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逃出生天
殘月被厚重的烏雲徹底吞沒,我剛衝進小道的瞬間,濃稠的黑暗就像一張浸了水的黑布,嚴嚴實實地裹住了我。
伸手不見五指。
視覺徹底失效,剩下的感官被無限放大——身後成百上千喪屍的嘶吼震得我耳膜生疼,腐爛的爪子刮擦水泥地的刺耳尖鳴、臃腫腐爛的軀體互相擠壓的黏膩聲響,混著濃得化不開的腐臭味,像漲潮的海水,一浪接一浪地往我鼻子裡、耳朵裡鑽。
我手裡的拖把桿一下下狠狠砸在鐵皮桶上,哐當的巨響在狹窄的小道裡反覆回蕩,死死牽引著身後的屍潮。
這是我拿命換來的生機,我必須把它們引到離實驗樓足夠遠的地方,遠到林溪、大個他們能安安穩穩地跑到安全區。
喪屍的速度遠比我預想的要快。
它們沒有痛覺,沒有恐懼,哪怕被絆倒在地,被後麵的同類踩碎了半個身子,也依舊拖著半截淌著黑血的軀體往前爬,渾濁的眼球在黑夜裡形同虛設,全靠地麵的震動、我的腳步聲、鐵皮桶的巨響,瘋了一樣往前追。
不過幾十秒的功夫,最前麵的幾隻喪屍已經追到了我身後三米不到的地方,腥臭的風順著秋風吹來,激的我後背的汗毛根根倒豎。
就在我再次舉起拖把桿,準備砸向鐵皮桶的瞬間,跑在最前的那隻喪屍猛地往前一撲,腐爛的手直直抓向我的後頸。
我心裡一緊,下意識地側身躲閃,手裡的鐵皮桶撞在它身上,瞬間脫了手,滾出去老遠,撞在路邊的灌木叢裡,發出最後一陣嘩啦啦的聲響,引走了一小批喪屍,光榮完成了屬於它的使命。
可是,這隻喪屍撲空後重重摔在地上,卻立刻彈了起來,再次朝著我撲過來。
身後的屍潮已經近在咫尺,我根本沒有後退的餘地,隻能咬著牙,握緊手裡磨尖的拖把桿,借著轉身的力道,狠狠朝著喪屍的眼窩紮了過去。
木質的拖把桿跟著我闖過了十幾天的生死局,前端被我在水泥地上反覆磨得發光,之前捅穿了不知道多少隻喪屍的顱骨,桿身早就被血水泡得發漲,藏了數不清的暗傷。
這一次我拚盡了全身的力氣,桿尖精準地紮進了喪屍凹陷的眼窩,可預想中穿透顱骨的脆響沒傳來,取而代之的是一聲沉悶的斷裂聲。
“哢嚓”一聲。
拖把桿從中間硬生生斷成了兩截,前半截帶著尖刺留在了喪屍的顱骨裡,我手裡隻剩不到半米長的木杆,邊緣還裂著鋒利的木茬。
那隻喪屍甚至沒停下動作,哪怕桿尖紮進了腦子裡,依舊憑著本能往前撲,腐爛的嘴張到極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低吼。
我瞬間反應過來,握著半截拖把桿,狠狠懟進了它張開的嘴裡,借著前沖的力道,把整根木杆都捅進了它的喉嚨。
可這短暫的擊殺,根本攔不住後麵湧來的屍潮。
它們徹底鎖定了我的腳步聲、我的喘息聲、我跑動時帶起的地麵震動,密密麻麻的喪屍把狹窄的小道堵得水泄不通,像沒有盡頭的黑色潮水,前赴後繼地朝著我湧過來。
兩側是低矮的灌木叢,前麵是看不到頭的黑暗,身後是吃人的屍群,我徹底被逼進了死衚衕。
冷汗瞬間浸透了我的後背,我握著手裡僅剩的半截木杆,拚了命地往前跑,肺裡像灌了滾燙的鉛,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火辣辣的疼,雙腿像灌了水泥一樣沉重,可我不敢停,哪怕慢一步,都會被身後的屍潮撕成碎片。
就在我快要被絕望吞沒的時候,借著月光,我看到了生的希望……
是圖書館後側外牆的消防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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