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麵兩天,陳星灼和周凜月家的院門就沒怎麼關過。
送柴禾的人絡繹不絕,一波接一波。老瑪那張嘴確實厲害,十斤氂牛肉換一百斤柴禾的價碼一傳出去,半個基地的壯勞力都動了心。第一天大清早,天剛矇矇亮,就有人推著獨輪車,上麵堆著劈好的柴,吭哧吭哧地找上門來。
周凜月剛洗漱完,還沒來得及吃早飯,就聽見院門外有人在喊:“陳姑娘在家嗎?送柴禾的!”
她連忙出去一看,是個二十齣頭的小夥子,黑紅的臉膛,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推著一輛破舊的獨輪車,車上整整齊齊碼著劈好的柴禾,用麻繩捆著。
“周姑娘好!”小夥子看到她,眼睛一亮,“我是老瑪介紹來的,柴禾,三十,您看看!”
周凜月點點頭,讓他把柴禾搬進院子。小夥子力氣不小,一個人就把那堆柴扛進來了,碼在牆角,碼得整整齊齊。
陳星灼從屋裏出來,看了那堆柴一眼,點點頭:“行了。”
小夥子卻沒急著走,站在那裏,眼睛不住地往陳星灼身上瞟。那眼神,怎麼說呢,熱烈得很,帶著一種年輕人特有的、藏不住的崇拜和仰慕。
“陳姑娘,”他搓著手,鼓起勇氣說,“我聽說你們打到三頭獵物,太厲害了!你們下次去打獵,能不能帶上我?我力氣大,能幫忙扛東西!”
陳星灼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說:“不用。”
小夥子有點失望,但也沒敢多說什麼,接過周凜月遞來的肉——三斤半氂牛肉,用膠袋裝著,沉甸甸的——千恩萬謝地走了。
周凜月站在院門口,看著那小夥子一步三回頭的背影,又看看陳星灼,嘴角微微抽了抽。
這隻是開始。
接下來一整天,陸陸續續又來了七八撥人。有漢人,有藏人,還有幾個看著像是回族的。男的居多,也有幾個女的,但看陳星灼的眼神都差不多——那種熱烈的、崇拜的、帶著點仰慕的目光。
陳星灼全程麵無表情,該驗收驗收,該給肉給肉,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
周凜月站在旁邊,負責應付那些人的寒暄和打聽,臉上始終掛著得體的笑。但那笑容底下,藏著的東西就複雜了。
她發現,那些小夥子看陳星灼的眼神,特別不對勁。
不對,不隻是小夥子。有個看著三十多歲的藏族漢子,接過肉的時候,眼睛就沒從陳星灼身上移開過,走的時候還一步三回頭,差點撞到院門上。
周凜月臉上的笑容有點僵。
又來了一個,二十七八歲,長得還挺周正,說話也斯文。他接過肉,卻不肯走,站在那裏沒話找話:“陳姑娘,你們那槍是什麼型號的?我從小就喜歡槍,可惜沒機會摸……”
陳星灼:“不知道。”
“陳姑娘,你們下次去打獵,能不能讓我跟著學習學習?我保證不添亂……”
陳星灼:“不能。”
那人還不死心,又轉向周凜月:“周姑娘,你們平時在家都做什麼?有空來我家坐坐,我阿媽做飯可好吃了……”
周凜月的笑容已經快要綳不住了。
等那人終於走了,她轉過身,看著陳星灼,眼神危險。
陳星灼被她看得有點心虛,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怎麼?”周凜月慢慢走近,“我家老婆魅力挺大啊。”
陳星灼:“……我沒理他們。”
周凜月哼了一聲,伸手在她腰上掐了一把。
陳星灼疼得倒吸一口涼氣,但沒躲。
周凜月掐完,氣消了一點,轉身繼續去招呼下一個。結果剛走到院門口,就看到又來了兩個年輕小夥子,推著滿滿一車柴禾,看到陳星灼站在院子裏,眼睛都亮了。
周凜月的臉色又黑了。
她回頭,沖陳星灼說:“你,進屋去。”
陳星灼愣了一下:“我……”
“進屋去!”周凜月瞪她,“切肉!準備烤肉!你不是要烤牛肉乾嗎?現在就去!”
陳星灼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到周凜月那眼神,非常明智地把話嚥了回去。她乖乖轉身,進了廚房。
身後,周凜月深吸一口氣,換上那副得體的笑容,迎向那兩個小夥子。
陳星灼在廚房裏,能聽到外麵的動靜。那兩個小夥子明顯有點失望,沒看到想看到的人,話都少了很多。周凜月三言兩語驗收完柴禾,給他們稱了肉,就把人打發走了。
送走那兩人,周凜月回到廚房,看到陳星灼正老老實實地在切肉,心裏的氣消了大半。
她走過去,從後麵抱住陳星灼的腰,把臉貼在她背上。
陳星灼停下刀,輕聲問:“還生氣?”
周凜月悶悶地說:“沒有。”
陳星灼笑了,轉過身,把她摟進懷裏:“明明就有。”
周凜月抬起頭,看著她,忽然踮起腳,在她嘴角咬了一口。
陳星灼吃痛,但沒躲,隻是輕輕“嘶”了一聲。
周凜月咬完,看著她,認真地說:“你是我的。”
陳星灼點點頭,也認真地說:“是你的。”
兩人對視了幾秒,然後同時笑了。
周凜月鬆開她,拍拍她的腰:“好了好了,切你的肉。外麵還有人來呢。”
陳星灼點點頭,繼續切肉。周凜月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忽然說:“你剛才怎麼不出去?”
陳星灼頭也不抬:“你讓我進屋的。”
周凜月愣了一下,然後忍不住笑出聲。她伸手戳戳陳星灼的腰:“這麼聽話?”
陳星灼抬起頭,看著她,眼神溫柔:“你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周凜月臉一紅,又掐了她一把:“少貧嘴。”
陳星灼笑了,繼續切肉。
這一天,來的人一波接一波。陳星灼大部分時間都躲在廚房裏切肉,偶爾出來幫忙搬柴禾,但也是幹完活就走,一句多餘的話都不說。周凜月負責在外麵招呼,臉上的笑容越來越自然,心裏的那些小九九也越來越淡。
傍晚時分,天快黑了,最後一個送柴禾的人才走。周凜月關好院門,回到屋裏,累得直接癱在沙發上。
陳星灼從廚房出來,在她旁邊坐下。
周凜月閉著眼說:“今天來了多少人?”
陳星灼想了想:“十幾個吧。”
周凜月睜開眼,看著她:“你記得這麼清楚?”
陳星灼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連忙說:“我數柴禾的時候順便數的。”
周凜月哼了一聲,又閉上眼。
陳星灼看著她,忍不住笑了。她伸手,把周凜月攬進懷裏,輕聲說:“彆氣了。我隻喜歡你。”
周凜月在她懷裏蹭了蹭,悶悶地說:“知道。”
兩人就這麼靜靜地待了一會兒。
過了好一會兒,周凜月忽然說:“今天收了多少錢柴禾?”
陳星灼算了算:“第一天大概一百來斤。明天應該就能湊夠兩百斤。”
周凜月點點頭,又說:“後麵陸陸續續可能還會有人來。咱們怎麼辦?”
陳星灼想了想,說:“要是有多的,也收著。柴禾不嫌多。”
周凜月點點頭,又問:“那肉怎麼分?”
陳星灼說:“按規矩,看重量來。反正咱們有肉,不差這一點。”
周凜月笑了:“你倒是大方。”
陳星灼看著她,認真地說:“不是大方。是那些柴禾,值這個價。”
周凜月知道她說的有道理。這年頭,柴禾比肉還難弄。她們有肉,換點柴禾回來,隨時能用上。
第二天,果然又來了不少人。有幾個是在種地組的大姨幫忙張羅來的,說是她們親戚家的孩子,力氣大,能幹活。周凜月一一招呼,該驗收驗收,該給肉給肉。陳星灼還是躲在廚房裏,但偶爾也會出來露個麵——實在是柴禾太多了,得幫著搬。
那些小夥子看到陳星灼出來,眼神又亮了起來。有個膽子大的,湊上去想套近乎,結果陳星灼麵無表情地搬完柴,轉身就進了廚房,連個眼神都沒給他。
周凜月在旁邊看著,心裏暗爽。
到第二天傍晚,柴禾已經收齊了兩百斤,還多出來幾十斤。陳星灼讓周凜月告訴後麵的人,暫時夠用了,不用再送。
但已經走到半路的人,還是來了幾個。兩人也沒拒絕,把剩下的肉拿出來,一人兩斤、一人三斤地分了出去。
最後一個走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
周凜月關好院門,回到屋裏,直接癱倒在床上。
陳星灼跟進來,在她旁邊躺下。
周凜月閉著眼說:“兩天,收了差不多百多斤柴禾,送出去五十斤左右的肉了。”
陳星灼“嗯”了一聲。
周凜月忽然笑了:“你說,咱們這算不算以物易物?”
陳星灼想了想,認真地說:“就是啊。”
周凜月笑出聲,翻過身,趴在她身上,低頭看著她。
陳星灼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問:“看什麼?”
周凜月說:“看你。我家老婆這麼受歡迎,我得看緊點。”
陳星灼愣了一下,然後忍不住笑了。她伸手,把周凜月拉下來,親了親她的嘴角。
周凜月被親得有點癢,笑著躲開,然後又湊回來,認真地看著她。
“陳星灼。”
“嗯?”
“你是我的。”
陳星灼看著她,眼神溫柔。
“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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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禾堆滿院子角落的時候,夜色已經深了。
兩人把院門關好,屋門鎖好,樓梯口的鐵門也插上了門閂。二樓的燈光暖黃黃的,透過窗簾的縫隙透出去一點,在這沉沉的夜色裡像一顆溫柔的星。
周凜月從空間裏往外拿東西,一樣一樣擺在桌上。
先是肉。
氂牛肉,切成薄薄的片,一片片碼在盤子裏,紅白相間,紋理清晰。這是她下午親手切的,刀工很好,每一片都薄得能透光。牛腸處理乾淨了,切成段,用竹籤串起來,一串一串擺在另一個盤子裏。驢板腸是陳星灼的最愛,也切成段,串好,碼得整整齊齊。
然後是五花肉,肥瘦相間,切成厚薄適中的片。培根,整條的那種,一片片分開,捲成卷。生菜葉子,洗得乾乾淨淨,瀝幹了水,翠綠翠綠的堆在籃子裏。蒜片,辣椒圈,還有一小碟芝麻醬,一小碟烤肉醬。
最後是烤爐。
小型的電烤爐,不大,但夠兩個人用。陳星灼把它擺在桌子中央,插上電,預熱。很快,烤盤就熱了起來,發出輕微的滋滋聲。
周凜月先夾了幾片氂牛肉放上去。肉片一碰到熱盤,立刻捲曲起來,邊緣微微焦黃,油脂滲出,發出誘人的香氣。她翻了個麵,又烤了幾秒,然後夾起來,蘸了點烤肉醬,用生菜葉子包好,遞給陳星灼。
陳星灼接過來,咬了一口。
生菜的清脆,肉的鮮嫩,醬汁的鹹香,混在一起,在嘴裏炸開。
她點點頭,眼睛微微眯起來:“好吃。”
周凜月笑了,自己也包了一個,咬一口,心滿意足地嘆了口氣。
“太好吃了。”她說,“感覺好像回到了末世前。”
兩人一邊吃一邊烤,五花肉、培根、牛腸、驢板腸,一樣一樣輪著來。烤盤上的油脂滋滋作響,香氣飄得滿屋都是。窗外的夜色再濃,也擋不住這一室的溫暖和滿足。
陳星灼烤了一串牛腸,遞給周凜月。周凜月咬了一口,嚼了嚼,皺起眉頭:“有點韌。”
“再烤一會兒。”陳星灼接回來,又放上烤盤,多烤了兩分鐘,再遞給她。
這次周凜月滿意了:“嗯,好了,香。”
兩人就這麼吃著,喝著——喝的是果汁,從空間裏拿的,冰鎮過,涼絲絲的,正好解膩。
吃到一半,周凜月忽然說:“這幾天,基地裡好像又來了不少人。”
陳星灼點點頭:“嗯。看到了。”
這兩天她們雖然沒怎麼出門,但從那些送柴禾的人嘴裏,也聽到了一些訊息。昌都基地這地方,海拔高,水淹不著,安全。越來越多的人往這邊湧,有的是從低海拔地區逃上來的,有的是從其他小基地合併過來的,還有的是獨行的倖存者,一路顛沛流離,最終找到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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