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回目光,嘆了口氣:“看這情況,管委會那邊估計也一樣。”
陳星灼點點頭,沒說話,但方向盤一打,卻沒有往管委會的方向開,而是往回家的方向拐去。
周凜月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先回去?”
“嗯。”陳星灼說,“去了也是白去,估計一樣忙不過來。咱們再想想別的辦法。”
車子一路開回小區,停在自家院門口。
兩人下車,進了院子。周凜月看著那扇破舊的木門和那堵不高的院牆,又想起早上陳星灼說的那些話,心裏有點急。
“要不……”她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那個瘦高個李姨家,她男人不是修房子的嗎?還有她兒子,也跟他一塊乾。”
陳星灼也想起這茬來了。前天送牛肉乾的時候,李姨確實說過,她男人在基地修房子,兒子也跟他一塊乾。那個李叔看著憨厚老實,應該靠譜。
“對。”陳星灼點點頭,“他們家就是乾這個的。”
周凜月看看天色,現在離中午還有一會兒。李姨在種地組上工,李叔和兒子應該也在幹活,這會兒肯定不在家。
“等中午?”她問。
陳星灼想了想:“等中午。李姨下工的時候,咱們去她家問問。”
兩人進了屋,把那扇舊木門關上。周凜月坐到沙發上,長長地舒了口氣。
“老瑪那邊忙成這樣,管委會那邊估計也好不到哪兒去。”她說,“這基地一下子來這麼多人,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陳星灼在她旁邊坐下,沒說話,隻是伸手攬住她的肩。
周凜月靠在她肩上,看著窗外那片湛藍的天空,忽然說:“馬強他們也來了。這基地越來越熱鬧了。”
陳星灼的手微微收緊了一點。
“沒事。”她輕聲說,“咱們先把自己的事辦好。院牆加固了,門換了,就不怕了。”
周凜月點點頭,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你說,李姨要是知道咱們找她男人幹活,會不會高興?”
陳星灼想了想,嘴角也微微翹起來:“應該會。她昨天還說,家裏有什麼要修的別客氣。”
周凜月從她肩上抬起頭,眼睛亮亮的:“那咱們就等中午,去李姨家問問。要是李叔有空,就讓他幫忙。要是沒空,就等等,反正也不急這一兩天。”
陳星灼看著她,心裏那股焦慮慢慢散開了一點。
兩人就這麼靠著,等著中午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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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時分,高原陽光正烈,曬得院子裏的石頭都燙手。
兩人掐著點出了門。周凜月在腦子裏算了算時間——這會兒李姨一家應該剛吃完飯,正在收拾。去早了打擾人家吃飯,去晚了人家又該上工了,得卡得剛剛好。
走到李姨家門口,院門虛掩著,裏麵靜悄悄的。周凜月輕輕敲了敲門,揚聲道:“李姨在家嗎?”
“在在在!”李姨的聲音立刻響起來,緊接著腳步聲由遠及近,院門被拉開,露出李姨那張瘦削的臉。
看到是她們,李姨眼睛一亮,笑得眼角的皺紋都擠在一起:“哎呀,小周小陳!快進來快進來!”
兩人跟著她走進院子。屋裏,李叔正坐在桌邊,手裏還拿著筷子,桌上擺著幾個空碗,還有一小碟鹹菜——黑乎乎的,看著像是醃了很久的那種。小李站在旁邊,正往碗裏倒水喝。
李姨看到桌上那碟鹹菜,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連忙解釋道:“那個……牛肉我都醃起來了,慢慢吃,慢慢吃……”
周凜月心裏一動,知道李姨是怕她們看到桌上隻有鹹菜,覺得寒酸。她連忙笑著說:“李姨,牛肉乾就得醃著吃,慢慢吃才香。我們那天炸的,也是留著慢慢吃的。”
李姨臉上的侷促這才消了一點,連連點頭:“對對對,好東西要慢慢吃。”
陳星灼站在旁邊,目光落在李叔身上。她從口袋裏掏出一包牡丹煙。
“李叔,抽煙。”她把煙遞過去。
李叔愣了一下,看著那包煙,眼睛都直了。他下意識在褲子上擦了擦手,才小心翼翼地接過來,捧在手裏,像捧著什麼稀世珍寶。
“這……這……”他嘴皮子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然後猛地轉頭沖李姨喊,“他娘,火呢?快拿火來!”
李姨連忙從灶台邊摸出一盒火柴,遞給李叔。李叔接過火柴,手都在抖,劃了好幾下才劃著。他點著煙,深深吸了一口,然後長長地吐出一團白霧,臉上露出那種極度滿足的表情。
他站起身,對屋裏人說:“你們聊,我出去抽,出去抽。”
說完,他一個人走到院子裏,蹲在牆角,美滋滋地抽了起來,那背影看著都透著一股滿足。
屋裏,陳星灼和周凜月對視一眼,都覺得有點好笑,又有點心酸。
周凜月轉向李姨,問:“李姨,李叔和小李下午啥時候上工?”
李姨看看牆上那個破舊的掛鐘,說:“還有一會兒,一點才走。你們有事?”
陳星灼點點頭,把來意說了:“李姨,我們家那個院牆,還有院門,想修整一下。聽說李叔和小李是乾這個的,想問問他們能不能幫忙。”
李姨一聽,眼睛更亮了,連忙把李叔喊進來。李叔叼著煙進來,聽完陳星灼的話,蹲在門口想了一會兒,然後開口。
“小陳,我跟你說實話。”他的聲音有點沙啞,但很實在,“白天肯定沒時間。這幾天基地裡來了好多人,好多老房子都要收拾,我們裝修隊忙得很,從早乾到晚,一點空都沒有。”
陳星灼點點頭,這個她早有預料。
李叔吸了口煙,繼續說:“但是晚上下工了,就沒事了。天黑了也沒關係,咱們點個燈,慢慢乾。你們那院子不大,幾天的功夫就能弄好。”
周凜月眼睛一亮:“真的?那可太好了!”
李叔擺擺手,又吸了口煙,臉上的表情變得有點為難:“不過有個問題……材料。”
陳星灼看著他,等他往下說。
李叔嘆了口氣:“水泥,沙子,這些都不是隨便能弄到的。基地裡這些東西都是建築隊管的,統一分配,統一使用。我們幹活,都是從隊裏領材料,用完要報賬的。你們想自己弄,就得自己去搞材料。”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現在這年頭,水泥沙子比肉還金貴。建築隊那邊管得嚴,外人根本弄不出來。我們想幫忙,也幫不上這個忙。”
陳星灼聽完,眉頭微微皺起。
她空間裏有的是水泥,有的是沙子,甚至還有磚頭、鋼筋、各種工具。末世前囤的貨,足夠蓋七八棟房子。但問題是怎麼拿出來?
直接拿出來,李叔會怎麼想?他肯定會奇怪,這兩個剛來十來天的姑娘,哪來的這些材料?
周凜月也在想這個問題。她看了陳星灼一眼,兩人目光交匯,都在對方眼裏看到了同樣的難題。
李叔抽完最後一口煙,把煙頭在地上按滅,小心地收進口袋裏——那煙頭還能再捲一捲,不能浪費。他站起身,對陳星灼說:
“小陳,要不你們先去建築隊那邊問問?看能不能批點材料下來。就說自己家有房子要修,願意用肉換。你們有肉,說不定能行。”
陳星灼點點頭,道了謝。
兩人告辭出來,走在路上,周凜月嘆了口氣。
“材料……”她低聲說,“咱們有的是,就是沒法說。”
陳星灼沒說話,心裏也在盤算。
得想個辦法,把材料“合理”地拿出來。
她一邊走,一邊在心裏默默琢磨著。
進了家門,周凜月把院門關好,兩人上樓。
二樓小客廳裡,陽光透過紗簾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周凜月去泡茶,陳星灼坐在沙發上,腦子裏還在想著剛才李叔說的那些話。
不一會兒,周凜月端著兩杯茶過來。龍井,清澈的茶湯在白色的瓷杯裡輕輕晃動,冒著裊裊的熱氣。
她把一杯遞給陳星灼,自己端著另一杯在她旁邊坐下。
兩人都沒說話,各自端著茶,看著窗外發獃。
過了好一會兒,周凜月先開口:“材料這事,你怎麼想?”
陳星灼抿了口茶,放下杯子:“等下不是要去見基地長嗎?正好可以問問他,能不能買點材料。”
周凜月想了想,點點頭:“也是個辦法。如果基地那邊能提供,咱們就不用費勁想別的招了。”她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我怕他們那些水泥沙子都是末世前的庫存,用一點少一點。咱們就算用肉換,也換不出來多少。”
陳星灼點點頭。她也是這麼想的。基地裡一千多號人,現在又來了不少的新人,房子要修,基礎設施要維護,那些建築材料肯定是緊俏物資。就算基地長願意賣,恐怕也拿不出多少。
周凜月喝了口茶,忽然說:“要不……咱們跟基地借輛皮卡車?”
陳星灼看著她,等她往下說。
周凜月說:“就跟打獵一樣,咱們跟基地長說,想去外麵看看能不能找到材料。到時候咱們開車出去,找個沒人的地方,直接從空間裏把東西拿出來,裝車上。回來要是有人問,就說是從外麪人那邊用肉換來的。”
陳星灼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這倒是個辦法。
“就是不知道……”周凜月猶豫了一下,“外麵找到的材料,是不是也要和基地三七分?”
陳星灼沉默了幾秒。
獵到的動物三七分,她們心裏還能接受,畢竟吃食,她們倆也吃不了多少。但建築材料不一樣。如果她們自己跑出去,用自己的方式弄回來的材料,也要被分走七成……
那就有點太多了。
“下午見基地長,先探探口風。”陳星灼說,“如果基地能提供,咱們就用基地的。如果提供不了,咱們就用借車的辦法,三七分太狠,我們就跟基地長談談。”
周凜月點點頭,又喝了口茶。
兩人就這麼坐著,陽光慢慢移動,在地板上拉出長長的光影。
周凜月忽然笑了。
陳星灼看她:“笑什麼?”
周凜月說:“我在想,咱們現在跟基地打交道,又是送肉又是送煙,還天天琢磨怎麼打探訊息、怎麼掩人耳目……感覺跟做賊似的。”
陳星灼也笑了,伸手攬住她的肩:“有點這個感覺,我們感覺自己已經很低調了,但其實能一下獵到那麼多肉,就已經在基地裡傳開了,不然基地長也不會要見我們。”
周凜月靠在她肩上,看著窗外那片湛藍的天空,輕輕嘆了口氣。
生活在基地裡好是蠻好的,但就是各種遮掩的,有點難受。
但也沒什麼好的法子,懷璧其罪這個道理,她倆一直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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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半,兩人準時出現在基地辦公室門口。
吳大爺指路確實很準。從小區出來,沿著主路一直往東,過了村部,再往前開幾百米,就能看到一棟三層樓的老式建築。外牆刷著灰白色的塗料,有些地方已經脫落,露出底下斑駁的磚石。門口掛著一塊褪色的木牌,上麵寫著“昌都共建基地”幾個字,字跡還算清晰。
門口站著兩個穿製服的人,看到她們的車停下,目光掃過來,帶著職業性的警惕。等陳星灼和周凜月下車,那兩人的表情明顯鬆動了一點——大概是認出了她們,或者至少知道她們是“那倆打了三頭獵物的姑娘”。
陳星灼關上車門,繞到後座,開啟車門,從裏麵拎出一個黑色的帆布包。
那包不大,但沉甸甸的。裏麵裝著兩條煙——一條黃鶴樓,一條中華,還有兩瓶五糧液。
周凜月看了那包一眼,嘴角微微抽了抽。
陳星灼知道她在想什麼。她們倆都不是喜歡送禮走關係的人。末世前不是,末世後更不是。但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既然打算要在這個基地裡長住,基地長的麵子還是要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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