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子夜赴險
淩晨兩點二十分。
401宿舍裡沒人說話。
老默蹲在地上,把自製盾牌翻來覆去檢查了三遍。
指尖劃過床板邊緣加固的鋼釘,又扯了扯中間纏死的床單握把,確認每一處都吃得住力。
兩塊盾牌——床板拆下來釘的,背麵加了兩根橫撐,握把用床單布條纏了十幾圈,醜得像垃圾堆裡撿來的破爛。
他把兩個巴掌大的對講機放在桌上,拿起其中一個調好頻道遞給浩子。
“三個水瓶,三個時機。第一瓶——我喊‘行動’,你往五食堂方向扔。第二瓶——我們衝到馬路中間時,往籃球場扔。第三瓶備用,出意外就往宿舍樓反方向扔。”
浩子接過對講機,用纏著紗布的胳膊夾住,另一隻手把三個裝滿碎石的礦泉水瓶挨個掂了一遍。
他胳膊上的傷還在往外滲血,紗布上洇著淡淡的紅,但他沒吭一聲,隻是把床單布條在每個瓶身上又纏了一圈。
“我們走之後,你和蘇曉、周萌守死陽台。不管外麵發生什麼——聽到慘叫也好,聽到槍聲也好,哪怕聽到我喊救命——都不準下來。對講機保持常開,有任何異常立刻通報。不許擅自行動,聽明白了嗎?”
“明白。”浩子的聲音有點抖,但他應得很快。
老默站起身,手指點在地上那張畫滿路線的草稿紙上:
“我第一個下水管,大個第二個,林辰殿後。下樓全程不能發出半點聲響。管卡踩穩再動,誰打滑立刻停住不動,等喪屍注意力移開再繼續。”
“落地後在12舍單元門陰影匯合。呈三角陣沖主幹道——我和大個舉盾在前,林辰殿後。十五米的路,五秒內衝到13舍牆根。不管發生什麼,不能停,不能回頭,不能出聲。誰掉了隊,沒人能救你。”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我和大個:
“上去之後先確認陽台無異常,再往裡翻。別一激動直接往裡沖——裡麵要是已經淪陷了,你衝進去就是給喪屍加餐。”
大個坐在床沿,把那根削尖的拖把桿擱在膝蓋上,用美工刀在桿頭又颳了兩下。
木屑落在他球鞋上,他沒低頭看一眼。
他的眼睛始終盯著窗外——對麵13舍三樓,張雅宿舍的陽台。
窗簾拉著,沒有光,沒有動靜。
他全程沒說一句話。
但那個攥著拖把桿的手勢騙不了人,小臂肌肉綳得像鋼絲。
這個一米九的體育生把所有話都咽進了肚子裡,隻留了一根磨得發亮的木杆。
蘇曉蹲在角落,把碘伏、紗布、止血帶一樣一樣往老默揹包側袋裡塞。
她動作很輕,每放一樣就按一下,確認不會在跑動時掉出來。
“右側口袋,單手能拿到。”她用氣音說了句。
老默點了點頭,兩人沒再說話。
周萌坐在蘇曉旁邊,手裡攥著一卷沒拆封的紗布,攥了很久也沒放下。
她的臉很白,嘴唇抿成一條線,但手裡的東西放得整整齊齊。
我靠在牆邊,把床單布條在手心和鞋底又纏了兩圈,打了個死結。
之前捅進喪屍眼眶的拖把桿,我用清水反覆沖了好幾遍,又用消毒水擦得乾乾淨淨,可指尖似乎還殘留著那股軟膩的、混著骨渣的觸感。
胃裡泛了一下酸水,被我硬壓了下去。
我抬手摸了摸別在腰上的手電筒。
冰涼的金屬外殼貼著腰側,冷硬的觸感反而讓我清醒了幾分。
腦子裡反覆閃過林溪那條簡訊。
“林辰,對不起。我已經兩天沒吃東西了……別過來,千萬別過來。你要好好活著,一定要活到救援來的那天。別回了,我手機快沒電了。”
發信時間,12:02。
已經過去一天多了。
她還活著嗎?
我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把所有雜念壓進心底,握緊了拖把桿。
粗糙的木紋硌著手心,傳來一點尖銳的痛感——正好,把我從恍惚裡拽了回來。
老默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把盾牌遞給大個,自己拿起另一塊。
我們四個對視了一眼,沒人說話。
所有的猶豫、恐懼、忐忑,都在這一眼裡凝成了一句話——幹了!
窗外的烏雲徹底遮住了殘月。
12舍與13舍像兩尊蹲伏在黑暗裡的巨獸,黑洞洞的窗戶像無數隻緊閉的眼睛。
風停了,整個世界陷入近乎窒息的死寂,隻有遠處喪屍的嘶吼時遠時近地飄過來。
“三點整。”老默的聲音壓得像一縷風,“行動。”
浩子應聲而動,第一個水瓶朝著五食堂方向狠狠扔了出去。
幾秒後,“哐當”一聲巨響炸開——水瓶砸在蛋糕店的金屬捲簾門上,碎石嘩啦啦撞在一起,在死寂的子夜裡像一聲炸雷。
主幹道上遊盪的十幾隻喪屍齊刷刷轉頭。
渾濁的嘶吼聲驟然拔高,雜亂的腳步像潮水一樣朝蛋糕店方向湧去。
十五米寬的馬路,十幾秒就空了大半,隻剩兩隻落單的還在原地晃蕩。
“下。”
老默打了個噤聲的手勢,翻上了陽台護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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