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的陰影如同實質的冰水,瞬間浸透四肢百骸。那巨大變異體揮下的骨爪,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和一股令人作嘔的腥風,佔據了陳暮全部的視野。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他能清晰地看到骨爪邊緣閃爍著如同金屬般的冷硬光澤,看到那赤紅眼瞳中倒映出來的自己因驚駭而微微扭曲的臉。
躲不開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身影猛地從側麵撞開了陳暮!
是那名之前被陳暮纏住的“清道夫”B組隊員!他並非出於救援,而是那怪物的攻擊範圍太大,將他也籠罩在內!求生的本能讓他做出了最直接的反應——將擋在前方的陳暮撞開,同時試圖舉槍射擊!
“噗嗤!”
沉悶而令人牙酸的撕裂聲響起。
骨爪如同熱刀切黃油般,輕而易舉地撕開了那名隊員舉起的步槍,連同他手臂上的複合裝甲,以及其下的血肉與骨骼!鮮血如同噴泉般飆射而出,濺了旁邊的陳暮和另一名隊員滿頭滿臉!那名隊員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到極致的慘嚎,整個人就被巨大的力量帶飛,如同破布娃娃般砸在牆壁上,再無聲息。
這血腥殘酷的一幕,讓在場所有人都出現了瞬間的僵直。
陳暮被撞得一個趔趄,肋部的傷口傳來鑽心的劇痛,但也因此險之又險地避開了致命一擊。他來不及思考這戲劇性的“救援”,求生的本能驅使他立刻向側麵翻滾,同時大吼:“散開!”
另一名B組隊員也被同伴的慘死震懾,動作慢了半拍。那怪物一擊得手,赤紅的眼睛立刻鎖定了這個新的近在咫尺的目標,另一隻骨爪帶著殘影橫掃而來!
“小心!”李婉的驚呼聲響起。
幾乎是同時,一塊拳頭大小的、邊緣鋒利的混凝土塊,帶著李婉全身的力量,精準地砸向了那怪物的赤紅眼睛!是李婉!她忍著腳踝的劇痛,奮力投出了能找到的最具威脅的“武器”!
“啪!”
混凝土塊砸在怪物的眉骨上,雖然沒能造成實質傷害,但這突如其來的乾擾,讓它的動作出現了一絲微不可察的遲滯。
就是這零點幾秒的遲滯,救了那名B組隊員的命!他狼狽不堪地一個戰術翻滾,險險避開了橫掃的骨爪,但戰術頭盔卻被爪風掃中,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麵罩上出現了裂痕。
短暫的混亂,給了陳暮等人一絲喘息之機。但危機遠未解除!
那怪物因為眼睛受襲,發出更加暴怒的咆哮,注意力似乎完全被眼前這些“蟲子”激怒了。它捨棄了遠處還在與它同伴纏鬥的“清道夫”主力,將全部的怒火傾瀉向辦公樓後門這片狹小的區域!
“從這邊走!”林薇的聲音帶著急促,她指向旁邊一條堆滿廢棄管道的狹窄通道。那是他們之前勘察時發現的備用路線,通往廠區更深處的一個廢棄車輛維修車間。
沒有時間猶豫!陳暮一把拉起幾乎脫力的小張,李婉也強忍著腳痛快速跟上,林薇緊隨其後。那名倖存的B組隊員,在看了一眼暴怒的怪物和遠處仍在激戰的隊友後,眼神中閃過一絲掙紮,最終也做出了明智的選擇——他迅速跟上陳暮等人,暫時放下了敵對,選擇了共同的敵人:那隻失控的、恐怖的新型變異體。
求生的慾望,在這一刻壓倒了對立,形成了一種詭異而脆弱的臨時同盟。
五人(陳暮、小張、李婉、林薇、倖存的清道夫隊員)沿著堆滿障礙的狹窄通道亡命狂奔。身後,是那怪物摧毀一切阻擋物、緊追不捨的恐怖聲響!它巨大的身軀強行擠過狹窄處,將鏽蝕的管道和磚石如同玩具般撞飛,每一步都讓地麵微微震動。
“進車間!快!”陳暮看到前方那個敞開一半、足夠車輛進出的維修車間大門,如同看到了希望的入口。
他們連滾帶爬地衝進車間內部。車間空間高大而空曠,瀰漫著機油和金屬的味道。幾輛銹跡斑斑的工程車和起重機靜靜地停放著,地上散落著各種工具和零件。
“關門!把門關上!”陳暮大吼。
倖存的“清道夫”隊員反應極快,他迅速找到門邊的液壓控製桿,用力扳下!沉重的金屬大門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開始緩緩閉合。
與此同時,陳暮、小張和李婉則奮力推動車間裏能找到的一切重物——廢棄的輪胎、沉重的工具箱、甚至一輛沒有輪子的手推車,堆向正在關閉的門縫,試圖加固這最後的屏障。
林薇則快速掃視車間環境,尋找著可能的武器、出口,或者任何能利用的東西。她的目光落在車間角落一台老舊的、但看起來還算完整的行動式乙炔切割機上,旁邊還有幾個小號的氣瓶。
“用那個!”她指向切割機。
就在這時——
“轟!!!”
一聲巨響,整個車間大門劇烈震動!那怪物已經追到,用它堅硬無比的頭顱和肩膀,狠狠地撞擊在尚未完全關閉的大門上!金屬大門發出令人心悸的呻吟,門板上瞬間出現了明顯的凸痕!堆積在門後的雜物被震得東倒西歪。
它要進來了!
“來不及了!準備戰鬥!”陳暮知道,這扇門擋不住那怪物多久。他深吸一口氣,壓下身體的疼痛和疲憊,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冰冷。他看了一眼那名“清道夫”隊員,對方也正好看向他,兩人目光短暫交匯,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決絕。暫時的同盟,建立在共同的生存需求上。
“你,還有沒有能用的重火力?”陳暮快速問道。
那名隊員搖了搖頭,拍了拍腰間一個空了的彈夾包,又指了指手中那把造型奇特、但看起來能量指示已經見底的手槍:“電擊彈耗盡,動能彈對它的效果你也看到了。”
陳暮的目光掃過車間,最終定格在一輛高大的移動式維修平台和懸掛在上麵的重型鏈條葫蘆上。
“小張,李婉,你們去操作那個切割機,想辦法把氣瓶弄開,製造混亂和火焰!林薇,你找地方躲好!”陳暮快速下達指令,然後對那名“清道夫”隊員喊道,“你,跟我來!我們引它到那個平台下麵!”
沒有時間質疑,求生的本能驅使著每個人行動起來。
“轟!哢嚓!”
又一聲猛烈的撞擊,大門的一處鉸鏈終於不堪重負,斷裂開來!大門被撞開一個巨大的缺口,那怪物猙獰的頭顱和半個肩膀擠了進來,赤紅的眼睛瞬間鎖定了車間內的活人!
陳暮和那名“清道夫”隊員立刻朝著維修平台的方向跑去,一邊跑一邊大聲呼喊,吸引怪物的注意力。
怪物發出一聲勝利在望的咆哮,用力掙開卡住身體的破損大門,整個龐大的身軀徹底擠進了車間!它無視了正在角落鼓搗切割機的小張和李婉,徑直衝向不斷挑釁它的陳暮和那名隊員。
它的速度極快,幾步就衝到了維修平台下方。
就是現在!
陳暮和那名隊員同時向兩側撲倒!
與此同時,隱藏在平台上方橫樑上事先用找到的電纜簡單設定的一個絆索陷阱被觸發!雖然無法傷到怪物,但卻成功地將一個事先懸掛在鏈條葫蘆上、重達數百公斤的廢舊發動機晃蕩了下來!
沉重的發動機如同擺錘,帶著巨大的慣性,呼嘯著砸向怪物的後背!
“砰!!!”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巨響,整個車間彷彿都震動了一下!那怪物被這突如其來的重擊砸得一個趔趄,發出一聲吃痛的怒吼,雖然未能將其重創,但也成功打斷了它的衝鋒,讓它出現了短暫的僵直。
幾乎在同一時間,小張和李婉那邊也取得了進展!乙炔切割機噴出熾熱的藍色火焰,成功引燃了泄漏的燃氣和旁邊一些油汙廢棄物!一小片火焰猛地升騰而起,火光和濃煙瞬間在車間一角瀰漫開來!
火焰和濃煙似乎讓那怪物產生了一絲本能的忌憚和煩躁,它甩了甩被砸得發懵的腦袋,赤紅的眼睛在火焰和陳暮等人之間來回掃視,變得更加狂躁不安。
“攻擊它的關節和眼睛!那是弱點!”那名“清道夫”隊員憑藉之前的觀察和經驗,大聲提醒。
陳暮抓起地上一根粗長的撬胎棒,再次沖向怪物。那名隊員也拔出戰術匕首,從另一側配合進攻。
怪物揮舞著骨爪,瘋狂地掃向陳暮。陳暮利用維修平台的鋼架作為掩護,靈活地閃避,手中的撬胎棒看準機會,狠狠戳向它支撐身體的膝關節側麵!
“咚!”一聲悶響,撬胎棒被彈開,但怪物也明顯地晃動了一下。
另一側,那名隊員則冒險貼近,戰術匕首如同毒蛇,試圖刺向怪物的眼窩!怪物猛地扭頭,匕首擦著它的顴骨劃過,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色痕跡,未能命中要害。
戰鬥陷入了殘酷的僵持。陳暮和那名隊員憑藉著相互間的配合(儘管是臨時建立的)和地形的利用,勉強與怪物周旋,但他們的體力在飛速消耗,而怪物雖然被火焰乾擾,受了一些輕傷,但依舊兇悍無比。
就在陳暮一次閃避稍慢,險些被骨爪掃中的危急時刻——
“咻——轟!”
一道赤紅色的高能光束,如同天罰之劍,精準地從車間被撞破的大門缺口處射入,狠狠地擊中了那怪物的後背心位置!
是“清道夫”的主力小隊!他們終於解決了外麵的麻煩,或者擺脫了糾纏,趕了過來!
高溫熱熔光束瞬間在那怪物堅韌的青灰色麵板上熔出一個焦黑的坑洞,露出了下麵蠕動的、彷彿不是血肉的怪異組織!怪物發出了開戰以來最淒厲、最痛苦的嚎叫,龐大的身軀猛地向前踉蹌,攻擊動作徹底變形。
“撤!”那名與陳暮並肩作戰的“清道夫”隊員見狀,毫不猶豫地對陳暮低吼一聲,同時迅速向車間另一個方向的出口撤退。他的任務優先順序顯然發生了變化。
陳暮也沒有絲毫戀戰,他知道,“清道夫”主力的到來,意味著他們剛剛擺脫狼群,又入了虎口!
他招呼著小張和李婉,扶起林薇,利用怪物被重創和“清道夫”注意力被吸引的瞬間,沖向車間早已看好的另一個備用出口——一個通往地下排汙管道的檢修井蓋。
掀開沉重的井蓋,一股惡臭撲麵而來。陳暮毫不猶豫,率先跳了下去,然後接應著上麵的同伴。
當最後一個人——李婉——的身影消失在檢修井口,陳暮奮力將井蓋拖回原位時,他透過最後一絲縫隙,看到車間內,數名“清道夫”隊員已經包圍了那隻已經受創但依舊在瘋狂掙紮的怪物,各種武器的光芒交錯閃爍。
他猛地合上井蓋,徹底的黑暗和惡臭將他們包裹。
井下是冰冷、粘稠的汙水和令人窒息的黑暗。四人(小張、李婉、林薇、陳暮)互相攙扶著,在齊膝深的汙水中艱難前行,每一步都彷彿踏在絕望的邊緣。
黑暗中,隻能聽到彼此粗重的喘息和汙水流動的汩汩聲。陳暮摸了摸懷中,那個Zippo打火機還在,但他不敢點燃,生怕暴露位置。他們暫時擺脫了怪物和“清道夫”,但卻墜入了這片更加未知、更加令人不安的地下網路。“清道夫”是否會追來?這汙濁的下水道深處,又隱藏著怎樣的危險?而那個關於他故鄉、關於“共鳴器”、關於“方舟”起源的巨大謎團,如同這無邊的黑暗一樣,依舊籠罩著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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