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她們今天還有求於人——不管是買材料還是借車,都得看人家臉色。
“走吧。”陳星灼拎著包,和周凜月一起往門口走去。
門口那兩個製服掃了一眼她手裏的包,什麼也沒說,隻是點點頭,示意她們進去。
一樓是個大廳,空空蕩蕩的,隻有幾張破舊的桌椅靠牆擺著。牆上貼著幾張手寫的告示,內容不外乎是基地的規矩、注意事項之類。有個穿製服的人坐在其中一張桌子後麵,看到她們進來,站起身問:“找誰?”
陳星灼說:“基地長。約了三點。”
那人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兩點四十五,點點頭:“稍等,我去通報。”
他轉身上樓。陳星灼和周凜月站在原地,打量著這個簡陋的大廳。
周凜月壓低聲音說:“比想像的小。”
陳星灼點點頭。她也以為基地辦公室的辦公樓會氣派一點,沒想到就這麼寒酸。不過想想也對,末世裡能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就不錯了,還要什麼氣派。
幾分鐘後,那人下樓來,沖她們招招手:“跟我來。”
兩人跟著他上樓。樓梯很窄,水泥的,扶手銹跡斑斑。二樓走廊兩邊是幾扇緊閉的木門,有的門牌還在,有的已經掉了。走到最裏麵一扇門前,那人敲了敲門,推開門,側身讓開。
“請進。”
陳星灼和周凜月走進去。
房間不大,十來平米,一張破舊的辦公桌靠窗擺著,桌上堆著一些檔案。桌後坐著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穿著件舊夾克,頭髮花白,臉上皺紋很深,但眼睛很亮,看人的時候帶著一種審視的銳利。
基地長。
他站起身,沖她們點點頭,聲音不高,但很穩:“陳星灼,周凜月?坐。”
陳星灼把那個黑色帆布包放在桌上,推到他麵前。
“基地長,一點心意。”
基地長看了那包一眼,沒有馬上開啟,也沒有推辭。他隻是點點頭,說:“客氣了。”
基地長示意兩人坐下後,自己也在椅子上坐好。他沒有急著說話,而是先拿起桌上那個黑色帆布包,開啟看了一眼。
隻一眼,他的眉毛就微微挑了一下。
那兩條煙,兩瓶酒,在末世前可能不算什麼,但在這年頭,這份禮物的分量,他心裏清楚得很。
他把包合上,放在桌邊,然後抬起頭,目光在陳星灼和周凜月臉上掃過。
“你們倆,來昌都多久了?”
周凜月答:“十來天。”
基地長點點頭,又問:“感覺怎麼樣?還習慣嗎?”
周凜月笑著說:“挺好的。鄰居們都挺照顧我們,老瑪、鄭哥、吳大爺他們都幫了不少忙。”
基地長聽到這幾個名字,臉上露出一點笑意:“老瑪那人,嘴碎,但心好。鄭建國是個老實的,吳老頭……他兒子在我們巡邏隊,能幹。”
陳星灼和周凜月對視一眼,不知道基地長說這些是什麼意思。
基地長頓了頓,終於進入正題。
“你們那三頭獵物,我聽說了。”他看著兩人,眼神裏帶著點欣賞,“兩頭氂牛,一頭野驢,三千五百多斤。就你們倆?”
陳星灼點點頭。
基地長沉默了幾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沒什麼溫度,但也沒什麼惡意,更像是一種“你們倆有點意思”的表情。
“我在這裏住了一輩子,這基地也維持了快了四年多,見過不少能打的,但像你們這樣的,不多。”他說,“兩個姑娘,從大理一路開過來,到了地方就能打著這麼大的獵物,槍法準,膽子大,還會做人——那些鄰居,老瑪,鄭建國,對你們可都是讚不絕口。”
陳星灼和周凜月心裏都微微一緊。基地長把她們的人際關係摸得這麼清楚,看來是專門打聽過的。
基地長似乎看出她的心思,擺擺手說:“別緊張。我不是在查你們。作為基地長,新來的人我總要瞭解一下。這是本分。”
這話就有點不可信了,基地每天都有新來的,基地長怎麼可能逐一去瞭解。
他頓了頓,又說:“我今天叫你們來,是有件事想跟你們商量。”
陳星灼看著他,等他說下去。
基地長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她們,看著窗外那片灰撲撲的屋頂和遠處雪山的輪廓。
“這幾天基地裡來了不少人,你們應該也看到了。”他說,“都是從下麵逃上來的。有的地方水退了一點,但地沒法種;有的地方還在淹著;有的地方鬧瘟疫,活不下去。都在往高處跑。”
他轉過身,看著她們:“昌都這地方,海拔高,安全。但地方就這麼大,物資就這麼多。人來得多了,麻煩就多。”
兩人聽著,心裏隱約猜到了什麼。
基地長走回桌邊,重新坐下,看著她們。
“你們會打獵,槍法好,有車,有膽量。”他說,“我想請你們幫個忙。”
陳星灼問:“什麼忙?”
基地長說:“基地北邊有個地方,叫然烏湖。你們知道嗎?”
周凜月點點頭。末世前來過西藏旅遊的人,大多知道然烏湖,那是川藏線上的明珠,風景絕美。
基地長繼續說:“然烏湖那邊,有個小基地。規模不大,一兩百人。他們跟我們一直有聯絡,偶爾換點東西。但最近半個多月,我們派去的人都沒回來。”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一點:“前天,有個人從那邊逃回來,渾身是傷,說了沒幾句話就死了。他說,那邊出事了。具體什麼事,他沒來得及說清楚。”
陳星灼和周凜月對視一眼。
基地長看著她們,眼神裏帶著點期待,也帶著點不確定。
“我想請你們去一趟然烏湖,看看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麼。”他說,“你們有車,有槍,有本事。別人去,我不放心。”
陳星灼問:“就我們倆?”
基地長搖搖頭:“不會讓你們單獨去。我會派幾個人跟你們一起。但領頭的人,我想請你們來當。”
他頓了頓,又說:“當然,不是白乾。不管你們查到什麼,回來之後,基地會給你們報酬。糧食,物資,或者別的什麼,你們可以提。”
陳星灼沉默了幾秒,然後問:“什麼時候出發?”
基地長說:“越快越好。但你們可以回去考慮一下,明天給我答覆也行。”
陳星灼點點頭,沒再說話。
周凜月看著她,知道她已經在心裏盤算了。
基地長站起身,沖她們伸出手:“不管你們答不答應,今天認識你們,很高興。”
陳星灼和周凜月也站起身,和他握了握手。
告辭出來,兩人上了車。
車子駛離管委會,周凜月長長地吐了口氣。
“然烏湖……”她喃喃道。
陳星灼沒說話,隻是握著方向盤,目光平靜地看著前方的路。
周凜月轉頭看她:“你怎麼想?”
陳星灼想了想,說:“回去商量。”
車子一路往家的方向開,陳星灼握著方向盤,目光平靜地注視著前方的路,但腦子裏一刻沒停。
周凜月靠在副駕上,也沒有說話。她知道陳星灼在想事情,這時候最好別打擾。
兩人一路沉默著回到家。停好車,進了院子,關上院門,又上了樓,在那扇鐵門後麵坐下來,周凜月才終於開口。
“你怎麼想?”
陳星灼坐在沙發上,沉默了幾秒,說:“去還是不去,都有問題。”
周凜月在她旁邊坐下,等她繼續說。
陳星灼掰著手指頭開始分析。
“先說去。去的話,要帶外人。咱們那些傢夥什,槍啊彈啊的,怎麼解釋?總不能說是路上撿的吧?就算他們不問,真遇到危險的時候,咱們掏出來的東西,他們看得一清二楚。到時候傳出去,也麻煩的很。”
周凜月點點頭。這是最大的問題。她們的空間能力是絕對不能暴露的,武器來源也是個大麻煩。
陳星灼繼續說:“還有,然烏湖那邊什麼情況,咱們一點都不知道。那個逃回來的人沒來得及說清楚就死了,說明情況可能很糟。咱們倆去,還要帶幾個拖油瓶,真遇到危險,是救還是不救?救了,自己可能搭進去;不救,回來怎麼交代?”
周凜月嘆了口氣。這確實是個兩難。
陳星灼又說:“再說好處。要是辦成了,基地長肯定記咱們一筆。以後在基地裡,有什麼事都好說話。物質上的好處我們先不說,就說住在這裏總是有一定的保障了。”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再說說不去。”
周凜月看著她。
“不去的話,咱們現在就得罪了基地長。”陳星灼說得很直白,“他嘴上說得好聽,什麼‘回去考慮一下明天答覆也行’,但咱們要真說不去,他心裏怎麼想?剛來十幾天的外來戶,讓他下不來台,以後在這基地裡,還能有好日子過?”
周凜月沉默了幾秒,說:“我也在擔心這個。”
陳星灼靠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語氣裏帶著點無奈:“所以我才說,去還是不去,都有問題。”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周凜月忽然說:“要不,咱們試著談談條件?”
陳星灼轉頭看她。
周凜月說:“比如,就說咱們習慣單獨行動,帶著外人反而放不開手腳。能不能我們自己人去,不帶那幾個拖油瓶?這樣武器的事就好辦了,真遇到危險也不用分心照顧別人。”
陳星灼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但隨即又皺起眉頭:“基地長能同意嗎?他肯定想派自己的人跟著,好看看到底什麼情況。”
周凜月說:“那就再退一步。帶人可以,但得是我們挑的人。比如鄭建國,他當過交警,見過世麵,人也可靠。要是他跟著,咱們至少不用太擔心。”
陳星灼想了想,點點頭:“這個可以談。”
周凜月又說:“還有報酬。不管去不去,先把條件談好。萬一真要去,也得把好處拿到手。材料,油,或者別的什麼,能要多少要多少。”
陳星灼看著她,忽然笑了。
周凜月被她笑得莫名其妙:“笑什麼?”
陳星灼說:“笑你越來越會算計了。”
周凜月白了她一眼:“這叫未雨綢繆。你一個人在那糾結去不去,我在想去了之後怎麼利益最大化。咱們倆分工明確。”
陳星灼伸手攬住她的肩,把她摟進懷裏。
“行,”她說,“那就按你說的,明天去談條件。”
周凜月靠在她肩上,輕輕嘆了口氣。
“希望這個基地長,是個好說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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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吃了點早飯,兩人就出了門。
路上人還不多,隻有幾個趕早工的,縮著肩膀匆匆走過。陳星灼開著車,周凜月靠在副駕上,兩人都沒怎麼說話,。
到辦公室門口時,還不到八點。
那棟三層小樓靜悄悄的,大門虛掩著,門口沒人。陳星灼把車停在路邊,兩人下車,站在門口等。
清晨的高原,空氣清冷,吸進肺裡涼絲絲的。遠處的雪山被朝陽染成淡淡的金紅色,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周凜月看了一眼那扇虛掩的門,壓低聲音說:“我們來的太早了。”
陳星灼點點頭,靠在車門上,看著遠處發獃。
周凜月走到她身邊,也靠著車門,兩人就這麼靜靜地站著。
過了一會兒,周凜月忽然輕輕開口:“昨天,你注意到沒有?”
陳星灼轉頭看她。
周凜月說:“咱們把那包東西放桌上的時候,基地長的表情。”
陳星灼回想了一下,點點頭:“看到了。”
周凜月輕輕笑了笑,那笑容裡有點複雜的意味:“他沒驚訝。”
陳星灼沉默了幾秒,說:“不是沒驚訝,是驚訝得很少。就那麼一瞬間,然後就收住了。”
周凜月說:“對。就那麼一瞬間。說明什麼?說明他一直能見著這些東西。”
陳星灼沒說話,但心裏明白周凜月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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