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二樓守衛
天光大亮的時候，烏雲終於散了。
晨霧裹著初秋的涼意漫過校園，我扶著連廊的欄杆，看清了整棟圖書館的全貌。
這是學校建校時就有的老建築，一共六層，外立麵爬滿了爬山虎，後側的連廊直通二樓文學借閱區，正門則對著一樓的校園連鎖超市，也是這附近喪屍最密集的地方。
白日裡的喪屍恢復了常人的視力，大多躲在密閉的陰影裡，隻有零星幾隻在一樓大廳晃蕩，渾濁的眼球死死盯著入口的方向，喉嚨裡發出斷斷續續的嗬嗬聲。
我不敢在連廊多待，握著半截拖把桿，側身推開了連廊通往借閱區的玻璃門。
門軸發出一聲極輕的吱呀，在死寂的樓裡格外刺耳。
我瞬間繃緊了身子，閃身躲在翻倒的書架後，屏住呼吸等了半分鐘，沒等來喪屍的嘶吼，纔敢慢慢探出頭，打量眼前的二樓借閱區。
滿地都是散落的書籍，泛黃的紙頁被黑血浸透，粘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一排排鋼製書架東倒西歪，有的被推倒在地，有的被攔腰撞彎，露出猙獰的斷口。
乾涸的黑血濺滿了牆麵和書脊，空氣裡混著紙張的黴味、揮之不去的腐臭味，還有一絲極淡的、消毒水的味道。
整層樓安靜得可怕，除了窗外的風聲，隻有一樓隱約傳來的、斷斷續續的音樂聲，還有喪屍被音樂吸引的、雜亂的嘶吼。
這裡居然還有電？！
我貓著腰，踩著滿地的書紙往前挪，每一步都踩在書架的陰影裡，眼睛死死掃過每一個可能藏人的角落。
手裡的半截拖把桿被我攥得發燙，經歷過昨晚的變故，我比任何時候都清楚，末日裡比喪屍更可怕的，永遠是躲在暗處的活人。
就在我摸到借閱區中段，靠近通往一樓的樓梯口時，兩道黑影突然從兩側的書架後猛地撲了出來！
鋼管帶著破風的銳響，一前一後，直砸我後腦勺與後腰！
我不閃反進，猛地矮身向前竄出，堪堪避過腦後的鋼管，半截拖把桿橫揮而上，“鐺”的一聲脆響，精準格開掃向腰腹的第二根鋼管。
巨大的力道順著木杆炸開，手心昨夜磨破的血泡瞬間撕裂，鑽心的疼順著胳膊竄上來，我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借著格擋的反作用力擰身一轉，拖把桿磨尖的斷口，已經死死抵住了右側男生的喉嚨。
他瞬間僵住，舉著鋼管的手停在半空，連呼吸都不敢放重半分。
左側男生見同伴被製，怒吼著揮鋼管再沖。
我腳下順勢一勾，精準絆倒他的支撐腿，他重心一失，狠狠摔在滿地散落的書紙上，鋼管脫手飛出老遠。
整個過程，不過兩秒。
“都別動！再動，這桿尖直接紮穿他的喉嚨。”
我的聲音壓得極低，裹著一夜搏殺出來的冷意，手裡的拖把桿又往前送了半分。
被抵住喉嚨的男生瞬間臉色慘白，渾身綳得像塊石頭，再不敢動分毫。
倒在地上的男生剛剛回過勁兒來，嘴裡嘶吼著：
“你他媽是誰？！是不是偷偷來摸物資的？！有種跟老子單挑！”
“放開我！不然我們守樓梯的兄弟聽見動靜，全過來你跑不掉！”
被抵住喉嚨的男生也咬著牙吼，聲音裡卻藏不住發顫的慌。
兩道熟悉的聲音炸在耳邊，我渾身的肌肉瞬間僵住。
這聲音，我太熟了。
我慢慢放下拖把桿，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晨光，終於看清了兩人的臉——身上的外套沾滿血汙泥點，眼窩深陷，臉上是末日裡熬出來的狠厲，可我還是一眼認了出來，他們是我同專業同班了兩年的同學，張龍和李銘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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