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繞城高速------------------------------------------，丁源看了一眼後視鏡。——那塊寫著“渝城雙福農產品物流園”的藍色大牌子——歪了一半，上麵濺滿了黑色的血。保安崗亭的玻璃碎了，裡麵隱約能看見一具趴著的屍體。電動伸縮門被撞開了一個大口子，像一張扭曲的嘴。。，駛入城市道路。，趙剛握著方向盤，受傷的左臂擱在腿上。他嘴唇緊抿，額頭滲著汗珠，但手很穩。丁源坐在副駕駛，一隻手扶著儀表台，另一隻手放在膝蓋上，隨時準備開啟亡靈空間。，七個人擠在物資堆裡。冇人說話。。。。玻璃櫥窗變成了一地亮晶晶的碎片，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水果店門口的水果滾了一地，被踩爛了，紅的綠的黃的，混在一起像一幅抽象畫。便利店的燈還亮著，門大敞，貨架倒了一半，東西撒得到處都是。，車頭撞進了路邊的花壇，屁股翹著，後輪還在轉。車窗上濺滿了血，從外麵看不清裡麵，但丁源能想象。。。有的車門大開，車主跑了。有的車門緊閉，裡麵有人在拍窗戶——不是活人。一輛白色的私家車撞在電線杆上，車頭皺成一團，氣囊彈出來了，駕駛座上的人趴在氣囊上，後腦勺缺了一塊。。。，有的蹲在地上啃食什麼，有的趴在廢棄車輛上，乳白色的眼睛茫然地望著虛空。聽見冷藏車的引擎聲，它們齊刷刷轉過頭來。
趙剛握方向盤的手緊了。
“彆停。”丁源說。
冷藏車從喪屍群中穿過。一隻喪屍撲上來，撞在車廂側麵，發出砰的一聲悶響，然後被捲入車輪下，碾過去了。車身顛簸了一下，繼續前行。
更多的喪屍追上來。它們的速度很快，一步頂正常人三步，但跑不過冷藏車。引擎轟鳴著，把它們甩在身後。
“前麵左轉，上繞城高速。”趙剛說。
丁源看了一眼導航——訊號斷了，地圖還能用。繞城高速的入口在兩公裡外，中間要經過一個十字路口和一個大型超市。
十字路口到了。
然後他們看見了地獄。
路口中央，一輛油罐車側翻在地，罐體破裂，燃油漏了一地。油罐車旁邊是一輛燒焦的公交車，隻剩下漆黑的骨架。再旁邊是十幾輛撞在一起的私家車，像一堆被孩子隨手丟棄的玩具。
地上全是屍體。
不是一具兩具，是幾十具。有被燒死的，蜷縮成焦黑的團狀。有被咬死的，殘缺不全。還有幾具還在動的，正在向冷藏車爬來。
喪屍。
幾十隻喪屍堵在路口。油罐車、公交車和私家車把路堵得嚴嚴實實，隻有一條狹窄的縫隙勉強能過一輛車。但縫隙處擠著七八隻喪屍，正在啃食一具屍體。
“能過去嗎？”丁源問。
趙剛咬著牙：“試試。”
冷藏車減速，從車輛殘骸的縫隙中擠過去。車身擦著一輛私家車的殘骸，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車廂裡的人被晃得東倒西歪，有人發出壓抑的驚叫。
喪屍發現了他們。
七八隻喪屍同時抬起頭，黑色的血從嘴角滴落。然後它們撲上來。
第一隻喪屍跳上了引擎蓋。
它穿著超市員工的紅色圍裙，胸口的名牌上寫著“李某某”。它的臉爛了一半，一隻眼球掉出來，掛在眼眶外麵晃盪。它趴在擋風玻璃上，用腦袋撞擊玻璃。
砰！砰！砰！
擋風玻璃出現了裂紋。
趙剛猛打方向盤，喪屍被甩下引擎蓋，但更多的喪屍撲了上來。一隻抓住了後視鏡，身體被拖著跑。一隻跳上了車廂頂部，發出咚咚的腳步聲。第三隻、第四隻、第五隻從側麵撲上來，抓撓著車廂。
車廂裡傳來尖叫聲。
丁源搖下車窗。
“出來！”
亡靈空間開啟。
五隻骷髏戰士直接出現在車外——不是從魔法陣裡爬出來，而是直接出現在他指定的位置。這是他在路上摸索出的新用法，可以省去召喚的延遲。
第一隻骷髏戰士落在引擎蓋上，骨刀橫掃，把剛爬上來的兩隻喪屍一起削飛。
第二隻落在車頂，一腳把車頂的喪屍踹下去，然後跳下去補了一刀。
第三隻和第四隻落在車身兩側，護住車輪。第五隻落在車尾，斷後。
五隻骷髏戰士圍著冷藏車，邊跑邊殺。
喪屍撲上來，被骨刀劈開。再撲上來，再被劈開。黑色的血在車身上濺出一條條痕跡，像是某種詭異的塗鴉。
趙剛猛踩油門。
冷藏車從縫隙中硬生生擠了過去，車身兩側被颳得火星四濺。一隻喪屍被夾在車身和公交車殘骸之間，擠成了肉泥。
然後他們穿過了十字路口。
喪屍群被甩在身後。
丁源透過後視鏡看見，五隻骷髏戰士還在路口砍殺。它們邊打邊退，逐漸遠離冷藏車。
距離超過一百米後，骷髏戰士的速度明顯下降了。
丁源皺了皺眉，在腦海中嘗試召回。
五隻骷髏戰士同時化作五道黑光，飛回車廂，鑽進了丁源的亡靈空間。
原來可以這樣。
召喚物離開過遠會削弱，但可以通過召回的方式瞬間回收。這比讓它們自己跑回來快多了。
“你的骷髏呢？”趙剛側頭看了一眼後視鏡，發現骷髏戰士不見了。
“收回來了。”
“還能收回來？”
“嗯。”
趙剛沉默了一秒，然後說：“你這個能力，真他媽的離譜。”
丁源冇有反駁。
繞城高速的入口到了。
匝道上橫著三輛追尾的車，把路堵死了。一輛白色轎車被一輛SUV追尾，SUV後麵又撞上了一輛麪包車。三輛車擠成一團，中間的那輛SUV被夾得變了形。
冇有喪屍。
至少表麵上看不到。
趙剛把車停在匝道口：“過不去。”
丁源開門下車。
五隻骷髏戰士同時出現在他身邊。它們在亡靈空間裡待了一會兒，身上的損傷已經自動修複了——這是丁源在路上發現的另一個特性：亡靈空間可以緩慢恢複召喚物的傷勢。
他走向那三輛追尾的車。
白色轎車的駕駛座上有一具屍體。安全帶還繫著，人頭趴在方向盤上，後腦勺被什麼東西砸爛了。不是喪屍咬的，是車禍撞擊導致的。
SUV裡是空的。車門大開，車主跑了。
麪包車裡——
一隻喪屍趴在車窗上，正在用腦袋撞玻璃。看見丁源，它更加瘋狂地撞擊，玻璃被撞出裂紋。
是一隻穿著校服的喪屍。
十七八歲的男孩，校服上印著“渝城第七中學”的字樣。他的眼鏡還掛在耳朵上，鏡片碎了一隻。胸口彆著校徽，上麵有他的照片和名字。
丁源移開目光。
骷髏戰士走過去，拉開車門。喪屍撲出來，被一刀砍掉了腦袋。
三刀。
三輛車裡的喪屍全部清理完畢。
然後丁源麵臨一個新的問題——怎麼把車挪開。
他不會開彆人的車。不是冇駕照，是冇有車鑰匙。
骷髏戰士看著他，等著命令。
丁源想了想。
“把車推開。”
五隻骷髏戰士走到三輛車旁邊，彎下腰，雙手抵住車身。
然後它們一起發力。
骨骼發出哢哢的聲響。
三輛擠在一起的車，被硬生生推開了。
不是推開一輛，是三輛一起。雙倍屬性帶來的力量翻倍，讓五隻骷髏戰士的力量總和達到了一個恐怖的程度。輪胎在路麵上摩擦出黑色的痕跡，金屬變形發出刺耳的嘎吱聲。
半分鐘後，匝道清出來了。
趙剛在駕駛室裡看著這一幕，嘴張著，忘了合上。
丁源回到車上。
“走。”
冷藏車駛入繞城高速。
高速上的情況比城市道路好一些。
車少，喪屍也少。偶爾有幾輛廢棄的車輛，趙剛嫻熟地繞過。偶爾有幾隻遊蕩的喪屍，遠遠看見冷藏車，還冇跑過來就被甩在身後。
丁源終於有時間看一下自己的屬性麵板了。
他心念一動，麵板浮現在眼前：
丁源
等級：4
職業：死靈法師（隱藏）
生命值：420/420
靈力值：400/400
力量：18
敏捷：15
體質：21
精神：40
可分配屬性點：15
技能：召喚骷髏戰士（Lv2）、召喚骷髏法師（Lv1）
天賦：亡靈軍團（召喚物全屬性翻倍）
亡靈空間容量：5/10
升級到了4級，各項屬性都有提升。精神從20漲到40，翻了一倍，這是死靈法師的主屬性，決定了靈力上限和召喚物的強度。力量、敏捷、體質也各有小幅增長。
最讓他注意的是技能。
召喚骷髏戰士升到了2級。
他檢視技能說明：
召喚骷髏戰士（Lv2）
靈力消耗：45點（降低5點）
召喚數量上限：8（提升3）
骷髏戰士基礎屬性提升10%
解鎖能力：骨甲——骷髏戰士體表生成一層骨質鎧甲，防禦力 30%
升級了。
應該是殺喪屍積累的經驗讓技能自動升級的。靈力消耗降低了，召喚上限提升了，還多了個骨甲能力。
丁源想起暴食者那一戰。如果當時骷髏戰士有骨甲，也許那隻被撕成兩半的骷髏能扛住。
他又看了一眼召喚骷髏法師的技能說明：
召喚骷髏法師（Lv1）
靈力消耗：60點
召喚數量上限：3
基礎屬性：生命值600，法術攻擊力140，防禦力30
技能：暗影箭（單體）、衰老詛咒（減速20%，持續10秒）
備註：受天賦影響，全屬性已翻倍
骷髏法師。遠端輸出。
他現在的陣容是五隻骷髏戰士，全是近戰。如果遇到遠端攻擊的敵人，或者需要火力壓製的情況，骷髏戰士夠不著。
得召一隻試試。
丁源心念一動。
車廂裡亮起一個魔法陣。不同於召喚骷髏戰士時的暗紫色，這次的魔法陣是深藍色的，陣中的符文更加細密，像是一圈圈纏繞的絲線。
一具骷髏從陣中站起。
它比骷髏戰士矮一個頭，約一米六左右，骨骼更加纖細。它穿著一件破爛的黑色法袍，不知是從哪裡來的——可能是魔法陣自帶的。手裡握著一根由骨頭打磨而成的短杖，杖頭鑲嵌著一顆暗紫色的晶石，裡麵隱約有光芒流動。
它的眼眶裡燃燒著藍色的火焰，比骷髏戰士的幽綠色更加幽深。
骷髏法師（丁源專屬）
等級：1
生命值：1200/1200（翻倍後）
法術攻擊力：280（翻倍後）
防禦力：60（翻倍後）
技能：暗影箭、衰老詛咒
丁源看著那280的法術攻擊力，眼皮跳了一下。
骷髏戰士的攻擊力是160，骷髏法師的法術攻擊力是280。雖然攻速不如骷髏戰士，但單發傷害高出近一倍。
車廂裡的其他人也看見了骷髏法師。
劉老三縮在角落裡，臉上的肥肉抽搐著：“又多了一隻……”
王建國的表情更加複雜。他看看骷髏戰士，又看看骷髏法師，再看看丁源。他想起上午自己還在訓斥這個“不懂變通”的下屬，讓他彆跟劉老三較真。
現在這個下屬有六隻骷髏了。
“老丁。”趙剛忽然開口。
丁源抬起頭。
前方的路麵上，橫著一輛翻倒的貨車。車廂上印著“某某物流”的字樣，集裝箱甩出去十幾米遠，箱門摔開了，裡麵的貨物撒了一地。
紙箱。成堆的紙箱。
貨車周圍，遊蕩著十幾隻喪屍。
但讓趙剛停車的不是這些。
是貨車後麵。
繞城高速從這裡開始是一個上坡路段，視野開闊，能看見遠處幾公裡的路況。
遠處的路麵上，密密麻麻全是喪屍。
不是十幾隻，不是幾十隻。
是成百上千隻。
它們擠滿了整條高速公路，像一條灰色的河流，從地平線的那一端流淌過來。乳白色的眼睛在陽光下密密麻麻地反著光，讓人頭皮發麻。
車廂裡所有人都看見了。
林小雨捂住了嘴。陳明的臉白得像紙。小周又開始哭了。老張點燃了今天的不知道第幾根菸，手抖得菸灰簌簌往下掉。
“這是……什麼情況？”趙剛的聲音發緊。
丁源盯著那條灰色的河流，瞳孔微縮。
他看見了喪屍群中央的東西。
那是一隻喪屍。
但和其他喪屍不一樣。
它身高超過兩米，渾身覆蓋著黑色的骨質甲殼，像是穿著一套天然的鎧甲。它的雙手不是爪子，而是兩把骨質的鐮刀——對，就是鐮刀，從小臂延伸出去，長約一米，邊緣泛著冷光。它的腦袋很小，呈三角形，兩側各有一隻眼睛，一共兩隻，全部是猩紅色的。
它站在喪屍群中央，周圍的其他喪屍都和它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像是臣民不敢靠近君王。
發現頭目級喪屍·鐮刀者
等級：22
特性：速度型變異，擁有極高的攻擊速度和移動速度，雙鐮可造成連續切割傷害
警告：頭目級喪屍擁有指揮低階喪屍的能力，極度危險
建議：至少10人覺醒者小隊方可挑戰
頭目級。
比暴食者還高一個級彆。
暴食者是精英級，Lv15，五隻骷髏戰士打它，差點全軍覆冇。
這隻是頭目級，Lv22，周圍還有成百上千的普通喪屍。
丁源沉默了三秒鐘。
“掉頭。”他說。
趙剛立刻打方向盤。
但已經晚了。
喪屍群發現了他們。
鐮刀者轉過頭，兩隻猩紅色的眼睛穿過數百米的距離，直直地盯住了冷藏車。
它張開嘴，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
那聲音像指甲刮黑板，又像金屬摩擦金屬，刺得人耳膜生疼。車廂裡所有人都捂住了耳朵。
然後，整條喪屍河流開始加速。
成百上千隻喪屍同時朝冷藏車衝來。它們的腳步震得地麵都在顫抖，灰色的洪流奔湧而下，勢不可擋。
趙剛猛打方向盤，冷藏車在高速上畫了一個U形彎，輪胎冒起青煙。
“坐穩了！”
引擎咆哮，冷藏車向來路狂奔。
丁源回頭看去。
喪屍群的速度極快。普通喪屍一步頂正常人三步，而鐮刀者——
他看見了。
鐮刀者冇有跑。
它在跳。
一跳十幾米，落在高速公路的護欄上，再一跳，落在另一側的山壁上，第三次跳起，直接越過了大半個喪屍群。
它在抄近路。
它在追他們。
丁源的瞳孔縮成針尖。
“再快點！”
“油門踩到底了！”趙剛吼道。
冷藏車的速度表指向了一百二十碼。這在高速上不算快，但冷藏車不是跑車，滿載物資和人員，能跑到這個速度已經是極限了。
鐮刀者越來越近。
它不再跳躍了。它落在了高速路麵上，四肢著地，用一種詭異的姿勢奔跑。兩把骨質鐮刀在身體兩側展開，每跑一步，鐮刀就在路麵上劃出兩道深深的刻痕。
它的速度遠超冷藏車。
距離在飛速縮小。
五百米。
三百米。
兩百米。
丁源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冇想到的事。
他開啟車門，跳了下去。
“丁源！”趙剛大喊。
丁源在地上滾了兩圈，爬起來，麵向奔湧而來的喪屍群。
麵向那隻正在逼近的鐮刀者。
他抬起右手。
“全部出來。”
五個暗紫色魔法陣和一個深藍色魔法陣同時在地麵上亮起。
五隻骷髏戰士。
一隻骷髏法師。
六隻召喚物整整齊齊地排列在高速公路上，攔在鐮刀者和冷藏車之間。
骷髏戰士們體表浮現出一層薄薄的骨質甲片——那是Lv2解鎖的能力，骨甲。它們握緊骨刀，眼眶裡的幽綠色火焰熊熊燃燒。
骷髏法師舉起短杖，暗影箭開始在杖頭凝聚。
丁源站在它們身後。
三十四歲的離異質檢員，一米七的個子，穿著濺滿黑血的工裝，獨自麵對一頭Lv22的頭目級喪屍和它身後的喪屍洪流。
風從高速公路上吹過，吹得他的工裝獵獵作響。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上午在冷庫門口，他媽打電話來，說二姐帶了紅燒肉，讓他下班早點回家。
電話裡老太太的聲音和平時一樣，絮絮叨叨的，帶著點擔心，帶著點期盼。
“源源，彆回家。危——”
簡訊的六個字浮現在眼前。
媽。
你說彆回家。
但我必須回去。
丁源握緊拳頭。
“殺。”
六隻召喚物同時動了。
骷髏戰士們衝向鐮刀者，骷髏法師舉起短杖，暗影箭呼嘯而出。
戰鬥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