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樣的答覆後，夏安的心頭一顫。
所有人的心彷彿也跟著一同碎了一般。
依舊是那副難以相信，無法接受的樣子。
何夕很是欣賞他們臉上的變化。
站出來說道。
“還是由我來為你們解答的疑惑吧。”
這才將眾人的目光吸引到了他的身上。
於是娓娓道來。
“這一切故事的始末都源自於邪神大人與神明乜靈之間的約定。”
聽到約定二字，夏安猛然回想起在中央海域那一戰，也就是乜靈不見蹤跡，幫助他們度過危機的最後一戰。
那時乜靈就有提到過什麼約定，為此還逼退了空中肆燼幻化的虛影。
而之後乜靈便重傷，神明權杖也因此掉落在深海被他撿走。
在眾人負傷回到海域後不久，肆燼卻好巧不巧的出現在那裏。
當時並未提及有人魚帶他前往深海。
沒有人魚一族賜予的泡泡，任誰都無法頂住那巨大的水壓和無法呼吸的問題。
可當時他們隻沉浸在肆燼回歸的愉悅，從未有人懷疑過這一點。
現在一切都說的通了。
為的就是他們二人私下的約定。
“早些年乜靈大人與邪神一戰的時候可謂是意氣風發英姿颯爽，可後來的千年間，不知道你們有沒有留意到她的身體出現的細微的變化。”
在說到這裏的時候何夕的目光落在了青石和夏安兩人的身上。
二人身軀一震。
怎麼也回想不起有關這段記憶。
他們隻知道在一次戰鬥中，乜靈受了重傷，從那之後便一直養傷，很少與人交手。
是啊，乜靈身受重傷，按照邪神的脾氣，正是一舉殲滅的最佳時機。
但這段時間，邪神殿的動作也僅僅是調動邊防將士們緊張的情緒，並沒有做出實質性的攻擊。
“就是這個……”
將一切思緒整理好，二人明白了真相。
“原來從那個時候開始，神明便與邪神做了交易……”
事情漸漸浮出水麵。
夏安卻不想相信這番說辭。
“不對，此前繼任的神明也遇到過類似不發起攻擊的現狀，這並不能代表什麼，不過是你的一麵之詞。”
何夕就這樣一臉欣賞的盯著眾人臉上的變化。
“不愧是神官，你的忠心我很欣賞，但也終歸是欣賞，說我愚忠你自己也不見得好到哪裏去。”
“你為了守護你侍奉神明的信譽，將擺在眼前的真相視而不見，還帶偏旁人的思想，你纔是真正的愚忠。”
“好，今日我就讓你們看清這二人虛偽至極的嘴臉，看看自己一心侍奉的到底是人是獸。”
說罷麵向眾人。
大手一揮，一道光影閃過。
逐漸在眾人的視線中浮現出畫麵。
這是肆燼在他臨走時特意交給他的儲存畫麵。
為的就是這一刻拿出來。
畫麵中一黑一白兩道身影停滯在空中。
白色倩影正是乜靈。
彼時因敵不過對手，身上多處都伴有重傷。
鮮血染紅了神聖潔白的衣物。
嘴裏不停的大口喘著粗氣。
而他的對手正是肆燼。
一席玄色衣衫，三千青絲自然垂落，隨著微風的吹拂而搖曳。
他的神情淡漠，彷彿不將世間一切放在眼裏。
就這樣一瞬不瞬的看著對手。
肆燼沒有急著出手，因為沒有意義。
乜靈顯然逃脫不掉。
“你是我見過最弱的神明，真是叫我失望，叫跟你交手的心情都沒了。”
良久肆燼冰冷的話語就這樣說出。
“做神明竟然意誌不堅定，你如今的樣子，就算不用邪氣侵蝕，終有一天你也會因內心心魔而失去神明光輝。”
“不知道那時所擁護你的子民們會作何感想，真是叫人期待。”
對方的話換來了乜靈的一絲苦笑。
“有今日之因，我便料想他日之果，我從不後悔，也從未違背過自己的本心。”
誰知後麵的話落在肆燼的耳中彷彿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
“本心？你的本心便是從未想要真正守護那些信奉你的種族子民們嗎！堂堂神明竟然有這樣的想法真是讓我感到新奇，這個樣子倒真與本座有幾分相似。”
畫麵傳來的景象讓在場之人大為震驚。
他們對肆燼的這番話語表示震撼和疑惑。
“你胡說，神明怎麼可能不願意保護我們。”
“沒錯，這一定是假的。”
“我不相信，神明大人你快反駁他啊。”
“這是什麼鬼畫麵，一定是假的，是他們用來迷惑我們的。”
眾人一聲聲的祈求，事到如今他們的樣子無非就是在尋找那一絲扭轉事情走向的機會。
然而一切都會在接下來的畫麵中找到答案。
“不，你不錯了，我隻是無法接受要保護這樣的子民，汙濁不堪內心醜陋，自私又虛偽，口中一句句的侍奉，和歌頌歷代神明的美德看了真叫人虛偽。”
“那些神明就這樣被他們的話語欺騙，甘願為其赴死，可有些人根本不值得我去保護，真正值得被保護的卻都死在了自己人的手裏。”
“明裡暗裏互相爭鬥排擠，處處算計叫人噁心疲倦，死後也不得安生，明明是被這些子民吸取力量，卻說什麼這是神明饋贈萬千子民們最後的養分，神明死的價值永無止境。”
“這樣的畫麵落在我的眼中隻覺得心痛與滿滿的諷刺，嘴上說著團結，背地裏卻將初始之時奮戰的種族各個逼到不得已隱退，隻因為風頭太盛，搶了旁人的光輝，於是便成了後人嘴裏口誅筆伐的物件。”
乜靈蹙起眉頭回憶往事一幕幕的畫麵。
彷彿隱忍了許久在這一刻終於爆發。
“我為歷代神明的經歷感到不公，為他們的遭遇感到不平，但我清楚，自己跟你絕對不是一路人，我想要將善良純潔的子民留下來，將那些汙濁不堪的人清理掉，重新建立美好家園。”
“而你，邪神，你想的是將一切都毀滅，隻為滿足自己的私慾。”
乜靈的樣子落在眾人眼中是那樣的陌生。
肆燼的眸子裏看不透究竟在想什麼。
良久之後肆燼終於開口。
“你不配做神明，更不配做我的對手，但你的想法是這個世界所需要的，所以你才會成為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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