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林薇他們怎麼樣了。”周凜月夾起一片五花肉,放在烤盤上,滋滋作響,“還有李設計師,阿秀。要是還活著,應該也會往這邊來吧?”
陳星灼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有可能。”
周凜月看著她,輕聲問:“你覺得她們還活著嗎?”
陳星灼想了想,說:“不知道。但如果有能力,肯定會往高處走。這邊是高原,安全。”
周凜月點點頭,沒再說話。
兩人沉默地吃了一會兒。烤盤上的肉還在滋滋作響,但氣氛似乎沉了一點。
周凜月忽然笑了,伸手拍拍陳星灼的手背:“別想那麼多了。活著就好,能在一起就好。她們要是也來了,以後總能見著。”
陳星灼看著她,點點頭,眼裏有光。
周凜月又包了一個生菜包肉,塞進她嘴裏:“吃!”
陳星灼咬了一口,嘴角微微翹起來。
兩人又恢復了剛才的熱鬧。一邊吃一邊聊,聊這兩天收的柴禾,聊那些送柴禾的小夥子們看陳星灼的眼神,聊大姨們送來的那些東西,聊老瑪和鄭建國,聊卓瑪那些酥油和糌粑該怎麼吃。
周凜月說:“我明天去問問張姨,酥油怎麼吃。她肯定知道。”
陳星灼點點頭:“糌粑得用酥油茶和吧?還得學。”
周凜月笑了:“學就學。反正現在有時間。”
是啊,有時間。
不用趕路,現在也安全的很。她們有自己的房子,有自己的院子,有堆得整整齊齊的柴禾,有滿滿一空間的物資。想吃烤肉就烤肉,想睡覺就睡覺,想學做酥油茶就學做酥油茶。
周凜月看著對麵的陳星灼,看著她專註烤肉的樣子,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臉頰——被烤爐的熱氣熏的,看著她偶爾抬頭看向自己的眼神,溫柔得像能滴出水來。
她忽然想起當初剛住進堡壘的時候。
那時候陳星灼擔心她適應不了。擔心她嫌悶,擔心她覺得日子太單調,擔心她受不了那種與世隔絕的生活。
畢竟周凜月本來是個開朗的人,喜歡熱鬧,喜歡和人打交道。堡壘那種地方,四麵高牆,與世隔絕,每天麵對的就那麼幾個人,確實容易讓人憋壞。
但周凜月適應得很好。
不,不隻是適應。她喜歡那樣的生活。
隻要有陳星灼在的地方,她就喜歡。
後來上了方舟,再後來一路向北,再後來到了昌都,有了這個家。周凜月發現,隻要陳星灼在身邊,去哪裏都可以,去哪裏都覺得很幸福。
不用大富大貴,不用轟轟烈烈。就這樣,兩個人,一日三餐,柴米油鹽,就很好。
陳星灼看她發獃,問:“想什麼呢?”
周凜月回過神,笑了:“想你。”
陳星灼愣了一下,然後臉微微紅了。
周凜月看著她的反應,笑得更開心了。她夾起一片烤好的驢板腸,遞到陳星灼嘴邊:“來,張嘴。”
陳星灼張嘴吃了,嚼了嚼,眼睛微微眯起來。
周凜月問:“好吃嗎?”
陳星灼點點頭。
周凜月又笑了,繼續烤。
兩人吃到快十點,終於心滿意足地放下筷子。桌上杯盤狼藉,烤盤上還殘留著油脂的痕跡,空氣裡滿是烤肉的味道。
陳星灼站起身,開始收拾碗筷。
周凜月想幫忙,被她按住了:“你燒水洗澡,我來收。”
周凜月也不爭,起身去衛生間燒水。很快,嘩嘩的水聲響起來。
陳星灼端著碗筷下樓。一樓廚房裏,水龍頭的水嘩嘩地流著,她站在水池邊,慢慢刷著那些碗碟。
窗外夜色深沉,偶爾傳來幾聲狗吠。遠處,雪山的輪廓在月光下若隱若現。
她想著周凜月剛才說的那些話。想著李君平,阿秀,林薇。那些曾經一起在城北倉庫的人們,不知道現在在哪裏,是否還活著。
想著想著,又想起周凜月剛纔看她的眼神。
那眼神裡有光。有滿足,有幸福,有深深的喜歡。
陳星灼嘴角微微翹起來。
隻要她開心,就夠了。
刷完碗,收拾好廚房,陳星灼上樓。衛生間的水聲已經停了,周凜月應該是洗完了。她推開臥室門,果然看到周凜月已經躺在床上,身上穿著那件寬鬆的T恤,頭髮還濕漉漉的,手裏拿著平板,正在看電影。
看到陳星灼進來,周凜月放下平板,伸出手。
陳星灼走過去,握住她的手,順勢坐到床邊。周凜月拉著她,讓她躺下來。
“去洗澡。”周凜月說。
“等會兒。”陳星灼說,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怎麼不吹乾?”
周凜月蹭了蹭她的手心:“懶得吹。等你洗完再吹。”
陳星灼看著她,無奈地笑了笑。她低頭,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吻,然後起身去洗澡。
等她洗完澡出來,周凜月還躺在床上,但平板已經放下了。她側躺著,看著陳星灼走近,眼睛裏帶著笑意。
陳星灼擦乾頭髮,鑽進被窩。
周凜月立刻靠過來,鑽進她懷裏,伸出手要抱抱。
陳星灼把她摟進懷裏,下巴抵在她頭頂。剛洗過澡的周凜月渾身散發著沐浴露的香氣,軟軟的,暖暖的,抱在懷裏像抱著一團溫熱的棉花。
兩人就這麼靜靜地待了一會兒。
周凜月忽然抬起頭,看著她。
陳星灼也低頭看她。
四目相對,時間彷彿靜止了。
周凜月的眼睛裏亮晶晶的,映著床頭燈暖黃的光。她的嘴唇微微張開,像是在說什麼,又什麼都沒說。
陳星灼低下頭,吻住她。
那個吻起初是溫柔的,輕輕的。但很快,溫柔變成了熱烈,輕輕變成了用力。周凜月的手攀上陳星灼的肩膀,手指收緊,像是要把她揉進自己身體裏。
陳星灼翻身,把她壓在身下。
床頭的燈不知道什麼時候滅了。黑暗中,隻有彼此的呼吸聲,心跳聲,還有偶爾溢位嘴角的輕聲呢喃。
窗外的月色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一點,在地上投下一小片銀白的光。遠處傳來一聲悠長的狼嚎,被風拉得很長很長,但沒人理會。
一夜纏綿。
第二天早上,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床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周凜月先醒來。她發現自己正趴在陳星灼身上,以一種極其霸道的姿勢佔據了大半張床。陳星灼被她壓著,卻睡得格外安穩,呼吸綿長,眉頭舒展,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周凜月看著她,心裏湧起一股暖流。
她輕輕動了動,想從她身上下來。但剛一動,陳星灼就醒了。她睜開眼,看到周凜月那張近在咫尺的臉,笑了。
“早。”她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早。”周凜月也笑了。
兩人就這麼靜靜地躺了一會兒,誰也沒動。
過了好一會兒,周凜月說:“今天幹什麼?”
陳星灼想了想:“烤肉。樓下土灶上烤,動靜大一點,讓鄰居們知道咱們在過日子。”
周凜月點點頭。烤肉隻是幌子,重要的是讓大家都知道,她們現在是正常的獵戶,有正常的食物來源,過著正常的生活。
“那我一會兒下去生火。”她說。
陳星灼“嗯”了一聲,把她摟得更緊了一點。
周凜月趴在她胸口,聽著她平穩有力的心跳,忽然說:“星灼。”
“嗯?”
“我喜歡現在這樣。”
陳星灼低頭看她。
周凜月的眼睛亮亮的,認真地看著她:“真的喜歡。”
陳星灼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真,眼底有光。
“那就好。”她說。
周凜月湊上去,親了她一下。
兩人又在床上賴了一會兒,才慢吞吞地爬起來。
洗漱完畢,吃過早飯,周凜月下樓去生火。陳星灼則去準備今天要烤的肉——一打算多烤一點,反正動靜要整的大,下回鄰居來做客,可以當零嘴吃吃。
樓下,土灶裡火苗跳動,發出劈啪的聲響。青煙從煙囪裡裊裊升起,飄向湛藍的天空。
遠處,有人看到了這縷煙,知道那家新來的兩個姑娘正在生火做飯。
周凜月已經把火燒得旺旺的了。
土灶裡,乾柴劈啪作響,火苗舔著鍋底,熱浪一陣陣撲出來。八月份的高原,白天要是有太陽曬著還挺暖和,但一到早晚,溫差就大得嚇人。這會兒太陽還沒完全升起來,空氣裡還帶著夜裏殘留的寒氣,站在灶邊烤火,反而成了一種享受。
陳星灼從廚房裏出來,手裏拎著一口大鐵鍋,這是原來這個土灶上配的。
她還是從空間裏找出來了一口新鍋,尺寸和原來土灶上的那口差不多,正好能卡進灶圈裏。原來的鍋太舊了,鍋底都銹穿了,沒法用。要是換一口尺寸不一樣的,還得用濕泥糊灶頭,麻煩得很。還好空間裏有合適的。
她把鍋架上,調整了一下位置,確保穩當。周凜月往灶裡又添了幾根柴,火勢更旺了。讓鍋裡先燒著熱水,等會可以裝空間裏,不喝的話,泡泡腳也能用。
接下來就是重頭戲——做牛肉乾。
陳星灼轉身到了料理台這邊,從空間裏往外拿東西。
先是一大盆鮮紅的氂牛肉。那是之前獵的那兩頭氂牛身上最好的部位,後腿肉,瘦肉多,筋膜少,最適合做肉乾。她估摸著,今天要做兩百來斤鮮肉,成品能出六十到七十斤。
然後是調料。
鹽,糖,醬油,料酒,五香粉,辣椒粉,花椒粉,孜然粉——一樣一樣從空間裏拿出來,在灶台邊擺成一排。還有一大桶食用油,專門用來炸肉乾的。
最後是工具。一個大漏勺,一個長筷子,幾個大盆,還有晾肉用的鐵絲網架。
周凜月看著這一堆東西,眼睛亮亮的:“要我幫忙嗎?”
陳星灼點點頭:“你先幫我切肉。”
兩人把那一大盆肉抬到廚房的大案板上。陳星灼拿起刀,開始處理那些肉。
做牛肉乾,切肉是關鍵。
不能太厚,厚了炸不透,外麵焦了裏麵還是生的。不能太薄,薄了容易炸乾,嚼起來像柴火棍。最好的是切成拇指粗細的長條,長短差不多,粗細均勻,這樣炸的時候才能受熱均勻,熟得一致。
陳星灼刀工很好,手起刀落,一塊塊肉在她手裏變成規整的長條。周凜月在旁邊負責把切好的肉條放進盆裡,順便檢查有沒有筋膜沒剔乾淨的,有的話就用小刀再處理一下。
兩人配合默契,一盆肉很快就切完了。
接下來是醃製。
陳星灼往肉條裡加調料。鹽要適量,太多了鹹,太少了沒味。糖提鮮,醬油上色,料酒去腥。五香粉是基礎,辣椒粉和花椒粉看個人口味,孜然粉可以最後撒。
她一邊加一邊用帶著手套的手翻拌,讓每一根肉條都均勻地裹上調料。周凜月站在旁邊看,時不時遞個東西,或者幫忙扶著盆。
醃好的肉需要靜置一段時間,讓調料充分滲透進去。陳星灼把盆蓋上蓋子,放在一邊。
“等一個小時。”她說。
周凜月點點頭,又往灶裡添了幾根柴。火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得保持穩定。繼續燒水得了。
一個小時很快就過去了。
陳星灼揭開蓋子,一股混合著肉香和調料香的氣味撲鼻而來。肉條的顏色變深了,表麵微微濕潤,看著就讓人流口水。
她把那桶食用油提過來,倒進鍋裡。
油要足夠多,得能把肉條完全淹沒。陳星灼倒了大半桶,油麵離鍋沿還有一段距離,剛剛好。
周凜月開始燒火。這回火要旺一點,得讓油儘快熱起來。
陳星灼站在鍋邊,盯著油溫。做油炸牛肉乾,油溫是關鍵。太低了,肉條會吸油,炸出來油膩膩的;太高了,外麵焦了裏麵還是生的。
她用手在油麵上方試了試溫度,又拿了一根肉條放進去試了試——肉條一入油,立刻冒出細密的氣泡,發出“滋滋”的聲響,但顏色變化不快。
“可以了。”她說。
周凜月穩住火候,陳星灼開始下肉。
一次不能下太多,多了油溫會驟降,肉條就會吸油。她一次下十幾根,用長筷子輕輕撥動,讓它們受熱均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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