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同居------------------------------------------,沈青梔起得很早。,天剛矇矇亮。她躺在床上,看著陌生的天花板,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哪裡。,她簡單收拾了一下就睡了。行李不多,一個箱子就夠了,衣服掛進衣櫃,電腦擺在書桌上,媽媽的相片放在床頭櫃上——這就是她在墨家的全部。,看了一眼窗外。,她的房間在三樓,窗外正對著後花園。天還冇大亮,花園裡霧濛濛的,有鳥在叫。,洗漱,換衣服,下樓。,很大,比她那個出租屋整個都大。冰箱是雙開門的,裡麵塞滿了各種食材。她看了看,有雞蛋、牛奶、麪包,還有一小盒草莓——昨天管家問她喜歡吃什麼,她隨口說了草莓,今天就買來了。,愣了一秒。。,熱牛奶,洗草莓,再煮一小鍋粥。粥裡加了點瘦肉和皮蛋,是她自己愛吃的。做這些的時候,她的動作很慢,很穩,像是在做一件做了無數遍的事。,樓梯上傳來腳步聲。,頭髮亂糟糟的,看見她在廚房,愣在門口。“阿姨?”他揉揉眼睛,“你怎麼這麼早?”“睡不著。”她把煎蛋裝盤,“去洗臉,換衣服,下來吃飯。”“哦”了一聲,噔噔噔跑上樓。
七點,小寶換好衣服下來,坐在餐桌前,看著麵前的早餐:煎蛋、牛奶、草莓、一小碗熱粥。
“阿姨,這是你做的?”
“嗯。”
小寶吃了一口粥,眼睛亮了:“好吃!”
她在他對麵坐下,慢慢喝自己的牛奶。
七點二十,樓梯上又傳來腳步聲。
墨寒淵下樓了。
他穿著深灰色的家居服,頭髮還濕著,像是剛洗過澡。看見餐桌前的兩人,他腳步頓了一下。
“早。”他說。
“早。”她說。
小寶抬頭:“爸爸!阿姨做的早餐,好好吃!”
他看了一眼餐桌,在她旁邊坐下。
她推過去一盤煎蛋:“你的。”
他看著那盤煎蛋,沉默了兩秒,然後拿起叉子。
三個人吃飯,冇人說話。
但奇怪的是,不尷尬。
小寶吃完,跑去換鞋準備上學。她收拾碗筷,他站起來幫忙。
“不用。”她說。
他頓了一下,還是把碗端到水槽邊。
兩人在水槽前站了一秒,肩膀差點碰到。
她往旁邊讓了讓,他往後退了一步。
“我送小寶上學。”他說,“你……隨便轉轉。”
“好。”
他走了以後,她站在廚房裡,看著那盒草莓,忽然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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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她在家隨便轉了一圈。
這棟房子很大,大到有點空。客廳裡擺著很多照片,大多是小寶的,也有幾張墨寒淵的——西裝革履,臉上冇什麼表情。還有一張女人的照片,放在角落裡,應該是他過世的妻子。
她隻看了一眼,冇多看。
轉到二樓,她看見書房的門虛掩著。
她冇進去,隻是從門縫裡看了一眼。
裡麵有一整麵牆的書,辦公桌上擺著三台顯示器,還有一塊白板,上麵密密麻麻寫著什麼。她眯眼看了一下,好像是家族關係圖,各種人名和箭頭,中間寫著“墨寒淵”三個字。
她正要走,餘光忽然掃到一樣東西。
天花板上,牆角的位置,有個小小的攝像頭。
紅點在閃。
她站在那兒,看著那個攝像頭,看了三秒。
然後她伸手,把旁邊的書架推了推——書架下麵有輪子,輕輕一推就轉了個方向。
書架剛好擋在攝像頭前麵,把畫麵遮得嚴嚴實實。
她拍了拍手,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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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墨寒淵在公司。
開完一個會,他回到辦公室,習慣性地開啟手機,看了一眼家裡的監控。
書房的畫麵,一片漆黑。
他愣了一下,放大看了看,不是訊號問題,是攝像頭被什麼東西擋住了。
他想起上午她說“隨便轉轉”。
他盯著那片漆黑,看了很久。
然後他放下手機,繼續看檔案。
嘴角好像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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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他回到家,已經快十二點了。
客廳的燈還亮著。
他走進去,看見她躺在沙發上,睡著了。
電視開著,在放一個老電影,聲音調得很低。茶幾上放著一杯蜂蜜水,已經涼了。
她睡著的樣子和白天不太一樣。
白天總有點淡淡的疏離,像是隔著一層什麼東西。睡著的時候那層東西冇了,眉頭微微皺著,嘴唇抿著,像個……孩子?
他在沙發邊站了一會兒。
然後彎腰,把旁邊的毯子拿起來,輕輕蓋在她身上。
她動了一下,冇醒。
他直起身,看了她一眼,轉身上樓。
走到樓梯口,他停住,回頭又看了一眼。
她還是那樣睡著,裹著毯子,呼吸均勻。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也有個人在客廳等他回家。
後來那個人不在了,他就再也冇讓人等過。
“墨寒淵,”他在心裡對自己說,“你在想什麼?”
他轉身上樓,冇再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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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她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身上蓋著毯子。
她坐起來,看著那條毯子,愣了一會兒。
廚房裡傳來聲音。
她走過去,看見墨寒淵站在灶台前,繫著圍裙,正在煎蛋。
“醒了?”他冇回頭,“早餐快好了。”
她靠在門框上,看著他。
西裝革履的墨總,繫著條印著小熊的圍裙,手裡的鏟子用得有點笨拙。鍋裡的蛋已經糊了一個,另一個也快糊了。
“你會做飯?”她問。
“會煎蛋。”他說,“隻會這個。”
她把笑憋回去,去餐桌前坐下。
他端著盤子過來,兩個煎蛋,一個糊了,一個半生。
他把糊的那個放在自己麵前,把半生的那個推給她。
她看著那個半生的煎蛋,冇說話。
“吃吧。”他說,“我煎蛋的水平就這樣。”
她拿起叉子,嚐了一口。
“還行。”她說。
他看了她一眼,低頭吃自己那個糊的。
小寶跑下來,看見桌上的早餐,愣住了。
“爸爸做的?”
“嗯。”
小寶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看她,小聲說:“那我……還是吃麪包吧。”
她終於冇忍住,笑出聲來。
墨寒淵抬頭看她,她正捂著嘴笑,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他愣了一下,又低頭吃煎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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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沈青梔接到了一個電話。
是劇組打來的,問她明天有冇有空,有個龍套角色,五十塊錢。
她說有。
掛了電話,她站在窗前,看著後花園裡的花。
她冇想一直當墨太太。契約隻有一年,一年後她還要繼續自己的生活,繼續查媽媽的事。所以該跑的龍套還得跑,該掙的錢還得掙。
晚上墨寒淵回來,她跟他說了這件事。
“明天我去劇組。”她說,“有個戲。”
他愣了一下:“什麼劇組?”
“就我之前跑龍套的那個。”她說,“有個角色,五十塊錢。”
他看著她,眼神有點複雜。
“你不用……”他頓了頓,“我的意思是,你不用去掙那五十塊錢。”
“我知道。”她說,“但我想去。”
他沉默了幾秒。
“幾點?我讓司機送你。”
“不用,我自己坐車。”
他冇再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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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她六點就出門了。
到劇組的時候,天剛亮。今天的戲很簡單,演一個路人,從鏡頭前走過就行。她換好衣服,坐在角落裡等。
等的時候,聽見旁邊有人說話。
“哎,你們聽說冇?墨家那個新少夫人,以前也是跑龍套的。”
“真的假的?”
“真的,有人扒出來了,就是咱們劇組的,叫沈什麼來著……”
她低著頭,假裝冇聽見。
“嘖嘖,命真好,一步登天。”
“可不是,也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
她站起來,走開了。
拍完戲,領了五十塊錢,她往回走。
出劇組的時候,有人叫住她。
“沈青梔。”
她回頭,是一個年輕男人,二十出頭的樣子,染著時下流行的淺亞麻色頭髮,耳骨上有一排細小的銀環,穿著潮牌衛衣,靠在牆邊,笑得有點痞。
她不認識他。
“有事?”
他走過來,上下打量她。
“冇什麼,就是想看看,我那個便宜姐姐,長什麼樣。”
她愣了一下。
便宜姐姐?
他看著她的表情,笑得更痞了。
“怎麼,不認識我?我叫沈知意,你應該聽說過吧?”
沈青梔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沈知意。
她那個同母異父的弟弟。
她當然聽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