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傍晚，禦城基地指揮塔。
幻蝶化作人形進來時，整個指揮室隻有於洋一人。西牆的監視屏還在滾動星盟補給船的入港訊號，桌角放著一杯還沒喝完的咖啡。
她單膝跪地，動作流暢得像一道清泉。於洋把那份檔案遞給她，沒有多餘的寒暄：“我需要更多細節。不隻是他們的通話內容，還有他們接觸的科研團隊名單、資金來源、軍方的私下調動。”
“屬下明白。”幻蝶接過檔案時，手指無意間觸到於洋的指尖。
她的體溫很低。蟲族化形後依然保留著部分變溫特性。但她沒有立刻起身，而是猶豫了片刻。
“主人，我在潛入白宮的安全網路時，發現一條被高度加密的獨立通道。
它不經過任何官方網路節點，而是用老式的無線電頻段直接連線大西洋上的一個坐標。
那個坐標在末世前是一座廢棄的鑽油平台，末世後曾被修復過。但我查閱了官方釋出的修復清單，清單上沒有這一條。”
於洋眉頭微蹙。“頻段內容能破譯嗎？”
“加密層級是軍用級，但給我三天時間。”
“兩天。”於洋說。
“是。”幻蝶終於起身，卻沒有立刻離開。她站在原地，那雙帶著蟲族特殊虹彩的瞳孔與於洋對視了一瞬。“主人，還有一件事。我的族人在追蹤過程中發現，有一個不屬於漂亮國官方的人也在調查同一個目標。他在網路中留下的痕跡很專業，像是受過軍用反追蹤訓練。”
於洋挑眉。“我認識的人？”
“我不敢確定。但他使用的加密工具很有意思。底層程式碼是純中文編寫的，署名隻有一個字母。”
“什麼字母？”
“J。”
於洋愣了片刻，忽然笑了起來。那笑意裏帶著一絲懷念，像是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薑強。這傢夥果然閑不住。”
他轉身走向會議桌，從抽屜裡取出一部修復過的老式通訊器。
這是薑強當初在禦城基地時自己搗鼓的玩意兒，頻率被設定在特定波段，隻接收舊警用頻道的殘留訊號。於洋將它開啟，調到某個加密頻道，按下通話鍵。
“老薑，別一個人玩潛伏遊戲了。來指揮塔報到。帶上你那套解碼器。”
通訊器那端傳來一陣沙沙的電流音，隨後是薑強粗獷的笑罵：“草，老子藏得那麼好，你怎麼發現的？是那幾隻飛蛾告的密？”
“飛蛾比警察好用。”於洋笑著回了一句，關掉通訊器，抬頭對幻蝶說，“今晚你聯絡薑強，把他手裏的情報整合好。明天開會之前，我要知道那顆鑽油平台上究竟藏著什麼。”
幻蝶行禮離去。偌大的指揮室裡又隻剩下於洋一人。
窗外，夜色已完全籠罩禦城。
遠處居民區亮起的燈火倒映在守序聯盟的人工湖水麵上，偶爾被晚風揉碎成細碎的金鱗。
蘇小小在後勤工廠的方向忽然發出一聲雀躍的尖叫，緊接著是蘇萌萌的怒罵。
大約是哪個試驗品又炸了。
於洋站在窗前，沒有笑。
他的目光穿過燈火和山巒，落向遙遠的東西方向。
“全球治理委員會。”他輕聲重複了一遍，“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