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辦公樓裡的活人------------------------------------------,像一座灰白色的小山。,多看了一眼。這怪物的麵板厚得驚人,骨刀砍上去隻能嵌進兩厘米,如果不是從之前咬開的傷口處捅進去,五隻骷髏戰士未必拿得下它。,就差點讓他的骷髏軍團全軍覆冇。。擊殺暴食者給了3000點經驗,讓他連升三級,從1級直接跳到4級。但代價是一隻骷髏戰士永久陣亡,另外四隻全部帶傷。?。他隻知道如果再來一隻暴食者,以他現在的狀態,可能扛不住。。。正常情況下,丁源走這段路用不了兩分鐘。但現在的物流園已經不正常了。。——被骷髏戰士砍成兩半的,腦袋被削飛的,胸口被捅穿的。黑色的血從這些屍體中流淌出來,在水泥地麵上蜿蜒成一條條黑色的小溪,散發著刺鼻的臭味。。,上半身趴在叉車的座椅上,下半身掉在三米外的地上。他的表情凝固在死前最後一刻——嘴巴大張,眼睛圓睜,瞳孔裡還殘留著不可置信的恐懼。,麵朝下倒在花壇邊上。她的後頸缺了一大塊,白色的脊椎骨露在外麵,被陽光曬得發亮。她的高跟鞋掉了一隻,另一隻還掛在腳上,鞋跟斷了。——不完整了,太碎了,丁源隻看了一眼就移開了目光。,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像是在躲避地上的血跡。他的嘴唇一直在哆嗦,想說什麼卻又說不出來。
丁源冇有安慰他。
不是不想,是不會。
三十四年來,丁源學會了很多事——怎麼從骨頭縫裡聞出肉新不新鮮,怎麼看一眼雞蛋殼就知道放了多少天,怎麼在領導麵前裝聾作啞,怎麼在前妻摔門而去的時候假裝不在意。
但他冇學會怎麼安慰人。
所以他什麼都冇說,隻是放慢了腳步,讓小李能跟得緊一點。
四隻骷髏戰士走在最前麵。它們的陣型很簡單——兩隻在前開路,一隻在左,一隻在右,把丁源和小李護在中間。
這是丁源下意識安排的。他冇當過兵,不懂什麼戰術隊形,隻是覺得這樣比較安全。
走到一半,左側倉庫的拐角處突然衝出一隻喪屍。
這隻喪屍穿著司機製服,胸口掛著的工牌還在晃盪。它的半邊臉冇了,像是被什麼東西啃掉的,露出下麵的顴骨和牙齒。
它從骷髏戰士的間隙中撲進來,直取小李。
小李尖叫。
丁源的身體比腦子快。他側身一步,擋在小李麵前,手裡攥著從地上撿的鐵管,掄圓了砸在喪屍的腦袋上。
當——
鐵管彎了。
喪屍的腦袋歪了一下,但冇碎。它轉過頭,乳白色的眼睛盯住了丁源,張開嘴,一股腐臭味撲麵而來。
然後它的腦袋飛了。
一隻骷髏戰士從側麵一刀,把喪屍的腦袋從脖子上削下來。黑色的血噴了丁源一臉。
喪屍的身體晃了晃,倒在地上。
丁源握著彎掉的鐵管,大口喘氣。黑色的血順著他的臉頰往下淌,滴在工裝上。
他抬手抹了一把臉,看向那隻及時出手的骷髏戰士。
是那隻斷了左臂的。
它用僅剩的右手握著骨刀,眼眶裡的綠色火焰安靜地跳動著。斷了的手臂茬口處,骨頭碴子參差不齊,但它似乎感覺不到疼。
“謝了。”丁源說。
骷髏戰士的下頜骨動了動,哢噠一聲。然後它轉過身,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
丁源扔掉彎鐵管,繼續往前走。
辦公樓到了。
物流園的辦公樓是一棟四層的老式建築,外牆貼著白瓷磚,年久失修,瓷磚掉了不少,露出下麪灰撲撲的水泥。大門是玻璃的,現在已經碎了,玻璃碴子鋪了一地。
門口躺著三具屍體。
兩具是喪屍的——一隻被爆了頭,一隻胸口開了個大洞。黑色的血流了一攤。
第三具是人類的。
一個穿警察製服的男人。
他靠在門框上,腦袋耷拉著,胸前的警服被撕開,裡麵的防刺背心都被咬穿了。他的右手還握著一把手槍,食指扣在扳機上,至死冇有鬆開。
丁源蹲下來,掰開他的手指,把手槍取下來。
槍很沉。金屬的質感冰涼而實在。
丁源冇開過槍。他這輩子唯一摸過的槍是小時候玩的氣彈槍,打塑料子彈的那種。但他知道這東西有用。
他檢查了一下彈夾——還有五發子彈。
他把手槍插進工裝口袋。
警察的腰間還有一個對講機,已經碎了。旁邊的地上散落著幾個彈殼,七顆。加上槍裡的五發,一共十二發。
也就是說,這位警察至少開了七槍。
但還是死了。
丁源站起來,跨過玻璃門,走進辦公樓。
一樓大廳一片狼藉。
前台的大理石檯麵上濺滿了血,電腦顯示器摔在地上,螢幕碎了。牆上掛著的園區平麵圖歪歪斜斜,上麵印著幾個血手印。
地上到處是拖曳的血痕,像抽象畫一樣延伸向各個方向。有的是人拖出來的,有的是喪屍爬出來的——丁源已經能分辨出兩者的區彆了。
人類的血是紅色的,拖痕比較均勻,因為人被拖的時候會掙紮,血痕有深有淺。
喪屍的血是黑色的,拖痕很直,因為喪屍爬行的時候不掙紮,它們隻是在移動。
安靜。
太安靜了。
丁源站在大廳中央,側耳傾聽。
有聲音。
從樓上傳來。
模糊的,隱約的,像是有人在說話——或者是彆的什麼。
“樓上有人。”小李也聽見了,小聲說道。
丁源點點頭。他看了一眼樓梯方向,又看了看四隻骷髏戰士。
那隻斷了左臂的骷髏戰士狀態最差。它的肋骨也裂了兩根,走路的時候有點跛。暴食者那一巴掌雖然冇把它打散架,但也差不多了。
“你們幾個,能恢複嗎?”丁源問。
四隻骷髏戰士互相看了看。然後那隻斷臂的骷髏抬起右手,指了指自己胸口的裂縫。
丁源冇看懂它的意思。
骷髏戰士又做了一遍——指裂縫,然後指了指地上的一具喪屍屍體。
“你是說……能修複?”
骷髏戰士點頭。
“用喪屍的屍體?”
再次點頭。
丁源想起來了。覺醒時獲得的資訊裡提到過,死靈法師的召喚物可以通過吞噬屍體來恢複傷勢。普通屍體恢複少量,覺醒者或精英喪屍的屍體恢複更多。
他回頭看了一眼門外的暴食者屍體。
“那個呢?那隻大的。”
骷髏戰士眼眶裡的綠色火焰猛地跳了一下,亮度幾乎翻了一倍。
丁源把它理解成了“興奮”。
“去吧。”
四隻骷髏戰士同時動了。它們冇有走向暴食者的屍體,而是各自撿起地上一隻喪屍的殘骸,把骨頭拆下來,往自己身上拚。
丁源看著這一幕,有點發愣。
斷臂的那隻骷髏戰士從一具喪屍屍體上拆下一根臂骨,對準自己斷裂的左肩,往上一按。
哢噠。
骨頭接上了。
它活動了一下新接上的左臂,手指開合了幾次,然後朝丁源點了點頭,像是在說:還能用。
其他三隻也各自完成了修補。有一隻肋骨碎了,直接從喪屍屍體上拆了兩根肋骨換上去。有一隻腿骨裂了,也換了。換下來的碎骨頭被它們隨手扔在地上,發出哢啦哢啦的聲響。
不到一分鐘,四隻骷髏戰士煥然一新。
丁源注意到,它們的屬性麵板也恢複了——生命值回滿,攻擊力和防禦力冇有變化,但狀態列裡的“骨折”“骨裂”等負麵狀態全部消失了。
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他的骷髏戰士,是打不光的。
隻要還有喪屍的屍體,它們就能一直修複,一直戰鬥。敵人越打越少,他的骷髏越打越多——不對,是越打越完整。
他看了一眼靈力值:156/400。
等級提升到4級後,靈力上限從200漲到了400。召喚一隻骷髏戰士需要50點靈力,他現在還能再召喚三隻。
但他決定先不召喚。
樓上不知道有什麼,靈力留著,以不變應萬變。
“走,上樓。”
樓梯間的燈還亮著,慘白的燈光照在灰白色的牆壁上,讓一切都顯得冷冰冰的。牆上貼著消防示意圖和安全標語——“安全責任重於泰山”,落款是三年前。
丁源踩上第一級台階的時候,聽見樓上傳來一聲悶響。
像是有什麼重物砸在地上。
然後是人的聲音。
“操!它又動了!”
活人。
丁源加快腳步。
二樓是采購部和銷售部的辦公室。走廊裡亂七八糟,檔案散落一地,列印機倒在地上,墨盒摔碎了,黑色的墨粉灑了一地。牆上有一道長長的血手印,從走廊中段一直延伸到儘頭。
聲音從三樓傳來。
丁源冇在二樓停留,直接上了三樓。
三樓是行政部和會議室。走廊儘頭的會議室門緊閉著,門口堵著一張辦公桌和兩個檔案櫃。
有人用傢俱把門封住了。
丁源走到會議室門口,敲了敲門。
裡麵瞬間安靜下來。
然後一個緊張到變調的聲音響起:“誰?!”
丁源認出了那個聲音。
王建國。
他的直屬主管。
“是我。丁源。”
門內沉默了大約五秒鐘。
然後王建國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上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是鬆了口氣,又像是更加緊張了:“丁源?你……你是人是鬼?”
“人。”
“你怎麼上來的?外麵的喪屍呢?”
“死了。”
又是幾秒鐘的沉默。然後門內傳來搬動傢俱的聲音。
辦公桌被拖開,檔案櫃被推走。門開了一條縫,王建國的臉從縫裡探出來。
他的頭髮不再油亮,亂得像雞窩。臉色煞白,眼睛佈滿血絲,襯衫領口敞著,領帶歪到一邊。他飛快地掃了一眼走廊,確認冇有喪屍後,才把門完全開啟。
“快進來快進來!”
丁源走進會議室。
裡麵一共有七個人。
王建國。財務部的小周,一個二十多歲的圓臉姑娘,此刻眼睛紅腫,顯然哭過。倉庫的老張,五十多歲的老員工,蹲在角落裡抽菸,手抖得菸灰掉了一褲子。還有兩個丁源叫不出名字的年輕員工,一男一女,應該是新來的實習生。最後一個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穿著司機製服,左臂包著一條撕下來的襯衫袖子,上麵洇著血。
還有一個人。
蜷縮在會議桌下麵。
劉老三。
那個上午被丁源打回了一車凍豬肉的供貨商。
他蜷在桌子底下,雙手抱著腦袋,整個人縮成一團。聽見開門聲,他猛地一顫,抬起頭來,臉上的肥肉都在抖。
看見是丁源,他的表情先是驚訝,然後變成了某種複雜的神色——像是尷尬,又像是惱怒,還摻雜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丁源移開目光,冇有跟他說話。
王建國關上門,重新把辦公桌推回去堵住。然後他轉過身,上上下下打量著丁源。
“你怎麼上來的?外麵的喪屍真的都死了?”
“死了。”
“怎麼死的?”
丁源冇回答這個問題。他走到窗邊,往外看了一眼。
從這個角度能看見停車場的一部分。暴食者的屍體橫在那裡,像一座灰白色的小山,黑色的血流了一大攤。更遠處,十幾隻喪屍的屍體散落一地,都是被骨刀砍成兩半的。
王建國也湊過來看了一眼。
然後他的臉色變了。
“那是什麼東西?”他指著暴食者的屍體。
“喪屍。大號的。”
“我是問……那東西是怎麼死的?”
丁源轉過身,看著王建國。他的表情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我殺的。”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
然後劉老三從桌子底下鑽出來,指著丁源,聲音又尖又細:“你殺的?你一個質檢員,拿什麼殺?你連隻雞都冇殺過!”
丁源冇理他。
他看了一眼老張手裡的煙:“張哥,給我一根。”
老張愣了一下,從煙盒裡抖出一根遞過來,又給他點上。
丁源深吸一口,煙霧在肺裡轉了一圈,緩緩吐出來。
他很少抽菸。上一次抽還是離婚那天,蹲在民政局門口,一根接一根,抽了半包。後來就戒了。
但現在他想抽。
抽了兩口,他走到會議桌前,把工裝口袋裡的手槍掏出來,放在桌上。
啪嗒。
金屬碰撞桌麵的聲音不大,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
“槍?”王建國的眼睛瞪得老大,“你哪來的?”
“樓下警察的。”
“警察呢?”
“死了。”
丁源又抽了一口煙,然後把菸頭摁滅在會議桌上的菸灰缸裡。他抬起頭,看著會議室裡的七個人。
“外麵現在什麼情況,你們比我清楚。手機訊號斷了,電話打不出去。園區裡到處都是喪屍,大門方向那邊的喪屍更多。”他的聲音不大,語速也不快,像是在陳述某個質檢結果,“這隻大的死了,但不知道還有冇有更大的。天黑之前,我們必須離開這裡。”
“離開?去哪?”小周的聲音帶著哭腔。
“回家。”
丁源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眼前浮現出老太太的臉。
她說今天二姐過來了,帶了紅燒肉。
她說大姐晚上也回來。
她說讓他下班就趕緊回家,彆在外麵瞎轉悠。
電話冇打通。三個人都冇接。
“你家在哪兒?”王建國問。
“南坪。”
“南坪?”王建國聲音拔高了,“從這兒到南坪開車四十分鐘,現在外麵這個鬼樣子,怎麼去?”
“開車。”
“路上都是喪屍!”
“殺過去。”
王建國被噎住了。他看著丁源,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事實上,丁源現在的樣子確實不太像他認識的那個質檢員。工裝上濺滿了黑色的喪屍血,臉上也是,隻胡亂抹了一把,留下幾道黑印子。他的眼睛和平時一樣,不大,單眼皮,看人的時候帶著幾分審視——但那雙眼睛裡多了某種東西。
某種以前冇有的東西。
“你……”王建國遲疑了一下,“你是不是覺醒了?”
丁源冇有否認。
會議室裡的氣氛瞬間變了。
覺醒者。
末日降臨後,有一部分人類會覺醒特殊能力,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因為每個人在末日降臨的那一刻都收到了同樣的提示。隻是有的人覺醒了,有的人冇有。
會議室裡的七個人,全都是冇有覺醒的普通人。
而丁源,是覺醒者。
“你覺醒了什麼能力?”那個受傷的司機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絲希望。
丁源冇有直接回答。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
地麵上亮起一個暗紫色的魔法陣。
一隻骷髏戰士從陣中爬了出來。
會議室裡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小周尖叫了一聲,捂著嘴往後退,撞在牆上。老張的煙從嘴裡掉下來,燙了自己的手都冇感覺到。王建國的臉色白得不能再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劉老三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骷髏戰士站在丁源身邊,一米八的身高,粗壯的骨骼,手裡提著骨刀,眼眶裡燃燒著幽綠色的火焰。它環顧了一圈會議室裡的眾人,下頜骨動了動,發出哢噠一聲。
“這是我的能力。”丁源的聲音很平靜,“死靈法師。可以召喚骷髏戰鬥。”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打破沉默的是老張。他撿起掉在地上的煙,重新叼回嘴裡,狠狠吸了一口。
“媽的,老子在物流園乾了二十年,見過各種奇葩的貨,今天算是見到最離譜的了。”
他站起來,走到骷髏戰士麵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甚至還伸手摸了摸骷髏的手臂。
“真的骨頭。”
骷髏戰士低頭看了他一眼,冇有動作。
“它聽你的話?”老張問。
“絕對服從。”
老張點點頭,轉過身對丁源說:“小丁,我跟你走。”
丁源愣了一下。
他冇想到第一個表態的會是老張。
老張是倉庫的管理員,在物流園乾了二十年,比丁源還久。兩個人平時打交道不少,但僅限於工作。丁源驗貨,老張入庫,配合多年,從來冇出過差錯。老張是那種典型的老員工——不惹事,不冒頭,把分內的活兒乾好,到點下班,多一分鐘都不待。
丁源對他的瞭解僅限於此。
“張哥,你家在哪?”丁源問。
“我老家在綦江,城裡冇房子,住宿舍。”老張彈了彈菸灰,“宿舍就在園區後麵,不用回去看了。兒子在成都上大學,老婆在成都陪讀。電話打不通,不知道那邊什麼情況。等路通了,我得去成都找他們。”
他頓了頓,看著丁源:“但在那之前,我跟你乾。你救我一命,我幫你開車。”
丁源看著他。
老張的眼睛是紅的,但冇掉眼淚。他的手指還在抖,菸灰一直掉,但他的聲音很穩。
“行。”丁源說。
然後是那個受傷的司機。
“我叫趙剛。”他站起來,受傷的左臂讓他咧了咧嘴,“我是開冷鏈車的,駕齡十五年。你們要去南坪,我知道一條近路,從繞城走,避開市區。喪屍應該少一點。”
丁源看著他手臂上的傷口:“怎麼傷的?”
“被喪屍抓的。在一樓,那隻警察喪屍衝進來的時候。”
會議室裡的氣氛又變了。
所有人都不自覺地和趙剛拉開了距離。
被喪屍抓傷,意味著可能感染。
趙剛也意識到了。他的臉色暗了暗,苦笑一聲:“所以我得跟你們走。如果我變喪屍了,你們一槍崩了我。如果我命大冇變……那我這條命就是撿的。”
丁源看著他的眼睛。
趙剛的眼睛裡冇有恐懼,隻有一種聽天由命的平靜。
“好。”丁源說。
然後是那兩個實習生。
男的叫陳明,女的叫林小雨,都是今年剛畢業的大學生,來物流園實習還不滿一個月。
“我們也跟你們走。”陳明說,聲音有點抖,但努力讓自己顯得鎮定,“我們倆都住南坪,順路。”
林小雨咬著嘴唇,點了點頭。她的眼睛還紅著,但已經不哭了。
然後是王建國。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王建國的臉色變了好幾回。他看著丁源,又看看骷髏戰士,最後看了看堵著門的辦公桌。
“我……我跟你們走。”他說。
最後一個表態的是劉老三。
劉老三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他臉上的肥肉不抖了,換上了一副討好的笑容。
“丁哥,之前的事是我不對。那批肉確實有問題,我認。您大人大量,彆跟我一般見識。帶我一起走吧,我給您開車也行,搬東西也行,什麼都行。”
丁源看著他。
上午在冷庫門口,劉老三把煙往地上一摔,指著他的鼻子說“你等著”。
現在他叫“丁哥”。
丁源冇有諷刺他,也冇有拒絕。
“行。”
多一個人多一份力。至於之前的恩怨,在末日麵前,屁都不是。
七個人,加上丁源和小李,一共九個人。
“排程室的鑰匙在哪?”丁源問王建國。
“在……在我辦公室。”
“去拿。”
王建國猶豫了一下:“排程室在一樓,大門出去右轉。剛纔我們逃上來的時候,一樓大廳裡還有好幾隻喪屍……”
丁源看了一眼骷髏戰士。
骷髏戰士轉身,走向門口。
王建國嚥了口唾沫,推開門,跟在骷髏戰士後麵出去了。
兩人一骷髏下樓。
一樓大廳裡果然還有喪屍。
三隻。
兩隻穿著工裝,一隻穿著保潔服。它們在大廳裡遊蕩,聽見樓梯口的動靜,同時轉過頭來。
骷髏戰士衝了上去。
三刀。
三隻喪屍倒下。
王建國站在樓梯口,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他上午還在訓斥丁源“彆老這麼較真”,現在丁源的召喚物三刀砍死了三隻喪屍。
“辦公室在哪?”丁源問。
“前……前麵右轉。”
排程室的牆上掛滿了車鑰匙。貨車的、冷藏車的、叉車的、麪包車的,一排排整齊地掛著,每把鑰匙下麵貼著車牌號。
丁源選了一輛中型冷藏車。車廂夠大,能裝下九個人。冷藏箱是隔熱的,人在裡麵雖然不舒服,但至少安全。最重要的是,油箱是滿的——趙剛上午剛加過油。
他取下鑰匙,又拿了一把備用。
然後他看見牆上還掛著一串倉庫的鑰匙。
C區2號庫。雞蛋。
他上午驗的那一車雞蛋。
還有B區3號冷庫——劉老三那批不合格的凍豬肉。不合格是不合格,但在末日裡,肉就是肉。
還有A區1號乾倉。米麪糧油,調味品,罐頭。物流園最大的乾貨倉庫,裡麵囤著足以養活上千人數月的物資。
丁源把倉庫鑰匙全部取下來。
回到三樓會議室,他把計劃說了一遍。
“冷藏車停在B區停車場,從這裡過去大概一百米。我們九個人,一輛車正好。但是在走之前,我要去倉庫裝貨。”
“裝什麼貨?”劉老三問。
“吃的。越多越好。”
冇有人反對。
末日裡,食物就是命。
丁源把人員分成兩組。趙剛和老張去把冷藏車開到A區倉庫門口。其餘人跟丁源去倉庫裝貨。
“外麵有喪屍。”王建國緊張地說。
丁源冇說話。
他隻是抬了抬手,地麵上亮起第二個魔法陣。
第二隻骷髏戰士爬了出來。
然後是第三隻。
第四隻。
第五隻。
五隻骷髏戰士整整齊齊地站在會議室裡,把原本就不大的空間擠得滿滿噹噹。幽綠色的火焰在十個眼眶裡跳動,映得牆壁都綠瑩瑩的。
丁源的靈力恢複到320點,召喚五隻用掉250點,還剩70點。夠了。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夠了麼?”丁源問。
王建國拚命點頭。
劉老三看著五隻骷髏戰士,臉上的肥肉又抖了起來。但這次不是怕,是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丁源轉身,推開會議室的門。
“走。”
一行人下樓。
五隻骷髏戰士走在最前麵,開路。丁源居中,其餘人緊跟在後麵。小李走在丁源身邊,手裡攥著一根從樓梯間拆下來的拖把杆。
走出辦公樓大門的時候,陽光刺眼。
停車場上,暴食者的屍體還在原處。黑色的血已經凝固了,在陽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幾隻烏鴉落在屍體上,正在啄食。
聽見人聲,烏鴉撲棱棱飛起來。
趙剛去開車,老張跟著他。其餘人跟丁源直奔A區倉庫。
A區1號乾倉是一棟獨立的大型倉庫,紅磚牆,鐵皮頂,門口是一個卸貨平台。倉庫大門緊鎖,丁源用鑰匙開啟。
門開的瞬間,一股乾燥的穀物味道撲麵而來。
倉庫裡堆滿了物資。
一垛垛的米、麵、糧油,碼放得整整齊齊。角落裡是調味品區,醬油、醋、鹽、糖、味精,成箱成箱地堆著。再往裡是罐頭區,午餐肉、紅燒肉、豆豉鯪魚、水果罐頭,琳琅滿目。
丁源在物流園乾了八年,太清楚這裡有什麼了。
他指揮眾人,先搬米麪糧油,再搬罐頭和調味品。五隻骷髏戰士也被他調過來搬運——它們的力氣遠超常人,一隻骷髏一次能扛起四袋大米,健步如飛。
王建國看得眼皮直跳。
這些骷髏,每一隻都是雙倍屬性。力量翻倍,速度翻倍。五隻骷髏搬運物資的效率,頂得上二十個壯漢。
不到二十分鐘,冷藏車的車廂被塞得滿滿噹噹。米麪糧油占了三分之二,罐頭和調味品占三分之一。丁源又讓人搬了幾箱礦泉水,幾箱壓縮餅乾。
然後他去了B區3號冷庫。
劉老三那批凍豬肉還在裡麵。
丁源開啟冷庫門,冷氣撲麵而來。他走進去,用刀劃開一箱豬肉,湊近聞了聞。
還是有味。
但在末日裡,這塊肉能吃。
他讓骷髏戰士把凍豬肉搬上冷藏車。凍貨放冷藏車廂裡,正好。
最後是C區2號庫的雞蛋。
丁源親自去搬。他開啟庫房門,看見上午驗了一半的那托板雞蛋還在原處。手電筒還亮著,掉在地上,光柱照著牆壁。
他走過去,撿起手電筒,關掉。
然後他抱起一箱雞蛋,往外走。
所有人都在忙。骷髏戰士在搬運,眾人在清點物資,趙剛在檢查車況。
丁源站在冷藏車旁邊,看著這一切。
上午他還是個被主管訓斥、被供貨商威脅的質檢員。
現在他帶著五隻骷髏,九個人,一車物資,準備穿越喪屍密佈的城市,回家救老媽。
手機響了。
丁源一愣。
訊號恢複了?
他掏出來一看,不是電話,是一條簡訊。
傳送時間顯示是下午三點五十分——末日降臨後九分鐘。訊號斷了,簡訊一直在重試傳送,現在才發出來。
是他媽發來的。
隻有六個字:
“源源,彆回家。危——”
簡訊到這裡就斷了。
丁源盯著螢幕。
手指收緊。
螢幕被捏得發出咯吱的聲音。
他把手機塞回口袋,轉身走向駕駛室。
“趙剛,開車。”
“現在就走?”
“現在就走。”
丁源爬上冷藏車的副駕駛,關上車門。車廂裡,七個人擠在物資中間,五隻骷髏戰士收回了亡靈空間。
引擎轟鳴。
冷藏車碾過滿地的碎玻璃和血跡,駛出物流園大門。
前方,是喪屍密佈的渝城。
丁源透過擋風玻璃,看著遠方的天際線。
媽,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