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我的手!殺了這個瘋子!給我開火!!」
被踩在腳下的趙天林發出極其悽厲的慘叫聲,他那原本高高在上的陰鷙臉龐,此刻因為極度的痛苦和屈辱而扭曲成了一團。
然而,整個第七區指揮大廳,死寂得落針可聞。
周圍那些荷槍實彈的趙傢俬軍和防線守衛,看著地上那三具死狀極其悽慘的四階死士,再看看被那個黑衣少年踩在腳下的副總指揮,握著槍的手全都在劇烈地顫抖,根本冇有一個人敢扣動扳機。
開火?
連四階死士在這個少年麵前都撐不過一招,他們這些普通的機甲戰士開槍,除了激怒這尊殺神、換來一場單方麵的屠殺之外,冇有任何意義!
「看來,你這副總指揮的頭銜,也不怎麼好使。」
林澤微微俯下身,那雙極其深邃、透著極致冷酷的漆黑眸子,猶如看著一灘令人作嘔的垃圾般盯著趙天林。
「趙老狗,記住了。在絕對的暴力麵前,你們世家那一套權力的遊戲,連個屁都算不上。」
「住手吧,林澤。」
就在林澤眼底閃過一抹殺意,準備徹底踩碎趙天林那顆高貴的頭顱時。
一道極其渾厚、彷彿能引起周圍空間共振的低沉聲音,突然從大廳的最高層迴盪開來。
「轟——!」
伴隨著這道聲音的落下,一股極其恐怖、猶如汪洋大海般深不可測的威壓,轟然降臨在第七區!
這股威壓並冇有帶任何殺氣,但卻以一種絕對的高位姿態,強行分開了林澤與趙天林周圍的空氣。
林澤微微眯起眼睛,並冇有強行反抗,而是順勢收回了踩在趙天林臉上的右腳。
他抬起頭,看向大廳二樓的環形走廊。
隻見一名穿著極其樸素的灰色軍大衣、頭髮花白、甚至連左眼都戴著黑色眼罩的獨眼老者,正雙手背在身後,緩緩順著樓梯走下。
老者的身上冇有任何華麗的戰甲,也冇有佩戴任何彰顯身份的將星徽章。
但當他出現的那一刻,在場所有的軍部將領,包括剛剛還義憤填膺的閻烽,全都極其恭敬地立正,行了一個最標準、最狂熱的軍禮!
京都零號防線最高統帥,軍方派係的定海神針,半步六階(封侯級)的絕世強者——聶遠!
「總指揮!您要為我做主啊!這個狂徒目無法紀,當眾毆打長官,他是在造反!」
趙天林猶如抓到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強忍著雙臂折斷的劇痛,聲嘶力竭地咆哮著,試圖將林澤徹底釘死。
然而,聶遠甚至連看都冇看地上猶如死狗般的趙天林一眼。
這位僅剩一隻右眼的老統帥,從走下樓梯的那一刻起,目光就死死地鎖在了林澤的身上。
準確地說,是鎖在了林澤周身那隱隱流轉、還未完全收斂的【極夜領域】氣息上。
「四階初期的境界,卻能施展出隻有五階中期大妖才具備的黑暗領域……」
聶遠那張佈滿風霜的臉上,閃過一抹極度的震撼與不可思議,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聲音甚至帶著一絲極其罕見的顫動:「林澤,你……去了深淵無人區,吞噬了五階惡魔的本源法則?!」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吞噬五階惡魔的法則?!這怎麼可能!人類武者如果敢強行吸納深淵的高階法則,下場隻有一個,那就是瞬間爆體而亡,或者畸變成失去理智的怪物!
「算是吧。」
林澤冇有否認,也冇有解釋自己神級天賦的存在。他極其從容地拍了拍身上殘破的作戰服,迎著這位半步六階統帥的目光,不卑不亢地反問道:「怎麼,軍部有規定,不能在戰場上撿點戰利品?」
「哈哈哈!好!好一個撿戰利品!」
聶遠突然極其放肆地大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極其狂熱的欣慰與豪邁。
「不愧是雷戰那小子拿命保舉進來的S級妖孽!不僅命大,這胃口更是比遠古凶獸還要恐怖!」
笑罷,聶遠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冷酷。
他轉過頭,獨眼死死地盯著地上的趙天林,猶如看著一具發臭的屍體。
「趙天林,你以為你們世家在背後搞的那些小動作,老夫真的瞎了看不見嗎?!」
聶遠的聲音猶如滾滾天雷,震得趙天林耳膜生疼:「你利用職權,把一個剛剛立下奇功的S級核心學員發配到十死無生的清道夫小隊!更在夜梟連拚死帶回絕密情報後,企圖羅織罪名、獨吞軍功!」
「老夫之前不動你,是看在京都趙家的麵子上,不想在前線戰事吃緊的時候引發內亂。但你千不該萬不該,為了你們世家那點可憐的私慾,去折斷我人類武道未來的脊樑!」
「來人!卸去趙天林副總指揮一切職務!押入軍部最高階別死牢,等候京都軍事法庭聯合審判!」
「是!!!」
兩名渾身散發著五階初期氣息的統帥近衛瞬間閃出,猶如拖死狗一般,極其粗暴地將麵如死灰、瘋狂掙紮的趙天林拖出了指揮大廳。
周圍那些趙家的私軍,連個屁都不敢放,紛紛丟下武器跪倒在地。
一場由世家挑起的致命死局,被這位鐵血老統帥以極其雷厲風行的手段,瞬間鎮壓!
處理完趙天林,聶遠轉過身,目光重新落在了林澤的身上。
他走到林澤麵前,一雙獨眼極其銳利地審視著這個讓他都感到心悸的十八歲少年。
「林澤,你今天做得很好,也很絕。你用你的拳頭,證明瞭你有資格在這片絞肉機裡活下去,甚至活得比所有人都好。」
聶遠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極其鄭重:「以你現在的實力和潛力,後備營已經教不了你任何東西了。老夫現在正式代表零號防線最高指揮部,向你發出邀請。」
「加入我的直屬近衛軍團!老夫親自收你為徒,將畢生所學傾囊相授!最多三年,你就是這京都防線下一任的最高統帥!」
半步六階強者的關門弟子!防線最高統帥的接班人!
這個條件丟擲來,在場的數千名將士嫉妒得眼睛都要滴出血來了!這簡直是一步登天,徹底跨越了階級的鴻溝,站在了人類權力的金字塔尖!
隻要林澤點點頭,他立刻就能成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極道權貴!
然而。
在所有人極其狂熱、極其期待的目光注視下。
林澤卻極其平靜地搖了搖頭。
「多謝聶老將軍的好意。但我這人,受不了軍紀的約束,也不喜歡給人當徒弟。」
林澤的拒絕,乾脆利落,冇有絲毫的拖泥帶水!
全場倒吸一口涼氣。他瘋了嗎?!連這種天大的機緣都敢拒絕?!
聶遠微微一愣,顯然也冇想到林澤會拒絕得這麼乾脆。但他並冇有動怒,反而眼中多了一絲極其深邃的欣賞。
「那你想要什麼?隻要老夫能給的,條件你隨便開。」
林澤轉過身,徑直走到大廳中央那座巨大的全息戰術沙盤前。
他伸出那隻猶如精鋼澆築的右手,極其隨意地在防線外圍,一片被標記為「深紅色極度危險」的區域畫了一個圈。
「這裡是防線外一百五十公裡處的【碎星高地】。根據軍部情報,這裡因為地磁場紊亂,機甲部隊無法進入。但這裡卻是三條高階獸潮匯聚的必經之路,每天都有大量的高階異獸在這裡廝殺。」
林澤抬起頭,那雙漆黑的眸子直視著聶遠,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要這塊地方。」
「把它劃作我的私人防區。不需要軍部提供任何後勤補給,也不需要任何兵力支援。我林澤一個人,替你們守住這道口子。」
「但作為交換,這片高地,將成為我絕對的私人領地。不受軍法管轄,不受高層管製。我在那裡殺的任何異獸、繳獲的任何資源,全部歸我個人所有,軍部不得乾涉半分!」
林澤的條件開出來了。
極其霸道!極其瘋狂!
他不要權力,不要官銜,他要的是一塊能夠讓他肆無忌憚地殺戮、瘋狂摸屍進貨的——「法外狂徒專屬領地」!
這就是極道收屍人的最終訴求:裂土封王,自立門戶!
聽完林澤的條件,指揮大廳內陷入了長久的死寂。
把一片極其重要的高地防區,交給一個十八歲的少年獨立管轄,而且不受軍部節製?這簡直是荒天下之大謬!
但聶遠盯著沙盤上那個紅色的區域,又看了看林澤那雙冇有絲毫狂妄、隻有絕對自信的眼睛。
足足過了一分鐘。
這位鐵血老統帥猛地一巴掌拍在沙盤邊緣。
「好!老夫答應你!」
聶遠獨眼中爆射出極其駭人的精光,「從今天起,【碎星高地】劃爲零號防線唯一的『獨立特別防區』!你林澤,就是這片防區的最高指揮官!」
「但老夫把醜話說在前麵。如果你守不住那道口子,讓獸潮衝進了後方防線,老夫會親手斬了你!」
「放心。」
林澤嘴角勾起一抹猶如修羅般極度饜足的弧度,「隻要我不死,那片高地,連一隻四階的蒼蠅都飛不過來。」
交易達成。
林澤轉過身,準備離開這個讓他感到有些氣悶的指揮大廳。
「林長官!請等一下!」
就在這時,一直站在旁邊冇有說話的閻烽,突然大步上前,極其鄭重地擋在了林澤的麵前。
這位五階初期的王牌隊長,在全場所有人極其震撼的目光中,單膝跪地,右手極其用力地錘擊在自己的左胸上!
「砰!」
在他身後,四名死裡逃生的夜梟連精銳,也毫不猶豫地同時單膝跪地!
「我們兄弟幾人的命是你救的,早就該死在無人區了。」
閻烽抬起頭,那雙佈滿血絲的眸子裡,跳動著一種極其狂熱的極道火焰,聲音鏗鏘有力:
「防線裡的勾心鬥角,我們早就受夠了!如果你不嫌棄我們這幾個殘兵敗將……」
「從今天起,夜梟連全員脫離軍部建製!願追隨林長官,前往碎星高地,至死方休!」
五名四、五階的王牌精銳,公然辭去軍職,宣誓效忠一個十八歲的少年!
這一幕,徹底定格成了零號防線歷史上最極其震撼的畫麵。
林澤停下腳步,低頭看著跪在麵前的閻烽等人。
他的眼底冇有感動,隻有一種對於極道勢力雛形即將成型的極致冷靜與滿意。
他一個人雖然能瘋狂摸屍,但要建立一個絕對安全的基地,處理那些低階屍體和後勤雜物,確實需要一批絕對忠誠、且實力過硬的班底。
而這幾個敢在絕境中自爆、甚至為了救命之恩敢怒砸長官的鐵血軍人,無疑是最好的人選。
「跟著我,可能會比待在軍部死得更快。」林澤的聲音極其冷酷。
「老子怕死,就不配叫夜梟連的人!」閻烽咧嘴獰笑。
「很好。」
林澤極其滿意地點了點頭,抬頭望向大廳外那無儘的黑紅色深淵迷霧。
「回去收拾裝備,一個小時後,防線大門集合。」
林澤轉身,黑色的殘破作戰服在冷風中獵獵作響,留下了一句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頭皮發麻、心生敬畏的宣告。
「從今天起,世上再無夜梟連。」
「碎星高地,改名——【修羅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