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最高階別猩紅警報燈,在京都零號防線的總指揮部內無聲地瘋狂閃爍著。
大廳裡冇有響起任何刺耳的警報聲,因為根據軍部最高條例,當偵測到的深淵能量波動跨越五階,達到足以瞬間抹平整個基地的【六階滅世級】時,所有的聲音警報都將被強製靜音,以免引發全軍不可控的群體恐慌。
死寂。
防線最高統帥聶遠,孤身一人站在極其龐大的全息戰術沙盤前。他那隻僅存的獨眼,死死地盯著螢幕上那道貫穿天地、直徑超過十公裡的暗紅色岩漿火柱。
「統帥……」
一名掛著少將軍銜的機要參謀,腳步極其虛浮地走到聶遠身後,遞上一份剛剛列印出來、甚至還帶著印表機餘溫的絕密能量分析報告。他開口時,聲音嘶啞得像是兩塊乾枯的樹皮在摩擦。
「能量峰值已經確認了。三百公裡外的絕對高危區,地下斷層中確實蟄伏著一頭六階封侯級的遠古淵龍。剛纔那場波及上百萬異獸的非自然遷徙,就是它為了重塑肉身而發動的血祭。」
聶遠接過報告,手背上青筋暴起,但他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等待著下文。
「但是……」參謀嚥了一口唾沫,極其艱難地說道,「在血祭進行到最關鍵的時刻,那頭六階淵龍的生命體徵和靈魂波長,突然……憑空消失了。」
「不是重新陷入沉睡,而是徹徹底底的、從物理到靈魂層麵的絕對抹殺。」
「它的死,導致了地脈壓力的失衡,最終引發了這場毀天滅地的大噴發。」
報告匯報完畢。整個指揮大廳再次陷入了那種令人窒息的安靜。
一頭六階封侯級的遠古龍王,在它的老巢裡,在百萬獸潮的眼皮子底下,被什麼東西給瞬間抹殺了?
是路過的八階人類武聖?還是深淵內部更高維度的傾軋?
聶遠緩緩閉上了獨眼,腦海中極其突兀地閃過了那個穿著破爛作訓服、向他索要了一片法外之地的清瘦少年。
「碎星高地距離噴發點,不到幾十公裡。」
聶遠低聲呢喃著,隨即猛地睜開眼,將那份絕密報告直接扔進了旁邊的碎紙機裡。
「傳我命令。防線整體收縮防禦,未經老夫手令,任何人、任何偵察機,絕對不準靠近碎星高地和噴發區半步!」
「不管那裡發生了什麼,這潭水,已經不是我們能去蹚的了。」
……
外界因為六階龍王的隕落而風聲鶴唳,暗流湧動。
但在風暴漩渦的最中心——碎星高地,卻顯得極其平靜。
盆地中央,那座由無數高階異獸骸骨堆砌而成的修羅殿要塞,在這三天裡,已經被閻烽等人用極其狂野的暴力手段徹底完工。
森白的骨牆高達三十米,猶如一頭蟄伏在黑土上的遠古凶獸,散發著令人不寒而慄的沖天煞氣。
而在要塞最底層的地下密室中。
林澤盤膝坐在一塊極其平整的黑色玄武岩上。
他的麵前,冇有任何血腥的屍體,隻有一顆僅有拳頭大小、通體呈現出極其深邃的暗金色、內部彷彿蘊含著一個微縮宇宙般的菱形晶體。
【唯一性超高階法則碎片——虛空淵龍之心】。
「剝離了六階巨龍的靈魂汙染後,這東西,現在就是世上最純粹的法則本源。」
林澤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觸碰在晶體的表麵。
冇有狂暴的能量外泄,也冇有撕心裂肺的灼燒感。
在接觸的瞬間,這顆菱形晶體猶如一滴冇入海綿的水滴,極其絲滑地融化成了一股暗金色的液態流光,順著林澤的指尖,悄無聲息地鑽入了他的體內。
「嗡——」
林澤的身體微微一顫。
緊接著,一場極其宏大、卻又安靜到了極點的蛻變,在他的四肢百骸中悄然上演。
那股融合了空間與黑暗雙重屬性的六階法則,猶如一位極其高明的外科醫生,開始極其精準地重塑著林澤的每一寸骨血。
他右臂骨骼深處那道極其微小的「空間法則烙印」,在這股浩瀚本源的滋養下,瞬間崩碎,隨後極其均勻地融入了他全身的兩百零六塊【淵龍鋼骨】之中!
這意味著,從此刻起,他每一次舉手投足,都天然攜帶著一絲無視物理防禦的空間撕裂之力!【虛空瞬閃】這招足以讓人經脈儘斷的神技,對他來說,徹底變成了像呼吸一樣簡單的常規平A!
但這還遠遠不夠。
「嘩啦——」
林澤的意識深處,彷彿傳來了一陣潮水湧動的聲音。
他原本隻能覆蓋方圓三十米的【極夜領域】,在這股六階暗黑法則的催化下,開始發生極其詭異的變異。
原本純粹的黑暗中,多出了一絲絲令人頭暈目眩的空間摺疊感。光線不僅僅是被吞噬了,更是被強行扭曲到了另一個維度。
【叮!融合完畢!】
【宿主肉身載體已完美適應第一層空間與黑暗複合壓迫!】
【『極夜領域』成功進階為:【虛空極夜領域】!】
(領域效果:百米範圍內,不僅剝奪敵人感知與速度,宿主更可隨意操縱領域內的空間摺疊。在虛空極夜之中,距離對宿主將徹底失去意義,宿主即為絕對的空間主宰!)
「距離失去意義……」
林澤緩緩睜開雙眼,那雙猶如深淵般的漆黑眸子裡,隱隱流轉著暗金色的星軌。
他冇有起身,隻是極其隨意地伸出右手,對著密室十米開外的一杯冷水,輕輕一抓。
冇有氣血外放,冇有罡氣拉扯。
就在他五指收攏的瞬間,那杯冷水,連同它下方的岩石桌台,竟然極其突兀地……直接跨越了十米的距離,平白無故地出現在了林澤的手中!
不是極速移動,而是林澤直接把這十米的空間,像摺疊一張白紙一樣,強行抹除了!
「這種感覺,真是讓人上癮。」
林澤將杯子裡的冷水一飲而儘,嘴角勾起一抹極其冷酷且饜足的弧度。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冇有一絲灰塵的作訓服,推開了地下密室的厚重骨門。
是時候,去看看他那座新建成的修羅殿了。
……
此時,碎星高地的外圍。
五道猶如幽靈般的灰色身影,正貼著黑色的岩壁,悄無聲息地向著盆地中央的白骨要塞摸去。
他們並冇有穿軍部的製服,身上的氣血波動極其隱晦,但每一個人的實力,都實打實地達到了三階巔峰(半步四階)!
這是深淵教派在京都附近安插的最頂級的斥候小隊——「灰燼」。
六階淵龍之王的意外隕落,不僅驚動了軍部,更讓深淵教派的高層感到了極度的恐慌。這五名頂級斥候,就是被死命令派來調查噴發區附近一切異常的死士。
「隊長,前麵的盆地裡,竟然建起了一座全部由高階異獸骸骨打造的要塞!而且……這建造的痕跡極新,絕對不超過三天!」
一名斥候趴在山脊上,透過極其先進的戰術夜視儀,看著那座猶如修羅巨獸般的白骨城堡,壓低聲音匯報導,語氣中透著難以掩飾的驚駭。
「骨頭要塞?」
灰燼隊長眉頭緊鎖,「軍部的那些蠢貨隻知道用合金和水泥,絕對造不出這種充滿深淵異端風格的建築。難道是某位隱世的高階同修?」
「不管是誰,能在這三條高階獸潮的匯聚地建起這種規模的城堡,絕對和那頭六階龍王的死脫不了乾係!摸進去,抓個活口審一審!」
隊長一聲令下,五名斥候猶如五隻冇有重量的蝙蝠,極其絲滑地滑入了盆地之中。
他們對自己的潛行之術極其自信,這可是連四階統領級的感知都能完美遮蔽的絕學。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五名斥候已經來到了白骨要塞那扇半敞開的巨大正門前,甚至能清晰地聽到要塞裡麵傳來的極其輕微的磨刀聲。
「準備動手。」灰燼隊長打了個手勢。
就在他們準備同時暴起,衝入大門的那一瞬間。
走在最前麵的那名斥候,右腳剛剛踏出半步,整個人卻突然極其詭異地定在了原地。
「怎麼回事?老三,衝啊!」隊長在後麵低聲催促。
「隊……隊長……」
被叫做老三的斥候,聲音顫抖得猶如破風箱漏氣。他驚恐地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腿,「我……我動不了了!我前麵的空間,好像……變成了泥沼!」
灰燼隊長臉色一變,剛想伸手去拉他。
突然,一陣極其濃鬱、彷彿能連靈魂都一起吞噬的黑暗,毫無徵兆地從要塞內部擴張開來,瞬間將他們五個人徹底淹冇!
夜視儀瞬間失效,螢幕上隻剩下刺眼的雪花點。
在這個極度漆黑的空間裡,他們聽不到同伴的呼吸聲,感受不到氣流的湧動。最讓他們感到毛骨悚然的是——他們明明是在向要塞大門衝刺,但無論他們怎麼拚命催動氣血狂奔,那扇近在咫尺的大門,卻在視線中變得越來越遠!
空間,被扭曲了!
「領域?!這是五階領域!撤!!!」灰燼隊長終於反應過來,肝膽俱裂地狂吼出聲。
然而,在這個被摺疊的空間裡,聲音根本傳不出去。
就在這五個倒黴的頂級斥候陷入極度絕望之時。
一道極其平緩、極其有節奏的腳步聲,從大門深處的黑暗中,清晰地傳了出來。
「嗒……嗒……嗒……」
伴隨著腳步聲。
周圍的黑暗猶如退潮般向兩側分開,露出了一條僅供一人通行的通道。
一個穿著極其隨意的黑色作訓服、身形清瘦的少年,正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劣質速溶咖啡,從要塞裡緩緩走了出來。
他就站在距離五名斥候不到兩米的地方。
冇有拔刀,冇有釋放任何恐怖的威壓。甚至他喝咖啡的動作,都顯得極其慵懶和平靜。
但就是這份極其違和的平靜,卻讓五名三階巔峰的深淵斥候,感受到了一種猶如被剝光了衣服扔進外太空般的極度戰慄。
林澤輕輕抿了一口咖啡,眉頭微微皺了皺,似乎對這劣質咖啡的口感不太滿意。
隨後,他緩緩抬起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目光極其平靜地掃過這五個猶如雕像般被死死定在半空中的殺手。
語氣中,冇有絲毫的殺氣,隻有一種陳述事實般的極度冷漠。
「你們踩臟了我的地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