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穿過禦城基地的防護罩，在中央廣場的青石地麵上鋪出一層淡金色的光暈。
距離上次全球峰會已經過去三天，幻蝶的情報網全麵鋪開，薑強重新歸隊，而那座神秘的大西洋鑽井平台仍在暗中散發著加密訊號——但今天，所有這些暗流都被暫時擱置。
今天是發放進化結晶的日子。
廣場上的人比於洋預想的還要多。
隊伍從中心噴泉一直排到外圍城門，繞過修復後重新矗立的“藍星重啟紀念碑”，沿著新鋪的柏油路延伸向臨時搭建的難民帳篷區。
龍乾嶽站在稍遠處的觀禮台上，身邊是幾個天府城的老部下。
他昨晚剛從官方的內部會議中抽身，臉色略顯疲憊，卻還是來了。
“畢竟是見證歷史。”他在通訊頻道裡對於洋說，“我們這些人扛了那麼久末世，總要親眼看一眼希望長什麼樣。”
於洋站在廣場東側的高台上，身後依次是林薇、安嘉、蘇小小、顧雪、宋雅韻和李小冉。
吳剛在台下維持秩序，嗓門隔著半個廣場都能聽見：“都排好隊！誰敢插隊，老子第一個揍他！”
王濤坐在登記台後，眼鏡片反射著登記冊密密麻麻的名字。
趙寶福在分發物資，偶爾抬頭憨厚地笑。
林薇站在他身側，目光掃過廣場上那些麵孔——有老人，有孩子，有缺了胳膊的退伍兵，也有抱著嬰兒的年輕母親。
她見過太多這樣的人在末世裡死去。
“這纔是真正的重啟。”她輕聲說，聲音裡沒有慣常的冷冽，隻有一種緩慢而沉重的溫度，“從人人自危，到人人有機會變強。”
登記處前方，一個二十齣頭的青年接過淡藍色的結晶，雙手抖得幾乎捧不住。
他叫李鐵柱，在末世前是某個建築工地的搬運工，末世後靠啃樹皮和變異鼠肉活了下來。
登記冊上，他的貢獻度一行寫著：參與蟲巢傳送門防禦工事建設，搬運土石三方，手臂負傷一次。
“謝謝……謝謝……”他說不出更多的話，隻是反覆鞠躬。
王濤扶了扶眼鏡，認真在登記冊上打了個勾。“下一個。”
隊伍緩慢向前移動。
陽光漸漸升高，廣場上瀰漫著一股奇異的清新氣味——那是進化能量從結晶中逸散時特有的味道，像是雨後森林的泥土，又摻雜著一絲金屬的冷香。
有新生嬰兒在母親懷裏忽然睜開眼睛，眼底閃過一瞬極淡的藍色，然後咯咯笑起來。
“這顆星球已經開始改變了。”於洋忽然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某種不易察覺的感慨，“那些石柱倒塌時放出的藍光雨點，落在地上就滲進去了。其實那時候每個人都已經開始潛移默化地被改造，隻是沒感覺到。”
顧雪輕輕握了握他的手。
“現在他們感覺到了。”
安嘉始終沒怎麼說話，隻是靜靜看著人群。
她想起自己當初第一次跟於洋相遇的場景。那時的他們，還是兩個為了一隻普通的變異生物爭得不可開交的菜鳥。
誰能想到，不到兩年，於洋就已經站在世界之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