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骨寒驚心
這根雨水管我們前一天剛從樓下爬上來過。
110毫米粗的管壁在夜露裡泡了小半夜,摸上去又冷又滑,像攥著一根冰柱子。
每隔一米半有一個凸起的管卡,剛好踩腳借力,但在濃黑的夜色裡,每一腳都隻能憑感覺找落點。
踩實了,活。
踩空了,摔下去就是死。
老默動作輕得像夜貓,雙手牢牢攥住管壁,腳精準踩住管卡,交替著向下挪動,全程沒發出半點聲響。
下到二樓半的位置他停住了,借著雲層縫隙漏下來的殘月微光掃了一圈樓下,確認單元門旁那兩隻喪屍還在遠處晃悠,沒有往這邊來,才對著上麵打了個安全的手勢。
大個第二個翻上護欄。
將近一米九的個子,體重沉,水管被他攥得微微發顫。
他提前纏在手心的防滑布條死死鎖住管壁,每踩穩一個管卡纔敢動下一隻腳。
額頭上的冷汗順著下頜往下滴,砸在管壁上,瞬間被夜風吹散。
我蹲在護欄邊,手裡攥著拖把桿,死死盯著他的每一步。
直到大個穩穩落到一樓,和老默一起縮排單元門旁的陰影裡,對我打了個手勢,我才深吸一口氣,翻上護欄。
雙手剛攥住水管,刺骨的寒意就順著指尖竄進了骨頭。
我踩著管卡一點點向下挪。腳下近十米高,身後是漆黑一片的宿舍樓,夜風順著領口灌進來,吹得身子微微晃蕩。
我死死咬住後槽牙,把所有注意力集中在手腳上,指尖狠狠摳進管壁的接縫裡。
剛往下挪了不到兩米,身體剛好與我們之前住的302陽台齊平。
眼角的餘光裡,隔壁301陽台的輪廓從黑暗中浮出來。
就是這一眼。
我的手腳同時僵住了。
整個人懸在水管上晃了晃,差點脫手摔下去。
殘月的微光正好落在301陽台的水泥地上。
那裡癱著一具被啃得支離破碎的屍體。
軀幹幾乎被啃空了,腹腔破開一個巨大的豁口,裡麵的臟器被扯得稀爛,隻剩幾縷發黑的筋膜掛在外翻的肋骨上。
兩條腿從大腿根處就被啃得隻剩骨頭,斷裂的腿骨以詭異的角度翹著,上麵還掛著幾縷爛掉的皮肉。
右臂——就是被大個一棍打斷的那條——已經齊著肩膀消失了,隻剩下一個血肉模糊的斷口。
最讓人頭皮發麻的是頭部。
半張臉被啃出了顴骨,隻剩一隻渾濁的眼球凸在外麵,死死地瞪著天空,嘴巴張到了極致的角度,還保持著最後嘶吼的模樣。
是陳陽。
他身上那件衛衣被黑褐色的血浸透,爛成一縷縷破布。
整個陽台的水泥地上全是交錯的抓痕、拖拽的血印,還有密密麻麻的喪屍踩踏留下的泥印。
我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早上吃的泡麵混著酸水瘋狂往上湧。
我一口咬住自己的嘴唇,硬生生把那聲乾嘔壓回喉嚨裡,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攥著水管的手不受控製地發抖。
之前我隻知道老默把他當成了誘餌。
鬆開繩結,劃開傷口,用血腥味和慘叫引開圍在樓下的喪屍,給我們清出一條逃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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