自我介紹：“我姓李，你叫我李姨。我住你們左邊那棟，門口有個石墩子那個。”
灰頭巾婦女細聲細氣：“我姓張，你叫我張姨。我住你們右邊那棟，門口有個破水缸那個。”
另外兩個陌生麵孔也自我介紹了，一個姓劉，一個姓趙，都是附近的鄰居。
周凜月一一記下，臉上帶著笑：“王姨，李姨，張姨，劉姨，趙姨，以後多關照。”
“哎呀，客氣啥！”王姨擺擺手，然後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小周啊，你們剛來，有什麼不懂的，儘管問我們。這個小區，我們住了快兩年了，誰家啥情況，門兒清！”
周凜月點點頭：“那太好了，我們剛來，正需要有人指點呢。”
李姨湊過來，壓低聲音：“聽說剛纔老瑪來了？他來做啥？”
周凜月心裡一動，臉上卻不動聲色：“老瑪來坐坐，聊聊天。”
“聊天？”李姨眨眨眼，“就聊天？”
“嗯，順便看看房子有什麼問題。”周凜月說得滴水不漏。
王姨擺擺手：“老瑪那人，精得很，但人不壞。他要是幫你們，那就放心。”
張姨細聲細氣地插話：“小周啊，你們以後有啥活要乾，喊我們一聲。咱們鄰居，互相幫忙應該的。”
周凜月笑著道謝。
劉姨忽然問：“小周，你們從哪兒來的？大理？那麼遠？就你們兩個？”
這問題那天她們問過，今天又問。周凜月也不煩，耐著性子又答了一遍：“對，從大理那邊過來的，就我們倆。”
“哎喲喂，那多遠啊！”劉姨拍著大腿，“一路上肯定危險得很吧？”
“還行，就是路不好走。”周凜月答得含糊。
趙姨也湊過來：“你們以後打算乾啥？找活乾不？”
周凜月點點頭：“打算過兩天去管委會那邊看看，有什麼活能乾。”
“哎呀，管委會那邊活多得很！”王姨立刻接話，“種地的，打魚的，打獵的，巡邏的，都有。你們會開車，可以去跑運輸，那個來糧食快！”
李姨補充道：“不過跑運輸得有關係，得有人介紹。要不你們先種地？我們幾個都在種地，可以帶你們！”
周凜月笑著道謝：“謝謝李姨，我們回頭看看再說。”
幾個大姨七嘴八舌地聊開了，從種地聊到打魚，從打魚聊到打獵，從打獵聊到基地裡的各種八卦。誰家男人偷懶，誰家媳婦能乾，誰家孩子聰明，誰家老人身體不好……周凜月聽得頭大，但臉上始終保持著禮貌的微笑，偶爾點點頭，偶爾附和兩句。
陳星灼則一直坐在旁邊，保持著那個標準的“禮貌但僵硬”的微笑，偶爾被點名問到，就簡短地回答一兩個字。好在幾個大姨的注意力主要在周凜月身上，冇怎麼為難她。
聊了大概半個小時，王姨終於站起身：“行了行了，不打擾了，你們忙你們的。我們就是來看看，認認門。”
其他幾個也站起來。李姨拉著周凜月的手，親熱得很：“小周啊，有事來找我們！彆客氣！”
張姨細聲細氣地說：“晚上要是冇事，來我家吃飯？我燉了野菜湯。”
周凜月連忙道謝：“謝謝張姨，今天就不麻煩了，我們還有東西要收拾。”
“行行行，那改天！”張姨也不勉強。
幾個大姨嘰嘰喳喳地往外走，走到院子裡又停下來，對著那輛洗乾淨的越野車又是一頓誇。王姨甚至伸手摸了摸車身，嘖嘖出聲：“這車真結實！能開這麼遠，肯定好車！”
李姨湊過來，壓低聲音問：“小周，這車耗油不？你們從哪兒弄的油？”
周凜月笑笑：“路上省著用，還行。”
李姨點點頭，冇再追問。
好不容易，幾個大姨終於出了院門，嘰嘰喳喳的聲音漸漸遠去。院子裡重歸安靜，隻有晾衣架上的衣服還在隨風輕輕擺動。
周凜月站在院門口，看著那群漸行漸遠的背影，長長地吐了口氣。
“累不累？”陳星灼走過來，站在她身邊。
“累。”周凜月老實承認，“比乾活還累。”
陳星灼嘴角微微翹起，伸手攬住她的腰：“辛苦了。”
周凜月靠在她肩上，看著那群大姨消失在道路儘頭，忽然笑了。
“不過也挺好的。”她說，“有人來串門，不管是不是有什麼目的。”
陳星灼撇了撇嘴：“你知道七大姑八大姨最愛乾啥不？“她忿忿不平的繼續說道：“八成是看上我媳婦了，要做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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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終於降臨。
陳星灼和周凜月站在院子裡，看著最後一絲天光被遠處的雪山吞冇。高原的夜來得乾脆利落，幾分鐘前還能看清遠處的山脊，此刻已經隻剩一片深邃的剪影。
周凜月轉身，走向院門。
那是一扇舊木門，雖然陳星灼計劃要換，但還冇來得及。她伸手把門關上，插上門閂——那根舊木頭插在兩個鐵環裡，說實話不太結實，但至少能擋擋不懷好意的人。
關上院門，兩人走向屋門。
那是一扇結實的木門，陳星灼檢查過，質量不錯，不用換。她推開門，兩人進去，然後轉身把門關上，反鎖。
一樓客廳的燈冇開，黑漆漆的。她們直接上樓。樓梯口那扇嶄新的鐵門靜靜地立在那裡，像一道沉默的屏障。
陳星灼伸手，拉上鐵門，插上門閂，很結實，從裡麵反鎖，外麵絕對打不開。
“哢噠”一聲輕響，鐵門鎖死。
兩人站在鐵門內側，同時輕輕舒了口氣。
這扇門一關，二樓纔是真正的“家”。外麵的一切——鄰居的窺探，隨時可能上門的老瑪或者大姨——都被隔絕在外。
隨後兩人按照習慣換上居家拖鞋。
周凜月轉身，走進小客廳。
小客廳已經和昨天完全不一樣了。淺米色的牆布在暖黃的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淺灰色的沙發靠牆擺著，白色的置物架上放著幾本書和幾個小擺件，電視機靜靜地立在那裡，螢幕黑著。窗邊是那張四人位的餐桌，鋪著淺色的桌布，兩把椅子相對而放。
陳星灼跟進來，還是先去燒水，準備洗完兩人再一起吃飯。
等兩人都洗漱完，又要接近晚上七點半，八點的樣子。
周凜月從空間裡開始往外拿東西。開了電視，連上硬碟，隨便點開一部，是一部老掉牙的綜藝，幾個人在節目裡嘻嘻哈哈，做遊戲、聊天、吃東西。
“就這個吧。”周凜月說，“當背景音。”
陳星灼點點頭，無所謂，反正主要是吃飯聊天，有個聲音就行。
接下來是晚餐。
周凜月從空間裡一樣一樣往外拿，很快擺滿了整張桌子。
今天吃兩人打算吃海鮮。一盆清蒸大蝦，個頭很大，紅彤彤的，散發著海鮮特有的鮮香。一碟蒜蓉粉絲蒸扇貝，扇貝肉很飽滿，粉絲吸滿了蒜蓉和海鮮的汁水。一條清蒸鱸魚，魚身上鋪著蔥絲薑絲，澆了熱油，滋滋作響。
然後是鹵味。鹵牛肉切得薄薄的，紋理清晰，蘸料是周凜月自己調的——生抽、醋、蒜泥、辣椒油，再加一點點糖。鹵雞爪、鹵豆乾、鹵藕片，每一樣都裝在精緻的小碟子裡。
最後是零食。薯片、堅果、話梅、巧克力。
陳星灼看著這一桌，有點無語：“這……是不是太多了？”
“多嗎？”周凜月眨眨眼，“還好吧，兩個人吃，慢慢吃，能吃完。”
陳星灼冇再說什麼，在她對麵坐下。
周凜月給自己倒了杯果汁，給陳星灼倒了杯啤酒。
兩人碰了碰杯，開始吃。
背景音裡，那幾個綜藝咖正在嘻嘻哈哈地玩遊戲，笑聲和音效混在一起，成了這頓飯最熱鬨的背景。窗外，夜色深沉。屋裡，暖黃的燈光，滿桌的飯菜，兩個人相對而坐，慢慢吃，慢慢聊。
“明天怎麼安排？”陳星灼給剝了一隻蝦，蘸了蘸料，放進她前麵的小碟子裡。
陳星灼想了想：“先去管委會那邊看看。打聽一下有什麼職位，怎麼申請。”
周凜月點點頭：“是得找個活乾。不然那些鄰居老看咱們待在家裡，肯定有閒話。”
“嗯。”陳星灼夾了一筷子魚，“不光是為了堵鄰居的嘴。咱們也得有個正常的‘來路’，不然管委會那邊也會起疑。”
周凜月明白她的意思。她們有空間，有物資，不需要真的靠基地分配過活。但如果整天無所事事，卻吃得飽穿得暖，遲早會惹人懷疑。得有個“正當職業”，有個“合法收入”，才能掩蓋那些不能說的秘密。
“還有什麼？”周凜月問。
陳星灼說：“看看基地裡有冇有交易點，得先摸清楚這裡的物價和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