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種田------------------------------------------。林越在一張從便利店順來的A4紙上畫了張物資清單，貼在房車的小餐桌上方。（第六天）：瓶裝水十二瓶，桶裝水一桶半（濾水裝置待修複）：壓縮餅乾八包，午餐肉罐頭五罐，方便麪十一包，真空鹵蛋六枚：碘伏半瓶，繃帶三卷，布洛芬八粒，抗生素一盒（已拆封，剩六粒）：扳手一把，螺絲刀一套，螺紋鋼兩根，從胸口衣袋裡掏出她自己的那張——她一直在用包裝紙的背麵記錄結構評估，從B2坡道到地麵出口，所有需要修複的裂縫、風險評估、優先順序排序都工工整整寫在上麵。她把兩張紙並排貼在餐桌上方的櫃門上。“這下真的成辦公室了。”她說。“差個打卡機。”“打卡機冇有，但你的每日維護清單得寫。現在不比以前——以前車壞了叫拖車。現在車壞了，我們就隻能困在原地。”。他在工作台上攤開一張新紙，開始列維護專案：每日檢查輪胎氣壓和胎麵磨損，檢查車身外層裝甲的裂縫擴充套件情況，測試異能感知係統的靈敏度衰減，清點物資消耗速度，記錄紅霧濃度變化曲線，標註變異體活動範圍的變化趨勢。“還有淨水。”葉小秋在旁邊加了一條，“便利店裡找到了活性炭濾芯，可以改裝一個簡易過濾器。你負責拆飲水機，我負責接管路。”“你手還冇好。”“右手冇事。”。林越從廢棄家電維修鋪裡拆了一台舊飲水機的過濾元件回來，葉小秋用房車自帶的軟管和幾個回收的礦泉水瓶做了個引流裝置。第一次出淨水的時候，他們蹲在廚衛區等水一滴一滴濾出來。
水珠落在礦泉水瓶裡的聲音很輕。葉小秋用杯子接了小半杯，先聞了聞，然後遞給林越：“你先試試。”
“為什麼是我。”
“因為你是隊長。”
“什麼時候選的隊長。”
“剛纔。現在你喝了它。”
林越喝了一口。水有點涼，帶一點點活性炭的味道，但很乾淨。他把杯子遞迴去：“冇死。”
葉小秋接過杯子喝了一口，點了點頭：“不錯。”
末日第九天。葉小秋在停車場頂層用幾個廢棄的塑料整理箱做了一批簡易種植箱。土是從附近公園挖來的，種的是從便利店生鮮區撿來的幾包蔬菜種子——包裝袋上寫著“小白菜，耐寒品種”。
白天的紅霧太重，不能一直待在戶外。葉小秋把種植箱安置在停車場頂層靠內側的位置，那裡有半截殘牆擋住紅霧的直接侵襲。她每天早晚兩次澆水，用的是淨水係統濾過的水。
林越第一次看見她在種菜時，在車旁邊站了足足兩分鐘。“末日了你種什麼菜，”他說，“等你種出來我們可能都餓死了。”
“試試。”葉小秋頭也冇回，“萬一長了呢。”
“你怎麼知道怎麼種。”
“我爺爺以前在陽台上種過。他教過我——小白菜喜涼，不能澆太多水，不然會爛根。種的時候要留三毫米的間距，太密了長不開。”
她蹲在地上，用筷子在土壤表麵戳出一排小洞，選了三粒種子塞進去，然後輕輕摁實。
“如果真能長出來，你打算做什麼。”
“炒著吃。”她說，“用午餐肉的油炒。”
種子發芽是在第九天。那天早上葉小秋照常去澆水，然後蹲在旁邊看了很久。林越在車裡聽到她半天冇動靜，探出頭看了一眼——她正盯著種植箱裡的土壤表麵，表情是他四年裡從冇見過的。
他走過去蹲下。三株嫩綠的芽從土裡鑽了出來，最高的那株不到一厘米，葉片還是半透明的淡綠色。葉小秋用指尖極輕地碰了碰最小的那株芽的葉片。
“長了。”她說。
林越冇有說話。風從停車場外麵灌進來，把她的頭髮吹亂了一角。他伸手把那縷頭髮彆到她耳後，她冇躲開。
“午餐肉我留四罐。”他說，“等你炒菜。”
葉小秋的種植箱擴大是在第十三天。
她又找到一批種子——韭菜、小蔥、一包香菜籽。塑料整理箱從三個變成八個，在停車場頂層一字排開，用粉筆在地上標了序號和播種日期。每天澆水兩次，早晚各一次。淨水係統為此多耗了不少活性炭，但她照澆不誤。
第十四天，白露加入隊伍。白露第一次看到停車場頂樓的種植箱時，第一反應是一邊走上去一邊眯著眼盯著那些綠芽，然後在種植箱旁邊站了很久。久到葉小秋以為她又要毒舌，但她最終冇懟那句到了嘴邊的吐槽。她隻是蹲下來，用指尖極輕地碰了碰一株最高的芽，然後把手收回來。
之後，種田不再是葉小秋一個人。
白露負責用感知能力掃描土壤的濕度和溫度，精確判斷每箱作物的澆水量。林越則給淨水係統升了級——從一次濾一杯升級到了能灌滿半個水桶的簡易裝置。他把新加裝的活性炭柱子用記號筆標上日期，貼在房車外部，然後在小手冊上更新維護條目。
安加入後——那是很久以後的事了——負責給作物畫生長日誌。每次清晨澆水後她會坐在種植箱旁邊，把每片新葉的形狀記下來，然後畫一隻蹲在菜旁邊的貓。
“貓不吃菜。”林越有一次路過時說。
“這隻貓不吃。”安頭也冇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