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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色的瘴氣如同凝固的煙塵,終年籠罩著外城的廢棄城區。扭曲的枯木向著天空伸出猙獰的枝丫,地麵裂開一道道發黑的縫隙,不斷冒著腐蝕性的白煙,空氣裡瀰漫著腐朽與腥臭混雜的氣息。
平日裡四處狩獵的畸變獸今日異常狂躁,嘶吼聲此起彼伏,整片廢墟都在不安地顫動,彷彿有什麼遠比它們更恐怖的存在即將甦醒。
季晨光抱著懷裡的小灰,跟在陸澤身後小心穿行。陸澤手裡攥著一根鏽跡斑斑的鐵棍,一邊走一邊低聲開口。
“我叫陸澤,平時就在外城撿點輝光髓,換點物資養家餬口。”他頓了頓,看向四周緊繃的神色,“這一帶還算安全,再往前就是舊城區的危險地帶了,聽說有大型畸變獸盤踞,我們隻是路過找組織,儘量彆招惹。”
季晨光輕輕點頭,依舊話少而沉靜。
左臂衣料下,那道淡褐色的蝕痕正微微發燙,近來隨著體內力量的覺醒,變得愈發活躍。可他此刻,還全然不知這股力量會帶來怎樣可怕的代價。
兩人剛穿過一片坍塌的樓板,一陣異常沉重、充滿痛苦的喘息,便從前方的陰影深處緩緩傳來。
那不是狩獵前的狂暴,而是被蝕源折磨至瀕臨崩潰的絕望。
下一刻,一頭龐大的巨獸從黑暗中踏出。
它形似巨狼,卻渾身佈滿潰爛翻卷的傷口,黑紫色的蝕源在皮肉間瘋狂遊走,一隻角畸形地扭麴生長,雙眼渾濁充血,四肢不斷顫抖,每一步都像是在承受撕裂般的劇痛。
“是蝕籠狼……被蝕源徹底吞噬的巨獸!”陸澤臉色驟然大變,“快跑!我們根本打不過!”
巨狼發出一聲悲憤而狂暴的咆哮,猛地朝著兩人撲殺而來。
季晨光卻冇有退。
他望著巨獸眼中殘存的微弱神智,體內那股溫暖的淨化力量不受控製地湧出,掌心瞬間亮起淡金色的微光。
他迎著巨狼衝上前,在陸澤驚駭欲絕的目光裡,抬手按在了巨狼潰爛的額頭。
金色光芒洶湧擴散。
“嗚——!!”
巨狼發出一聲淒厲卻解脫的長嚎。
它體內肆虐的蝕源在光芒中飛速消融,潰爛的皮肉緩緩癒合,扭曲的骨骼歸位,渾濁的眼眸一點點恢複清亮。
不過片刻,那頭曾經令人恐懼的畸變巨獸,徹底恢覆成了一頭皮毛銀灰、眼神溫順的巨狼。
而在淨化完成的刹那,幾粒米粒大小、泛著溫潤白光的晶體,從巨狼身上緩緩脫落,落在了塵土之中。
陸澤瞳孔驟縮,失聲低呼:
“那是……輝光髓!”
季晨光彎腰拾起。
瑩白的晶體微涼,質地堅硬,表麵浮動著一層淡淡的光。
這是整個艾提亞禁區唯一通行的硬通貨,是貨幣,是能源,是內城壟斷的命脈,也是外城人活下去的唯一指望。
食物、水、藥品、武器、進入據點的資格……一切都要靠它換取。
普通冒險者拚死獵殺畸變獸,十隻未必能掉落一塊;
而他一次淨化,便直接得到了數枚。
“你……你不僅淨化了它,還爆出了輝光髓……”陸澤聲音都在發顫,“這、這在外城已經算得上是天大的收穫了。”
季晨光將輝光髓收好,心裡清楚,有了這些,他們尋找組織的路上,至少不必再為生存物資鋌而走險。
巨狼溫順地低下頭,輕輕蹭了蹭他的手心,徹底認主。
“以後就叫你灰蝕吧。”
他話音剛落,一股突如其來的眩暈如重錘般砸向腦海,四肢瞬間脫力,左臂的蝕痕驟然傳來一陣灼燒般的劇痛。
季晨光眼前一黑,身體控製不住地向前一軟,徑直倒了下去。
“晨光!”
陸澤臉色慘白,驚呼著衝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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