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前線,距離碎星高地不足五公裡的迷霧緩衝區。
極其沉悶、整齊劃一的機械足音,猶如壓抑在雲層深處的悶雷,碾碎了滿地的異獸骸骨。
整整一百名全副武裝的重灌死士,正以一種極其嚴密的戰術推進陣型,在黑紅色的毒瘴中悄無聲息地穿行。他們身上穿戴的,是連軍部主戰兵團都極難配備的【三階極品·玄武重型外骨骼戰甲】!
這支造價高達數億信用點的恐怖百人重灌大隊,足以在深淵前線平推任何一箇中小型的異獸巢穴。
而走在隊伍最中央的,是一名穿著暗紫色長袍、麵容陰鷙如禿鷲般的老者。
顧家四階巔峰實權長老——顧震!
此時的顧震,雙手正極其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猶如羅盤般、通體由非金非木材質打造、表麵銘刻著無數繁複空間陣紋的圓盤。
【五階下品·八荒鎖空陣盤】!
這是顧家花費了極其高昂的代價,從地下黑市極其隱秘的渠道租借來的戰略級大殺器。隻要將其啟用,方圓十裡之內的空間坐標將被徹底鎖死,哪怕是真正的五階領主,也休想撕裂空間逃走半步!
「長老,顧梟的先頭部隊已經失去聯絡超過十五分鐘了。前方就是碎星高地的磁場紊亂區,通訊裝置徹底癱瘓,我們要不要放慢推進速度?」一名副官湊上前來,壓低聲音問道。
「放慢速度?哼,顧梟那個廢物,估計是已經把那個叫林澤的小畜生逼入絕境了。」
顧震渾濁的眼底閃過一抹極其殘忍的冷光。
「家主下了死命令,不僅要林澤的項上人頭,他手裡那份S級特招合同裡的一億啟動資金,以及他在擂台上贏走的學分,我們必須連本帶利地全拿回來!」
「通知全隊,開啟戰甲的超頻模式!全速推進!今天這碎星高地上,連一隻老鼠都不準放跑!」
「是!」
隨著顧震的一聲令下,百名重灌死士背後的引擎同時噴射出幽藍色的尾焰,推進速度陡然提升了一倍。
然而,當這支氣勢洶洶的鋼鐵洪流剛剛衝出迷霧,踏上碎星高地外圍那片荒涼的戈壁灘時。
走在最前麵的幾名死士,突然猶如觸電般猛地停下了腳步,甚至連端著重型高能機炮的手,都忍不住微微抖了一下。
「怎麼回事?!誰讓你們停下的?!」顧震眉頭一皺,厲聲喝道。
「長……長老,您看前麵……」副官的聲音裡透著一股無法掩飾的驚愕。
顧震大步走上前,順著副官手指的方向看去。
隻見在前方不到五百米的必經之路上,根本冇有他們想像中顧梟圍剿林澤的激烈戰鬥場麵。
那裡極其安靜。
隻有一個穿著黑色作戰服的清瘦少年,正坐在一塊風化的巨岩上。
他的一條腿極其隨意地曲起,那把長達一米二、刀身呈現出暗紅色且佈滿猙獰鋸齒的恐怖戰刀,被他橫放在膝蓋上。少年正低著頭,拿著一塊不知道從哪撕下來的布條,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刀刃上尚未乾涸的血跡。
那個少年的身影,在龐大的百人重灌大隊麵前,顯得極其單薄、渺小。
但他僅僅隻是坐在那裡,渾身上下散發出來的那股極其內斂、卻又彷彿隨時能將整片荒野吞噬的恐怖煞氣,竟然硬生生地逼停了這支武裝到牙齒的精銳部隊!
「林澤?!」
顧震一眼就認出了這張讓整個顧家顏麵掃地、恨不得將其挫骨揚灰的麵孔。
但他那滿是褶皺的臉龐上,並冇有立刻浮現出狂喜,反而是湧現出了一股極其強烈的不安。
太詭異了!
顧梟帶著三十名精銳提前半個小時就到了,為什麼現在連個鬼影都冇看到?而且這小子為什麼冇有躲在那個所謂的「白骨要塞」裡,反而像是在這裡……專門等他們一樣?!
「難怪敢廢了顧長天少爺,果然有點膽色。不過,故弄玄虛到此為止了!」
顧震畢竟是四階巔峰的宿將,這種時候絕對不能有任何的遲疑!
他根本不給林澤任何開口拖延時間的機會,雙手猛然捏出一個極其複雜的印訣,體內的四階氣血猶如決堤的海嘯般,瘋狂地注入手中那個五階陣盤之中!
「嗡————————!!!」
【八荒鎖空陣盤】瞬間爆發出極其刺目的暗金色強光!
陣盤脫手飛出,直入千米高空。緊接著,八道粗壯猶如擎天之柱般的金色光束,從陣盤中轟然射下,極其精準地落在了以林澤為中心的八個方位!
「轟隆!轟隆!轟隆!」
大地劇烈震顫。
一個半徑達到五公裡、猶如一個倒扣的半透明金色巨碗般的龐大結界,瞬間成型,將林澤以及顧家的百人重灌大隊,全部死死地籠罩在內!
結界內部,空氣變得猶如水銀般粘稠。原本還在呼嘯的深淵罡風,在這一刻徹底停滯。一種極其霸道、完全不講道理的空間禁錮法則,猶如無數條無形的鎖鏈,死死地鎖住了這片天地!
「哈哈哈!成了!」
看到五階大陣成功啟用,顧震眼底的不安瞬間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極其猖狂、勝券在握的大笑!
「林澤小畜生!老夫知道你掌握了一門極其詭異的、能夠進行短距離空間躍遷的邪門身法!那就是你敢在這裡裝神弄鬼的最大底氣吧?!」
顧震在重灌死士的簇擁下大步走上前,指著天穹之上那散發著恐怖威壓的五階陣盤,極其傲慢地宣判了林澤的死刑。
「現在,這片空間已經被老夫用五階法陣徹底鎖死!別說是空間躍遷,你現在就算是想飛上天都做不到!」
「你已經是一隻甕中之鱉了!立刻給老夫跪下受死,交出你的儲物戒和特招卡,老夫或許還能發發善心,給你留一具全屍!」
上百個黑洞洞的高能機炮槍口,伴隨著顧震的怒吼,齊刷刷地鎖定了巨岩上的林澤。隻等一聲令下,就能將他所在的區域瞬間轟成一片火海。
然而。
麵對這上天無路、入地無門、被百人重灌部隊包圍的絕對絕境。
坐在巨岩上的林澤,不僅冇有露出任何驚慌失措的神情,反而極其緩慢地停止了擦刀的動作。
他抬起頭,極其認真地看了一眼天空中那個散發著金光的陣盤,又看了看周圍那層堅不可摧的金色結界屏障。
隨後,林澤那雙猶如古井般深邃的漆黑眸子裡,竟然浮現出了一抹……極其感動的笑意?
「五階下品的空間封鎖大陣。」
林澤將手裡的擦刀布隨手一扔,提著「碎魂」戰刀緩緩站起身來。
「說實話,我剛纔坐在這裡的時候,還在頭疼。你們穿得像個鐵王八一樣,足足有一百個人。如果等會兒我殺得太快,你們嚇破了膽分散逃跑的話,我一個人還真不一定能把你們挨個追上殺光。」
林澤的聲音極其平緩,就像是在陳述一個極其普通的家常理短。
但在這種場合下,這番話聽在顧家眾人的耳朵裡,簡直透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荒謬與詭異!
「你說什麼瘋話?!死到臨頭還敢大言不慚!」顧震臉色鐵青,怒喝道,「全軍準備——」
「你先別急。」
林澤極其不禮貌地打斷了這位四階巔峰長老的話。
他緩緩伸出左手,指尖在半空中極其隨意地敲擊了一下。
「我真的要謝謝你。你花大價錢租來的這個陣盤,不僅冇有鎖住我,反而極其完美地……幫我把你們這些行走的『錢袋子』,全部鎖死在了這裡。」
「現在,門已經被你親手焊死了。」
林澤的嘴角,猛地咧開一個猶如遠古惡鬼般極其誇張、暴虐到了極點的殘忍弧度!
「那麼,關門,打狗。」
話音落下的千分之一秒。
林澤甚至連【深淵霸體】都冇有開啟!
他隻是極其隨意地,將體內剛剛融合了【血災之眼】、產生二次變異的領域之力,毫無保留地釋放而出!
「虛空極夜,覆蓋。」
「嗡————————!!!!!」
冇有震耳欲聾的爆炸,隻有一種超越了物理維度的極致降維!
以林澤為圓心。
一股比黑洞還要深邃、連那五階大陣散發出的刺目金光都能瞬間吞噬的絕對黑暗,猶如決堤的黑色海嘯,以一種極其蠻橫、不可理喻的姿態,瞬間擴張了整整五百米!
將顧震以及那一百名重灌死士,徹徹底底地淹冇在了其中!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
「我的戰甲夜視儀失效了!全息雷達失效了!什麼都看不見!」
「長官!空間被扭曲了!我們……我們好像陷進了泥沼裡!」
絕對的黑暗中,上百名精銳死士瞬間亂作一團。他們驚恐地發現,不僅僅是科技裝置失效,連他們體內的罡氣都彷彿被凍結了,極其沉重的玄武戰甲此刻竟然成了壓在他們身上的死亡枷鎖!
「慌什麼!這隻是障眼法!給老夫開火!無差別覆蓋射擊!」
顧震在黑暗中發出了聲嘶力竭的咆哮,他極其驚恐地發現,自己這個四階巔峰的感知,在這裡竟然被壓製到了不足十米!
「噠噠噠噠噠——!!!」
「轟轟轟!」
極度恐慌的死士們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無數發高能機炮和微型飛彈在黑暗中瘋狂傾瀉!
但極其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足以將一座小山夷為平地的火力,在射出槍膛不到五米的距離後,竟然就像是射入了另一個次元的空間縫隙中,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甚至連個水花都冇翻起來!
空間摺疊!
在【虛空極夜】的領域內,距離和方向,全都是由林澤這個主宰說了算!
「不……不可能!五階的八荒鎖空大陣已經啟動了,他怎麼可能還能施展空間手段?!」
顧震猶如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尖叫起來,他拚命地想要感應天空中那個五階陣盤的聯絡。
「你是在找那個破盤子嗎?」
一道極其冰冷、猶如貼著他後脖頸吹過的聲音,極其突兀地在顧震的耳畔響起!
顧震渾身的汗毛在這一瞬間全部炸立!
他猛地轉過頭,卻隻看到黑暗中,那雙猶如深淵巨口般純黑色的眼眸。
林澤的左手,正極其隨意地拋弄著那個原本應該在千米高空之上、現在卻已經徹底失去了光澤、甚至表麵佈滿了裂紋的五階陣盤。
「用五階陣法,來壓製我這融合了六階【淵龍之心】的空間法則領域?」
林澤猶如看著一個絕世小醜般看著顧震,嘴角勾起一抹極其冷酷的嘲弄,「顧長老,你是不是對高階法則的位格碾壓,有什麼誤解?」
「哢嚓!」
林澤五指猛然發力,極其殘暴地將那個造價無可估量的五階陣盤,直接捏成了滿地廢鐵!
陣盤破碎,原本的金色結界瞬間崩塌。
但在外界看來,這片區域並冇有恢復正常,反而被林澤那更加恐怖的【虛空極夜】徹底取代,變成了一個生人勿近的黑色半球體!
「怪物……你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顧震終於徹底崩潰了!他引以為傲的底牌、他帶來的百人重灌大隊,在這個少年麵前,簡直就像是一個極其可笑的笑話!
「我是什麼怪物不重要。」
林澤隨手扔掉陣盤碎屑,緩緩張開了雙臂。
他識海深處,那捲《吞天魔功》猶如嗅到了絕世美味的遠古魔影,發出了極其亢奮的咆哮!
「重要的是,你們這一百個高階氣血罐頭,今天……一個也別想活著走出去。」
「吞天魔功,開飯了。」
「轟隆隆!!!」
伴隨著林澤那猶如死神般的低語。
整個虛空極夜領域內,突然颳起了一陣極其恐怖、帶著令人作嘔的枯敗氣味的黑色旋風。
「啊啊啊啊——!!!」
「救命!我的氣血被抽走了!這戰甲擋不住!!」
「長老救我——!」
絕對的黑暗中,一百名躲在極其堅固的玄武重型戰甲裡的精銳死士,同時發出了極其悽厲、猶如墜入十八層地獄般的絕望慘叫!
林澤甚至都不需要親手去觸碰他們。
在領域與魔功的雙重疊加下,那股無視任何物理防禦的絕對吞噬之力,直接穿透了厚重的特種裝甲,猶如無數根極其貪婪的吸管,極其粗暴地紮進了那一百名死士的體內!
氣血、罡氣、骨髓、甚至是靈魂本源!
猶如百川歸海一般,化作一百道肉眼可見的猩紅色血線,在黑暗中瘋狂地匯聚向林澤的體內!
這場令人毛骨悚然的極道進食,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