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
林以訣深吸一口氣,聲音沉穩下來:
「張顧問,你說服了我,我願意加入[前方],貢獻我的所學。」 ->.
幾分鐘後,安全域性科員遞過來一個印著徽章的深藍色硬殼資料夾,裡麵是幾份榮譽證書。
「國家傑出貢獻科學家」、「特殊領域開拓者」等頭銜,日期落款不知為什麼集中在十幾年前。
還有一枚材質特殊的銀灰色徽章,正麵是抽象化的雙螺旋與盾牌圖案。
林以訣很快簽完了那些檔案,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道:
「張顧問,關於玉竹,她在那個未來裡……」
張雲的目光從林以訣臉上移開,轉向窗外,似乎有些想要迴避這種話題:
「林醫生,您的女兒很優秀,非常有韌性。
但現在,專注於我們能改變的未來,纔是對她最好的保護。
有些事,知道太多反而不是好事。」
林以訣明白張雲的意思,他也並不想讓自己的妻女捲入,於是也就選擇閉口不談了。
「手續完成了。」
安全域性科員仔細收起所有檔案。
「好,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去[前方]。」
他拿起桌上的通訊器,「白鴉,陳勁剛,準備出發。」
很快,一輛經過特殊改裝的黑色越野車駛離了安全屋。
白鴉負責駕駛,陳勁剛坐在副駕,張雲和林以訣坐在後排。
車子沒有進入市區,而是沿著環城高速一路向北,朝著連綿的山脈駛去。
路程比預想的要長。
車子離開高速公路後,轉入了一條隱蔽的盤山公路。
道路蜿蜒曲折,兩旁是茂密的原始森林,但卻有一條人工開採出來的道路,看情況還是最近開通的。
行駛了大約一個多小時後,前方出現了一道設有崗哨的檢查站。
身著迷彩服,裝備精良的士兵示意停車。
白鴉降下車窗,遞出證件和一份電子指令。
士兵仔細核驗證件,用儀器掃描了車內四人的生物特徵,並檢查了車輛底盤和後備箱。
確認無誤後,沉重的合金路障緩緩升起。
這僅僅是開始。
在接下來的十幾公裡山路上,他們又經過了至少三道類似的關卡。
每一道的檢查都更加嚴格,士兵的警惕性也更高。
盤查、掃描、驗證指令……流程一絲不苟。
林以訣注意到,路邊的監控探頭密度極高,且都隱蔽在樹叢或岩石後。
山體的某些部位,似乎還隱藏著自動武器平台。
林以訣突然發現了一個細節,從進來到現在,他好像沒聽到什麼鳥獸的叫聲。
周圍一片死寂,隻有嚴肅的士兵和隱藏在暗處的軍事機關時刻提防著任何非法生物的靠近。
這種謹慎的態度,好像有些行之過頭了。
越野車暢通無阻地駛入一條深入山體的隧道。
隧道內部燈火通明,寬闊得足以容納各類大型車輛通行。
行駛了幾分鐘後,前方豁然開朗。
一個被掏空的巨大山體內部空間呈現在眼前。
這裡完全是一個現代化的軍事科研基地。
平整的水泥地麵上,分佈著多棟堅固的白色建築。
林以訣算是有些大開眼界了,他在飛鷹都沒見過如此高階的地方。
穿著科研白袍、工程連體服、軍裝的人員在有序地穿行。
重型車輛在指定區域停放。
遠處,能看到巨大的通風管道和能源輸送設施。
基地的穹頂非常高,布滿了網格狀的強化結構和照明係統。
基地四周和出入口,都有成建製的軍人執勤巡邏,荷槍實彈,眼神銳利。
車子在一棟標有[前沿生命科學研究所-主入口]的大樓前停下。
張雲率先下車,並對林以訣說:
「林醫生,歡迎來到[前方]的核心。」
「這裡,就是我們將要共同戰鬥的地方!」
林以訣下車後,看著那恢宏的建築嘆為觀止。
前方研究所作為最重點的專案,它的投入超過萬億,放眼全世界,也是最頂級的實驗室!
幾人走進研究所,迎麵撞見一個穿著上校軍裝的男人,正是黎海平。
他臉上堆著熱情的笑,快步迎上來:
「張顧問,可算把您盼來了。」
張雲點點頭,示意身邊的人:
「這位是林以訣教授,是我請來的遺傳學專家,今後也是前方研究所的人了,帶我們介紹一下這裡吧。」
這地方張雲也隻來過兩次,前兩次來的時候還沒有這麼多的裝置和區域劃分,所以也不是很熟悉。
「當然沒問題,請隨我來,我帶各位熟悉一下這裡。」
黎上校說著便側身引路,一邊走一邊介紹:
「這棟樓是研究所的核心區,共分三層。
一層是基礎實驗區和樣本庫,所有待分析的生物樣本都在這邊登記備案。
二層是基因測序中心,裡麵的超算集群是專門調配過來的,算力夠支撐咱們同時解析三組複雜基因序列。
三層是無菌實驗室和藥劑研發區,點火計劃的核心實驗都在那邊進行。」
然後,他抬手示意兩側:
「左邊這排房間是研究員辦公室,右邊是器材存放區。
裡麵的裝置都是按張顧問您給的清單緊急調運的,昨天剛完成最後除錯。」
張雲點點頭,目光掃過走廊。
比起前兩次來,這裡確實熱鬧了不少。
偶爾有穿著白大褂的人抱著檔案匆匆走過,看到他們時都下意識放慢腳步,眼神裡帶著好奇和敬畏。
巨大的落地玻璃牆後,是各種林以訣從未見過的先進實驗室。
閃爍著幽藍光芒的巨型環形基因測序儀,全封閉的生物活性維持艙。
透過厚厚的觀察窗能看到內部複雜的管道,和正在培養的組織樣本。
他喃喃道:「這纔是真正的[前方],國家這次真是傾盡全力了。」
「錢院士呢?」張雲問。
「在三層的主實驗室。」
黎海平答道,「這幾天他幾乎泡在裡麵,連飯都是讓人送進去的。」
幾人順著樓梯往上走,剛到三層走廊拐角,就聽見實驗室裡傳來東西摔碎的聲音,接著是幾聲怒吼。
沒過幾秒,一個年輕研究員捂著頭從裡麵跑出來,差點撞到陳勁剛身上。
「怎麼了?」
張雲攔住他。
研究員臉色發白,喘著氣道:
「錢院士……錢院士在發脾氣。
實驗物件在實驗的時候突然沒了生命體徵,剛培養出的基因序列樣本也受了影響。」
這所謂的實驗物件,應該是張雲十幾天前交出去的那隻血齒貓,沒想到居然被折騰死了?
這血齒貓雖然不算完全的變異生物,但畢竟是活體。
龍國上下到現在都沒有發現第2隻變異生物,所以對於前方研究所來說非常具有價值。
他特意叮囑過要小心培養,沒想到還是出了問題。
林以訣的心也猛地一沉。
他立刻理解了這隻實驗物件是什麼,下意識地看向張雲。
但張雲的臉色卻沒有如何變化,隻是人們覺察不到他右眼的【深瞳】閃過一道極淡的流光。
他在瞬間調閱了關於血齒貓已知的所有生物資料,和錢千均近期的實驗日誌摘要。
片刻後,張雲平靜道:「進去看看。」
黎海平神色嚴峻,迅速在門禁係統上刷了自己的高階許可權卡,並進行了虹膜掃描。
沉重的合金門向兩側滑開。
一股混合著消毒水和生物組織腐敗的氣味湧出。
實驗室中央的束縛台上,血齒貓癱軟不動,皮毛失去光澤,瞳孔散大。
周圍地上有破碎的培養皿和濺出的液體。
錢千均院士背對門口,站在操作檯前,頭髮有些亂,肩膀起伏,一隻手攥著拳頭撐在檯麵上。
實驗室裡隻有機器的嗡鳴和他的喘息聲。
張雲率先走進去。
林以訣跟進去,第一眼看向屍體和周圍的資料屏,職業本能讓他開始分析。
陳勁剛和白鴉守在門口。
黎海平讓安保人員清理門口並加強警戒。
張雲在錢千均身後停下,開口:
「錢老。」
錢千均猛地轉過身,臉上還帶著怒意,看到是他們,才稍稍收斂了些:
「來了?」
他指了指操作檯上的玻璃箱,裡麵的血齒貓蜷縮著,已經沒了動靜。
「剛監測到基因鏈出現穩定摺疊跡象,正要提取序列,它突然就不行了。」
林以訣上前幾步,目光落在玻璃箱旁的監測儀器上,螢幕上的曲線已經變成一條直線。
他伸手碰了碰箱壁,說道:
「樣本的細胞活性本來就不穩定,強行刺激基因鏈可能加速了它的衰竭。」
錢千均哼了一聲,將試管重重放在桌上:
「我知道!但這是目前唯一的活體樣本,錯過了這次機會,誰知道下次能找到類似生物是什麼時候!」
張雲走到操作檯邊,看著血齒貓的屍體,右眼的深瞳悄然啟動,螢幕上快速閃過一行行資料。
他沉默片刻,抬頭道:
「還有補救的辦法,它的基因片段在死亡前已經被超算記錄了一部分。
雖然不完整,但也足夠我們反向推導岀完整序列了。」
錢千均的怒氣稍緩:
「你有把握?」
「試試就知道了。」
張雲看向林以訣,「林醫生,你的專業正好能派上用場。」
林以訣點頭,目光放在操作檯上的基因測序儀上。
「麻煩給我最高防護等級的解剖工具包。
另外,死亡前三十秒的所有生理引數監控記錄,調出來給我。」
周圍的研究員看向張雲,在得到許可後迅速準備好工具。
林以訣戴上手套,拿起工具,小心翼翼地開始屍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