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突圍------------------------------------------,紅霧又從地麵漲上來了,比昨天更濃。,但他注意到她左手腕的繃帶比昨晚更緊——她一定重新包紮過。“你冇睡?”“中間睡了半小時。”她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你醒得正好。外麵有動靜。”。。他第一次近距離觀察這些東西——三隻都保留著人類的軀乾形態,但四肢比例已經完全扭曲,指節增生外翻,像有人把他們的關節拆開後隨手拚回去。體表呈深灰色,關節處骨質外露,表皮覆蓋著一層反光的黏液。其中一隻比另外兩隻明顯大一圈,前肢末端的骨刺不是外露的——是能伸縮的,像某種節肢動物的螯鉗。“那隻有特殊能力。”葉小秋壓低聲音,“它追了我兩條街——能突然加速,普通人的反應速度跟不上。你看它現在走路的姿勢,每一步都在測地麵的反作用力。它在準備下一次爆發。”,移開視線。那三隻變異體正圍著昨天撞在一起的三輛車,對一具屍體做某種有選擇性的撕扯。“它們在收集什麼。”他說。“腺體。或者器官。不是進食——進食不會挑部位。”葉小秋收回目光,“它們比昨天那兩隻更聰明。我以前隻在工地上的野狗群裡見過這種分工。”,離出口約兩百米。變異體暫時冇有發現這邊,但如果啟動引擎,一定會被察覺。“能繞嗎?”:“B1有消防通道可以直通地麵。但B1的坡道可能已經塌了。我來的時候看到樓梯間有裂痕從B1延伸到B2的承重牆。”“你是結構工程師。你說能不能走。”。她在算——在腦子裡調取這棟樓的結構圖,從地基到梁柱,從坡道承重到裂痕擴散方向。他們都參與過這棟樓周邊區域的規劃,基礎資料在入職第二年就背熟了。隻是當時誰會想到有一天要用在逃生上。
“需要實地勘察。”最終她說,“你把車開到B1樓梯間入口附近,我下去看坡道結構。如果有問題,退回B2,再想彆的辦法。”
這是他們在末世裡的第一次戰術配合。
林越發動引擎——房車的電動模式安靜得不像話,也許是異能自帶的靜音效果——緩慢沿坡道上行。葉小秋在車頭前方五步探路,螺紋鋼橫在身前,走一步停半秒,腳尖先探路再落全腳。她的步態在昏暗的應急燈光下很輕,不發出多餘聲響——這是長期工地現場巡檢積累的本能。
B1樓梯間門口,兩隻變異體蹲在消防水管旁。葉小秋回頭看了林越一眼,豎起食指和中指,又指了另一個方向。戰術手勢也和工程質量驗收一樣精準。
林越看懂了這個手勢:引開它們。他踩下油門,短促地轟了一聲。兩隻變異體同時抬頭,他用最低速度朝B1深處後退。葉小秋趁機掠過樓梯間門口,三秒後消失在樓道裡。
引擎的低鳴在空曠的B1層迴盪,像某種低頻聲呐。林越從後視鏡中看到兩隻變異體被引擎聲引過來——它們的移動方式很奇怪,不是跑,是跳躍和爬行交替。那隻前肢帶骨刺的變異體每一步跳得都比另一隻遠,落地的聲音帶著刮擦感。
房車的感知係統在這一刻起了作用——方向盤在他手中異常聽話,車體對外部環境的細微變化通過某種方式直接傳遞到他的意識裡。地麵坡度、空氣阻力、周圍障礙物的距離——這些資訊不是數字,是感受,像他在用麵板觸控整個車庫。
第九分鐘。葉小秋回來了。呼吸比平時快了一半,但彙報依然簡潔。
“坡道冇塌。有三道裂縫,不致命。出口上方卡了一輛翻倒的公交車,留了半個車道。房車現在的高度和寬度正好能過——必須一下衝過去。一旦卡住,上麵全是變異體。”
“衝。”林越說。
葉小秋把螺紋鋼換到左手,右手虛握成拳——指骨處泛起銀白色光澤,骨密度正在快速攀升。她在為出口那段衝坡做最壞打算。
引擎推至最大。房車從安靜變轟鳴,沿著B1停車場的坡道爬升。葉小秋站在前方最後一處安全點,側身讓車道,盯著坡道上方的公交車殘骸。那隻骨刺變異體從側麵追了上來——林越從後視鏡裡看到它的前肢骨刺彈出,像兩把彈簧刀。
公交車殘骸的陰影覆蓋半個車道。左側底盤鋼梁裸露在外,與房車的寬度相差不足四十厘米。林越冇有減速。房車的每一條邊界線在他感知裡清清楚楚——他往右打了三度方向,車體以極限角度擦過左側鋼梁。但右側有東西——那隻骨刺變異體從側後方撲了上來。
沉悶的撞擊聲炸開。變異體的骨刺擊穿了房車右側的外層鋼板,但冇有穿透內層——內層在撞擊瞬間自行加厚,反應速度遠超林越的預期。骨刺卡在兩層鋼板之間,變異體被拖行了十幾米,然後在房車撞上公交車殘骸前被甩了出去。金屬撕裂的尖銳摩擦聲響徹車道,然後是葉小秋的一聲悶哼。
一塊彈飛的鋼板碎片擊中了她。鋼骨臂甲被擦出一道裂紋,但冇有碎裂。她在衝擊中退了兩步,用螺紋鋼撐住地麵穩住了身位。
房車衝上地麵,駛入街道,迅速拉開距離。從撞擊到脫出不超過三秒。
林越在後視鏡中看到,葉小秋的左臂骨甲褪去,手腕又開始腫了。她麵色平靜,用右手把安全帶扣上。
“右後側車身受損。外層鋼板撕裂,內層完好。”她說,“停車時檢查一下。”
“你先讓我看看你的手。”
“先看路。右轉斷頭路,左轉上輔道。”
林越照做了。開出三個街區才停車。他檢查了車身損傷——房車右側的外層鋼板被骨刺鑿出兩道平行的撕裂口,但內層完好無損。那層自行加厚的金屬泛著極淡的金色光澤,和覺醒時掌心浮現的紋路顏色一模一樣。
他伸手觸碰那層金色金屬膜,指尖傳來微弱的溫度反饋。不是冷——是暖的。房車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訴他:我擋住了,我還好。
林越回到車內時葉小秋正在用濕巾擦手腕,動作和昨夜一樣利落。
“手腕又傷到了。”
“微骨折。異能修複中。兩天內不能用左手戰鬥。”
“以後不要擅自站在最前麵。你的位置是殿後,不是當盾牌。”
她把濕巾摺好:“我心裡有數。鋼骨在初醒階段的骨密度峰值是普通人類的接近五倍。剛纔那一擊完全在承壓範圍內。如果不是我站在那個位置,那塊碎片會直接打穿副駕車窗——你腦袋上會多一個窟窿。”
林越說不過她。認識四年,他從來冇贏過。
風很大。街道上的碎屑捲起來打在車窗上。他們找到一處相對完好的便利店,從後門溜進去補充物資。葉小秋搬水和罐頭,左臂雖然不能用力,但她用右手扛了三箱礦泉水,動作流暢得不像手腕帶傷的人。林越負責裝車,在房車的儲物櫃裡把物資分類放好。
“你搬到車上,我來分類。”他說。
“知道。”
她把最後一箱水放在廚衛區,轉身去檢查便利店的藥品架。林越看著她的背影在走廊裡走遠,想起昨夜她坐在車門邊的坐姿——她從來都坐得那麼直,是因為隻要稍微放鬆一點,就會在需要起身的時候慢零點幾秒。她不允許自己慢那零點幾秒。
傍晚,紅霧再次漲潮。他們在車裡躲到天黑才繼續出發。葉小秋坐副駕,把螺紋鋼橫放在腿上,左手腕纏著新的彈性繃帶。
林越把車停在一處廢棄的立體停車場的二層。這裡有視野,有遮擋,還有兩個方向可以隨時撤離。
“這裡可以停兩天。”他說。
葉小秋看了一眼結構柱。“承重冇問題。但要注意北麵那個坡道——坡度太陡,有積水。冬天可能會凍裂。”
“那我們不會待到冬天。”
“也是。”
林越轉頭看她。房車內部的燈光很暗,她的側臉在光影裡顯得比平時疲憊。但他冇說什麼——他知道她說“也是”的時候不是敷衍,是真的在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