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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和趙哥的對話像一根刺，紮在林越的神經末梢上。
他貼著牆壁滑坐到陰影裡，右肩的傷口還在滲血，每一次心跳都牽扯著碎裂的肩胛骨，疼得眼前發黑。資料之眼顯示，那三個新出現的生命訊號正在三樓集結，等級在4到6級之間，帶著明顯的武裝標記。而他們身後，第一波喪屍潮的殘餘正在向六樓重新彙聚。
"前後夾擊，標準的死局。"林越扯了扯嘴角，血腥味在口腔裡瀰漫。
"怎麼辦？"蘇沐晴走過來，蹲在他身邊。她的臉色依然蒼白，但掌心的光劍穩得像焊死在手裡，"樓梯間被堵了，窗戶離地十二米，跳下去不死也殘。"
林越冇立刻回答。他閉上眼睛，資料之眼像一張金色的蛛網，以他為中心向整棟樓蔓延。牆壁變成了半透明的虛影，他能看到三樓趙哥那夥人正在檢查武器，能看到樓道裡喪屍像冇頭蒼蠅一樣亂撞，能看到——
電梯井。
那棟老舊的宿舍樓一共兩部電梯，東邊的貨梯和遊戲降臨前三天壞掉的西梯。資料之眼的金色視野穿透十二層樓的垂直通道，在東邊貨梯的轎廂頂部標註出一行閃爍的文字：
【電梯井：特殊規則區域】
【隱藏機製：整點時刻（每小時00分00秒），該區域執行0.5秒的"規則真空"】
【真空效果：範圍內所有非玩家單位感知歸零、行動停滯】
【觸發條件：需有玩家處於電梯井內部】
【風險警告：真空期僅0.5秒，誤差±0.05秒】
0.5秒。
林越睜開眼，瞳孔裡的金光慢慢斂去。他看向走廊儘頭的電梯門，那扇緊閉的金屬門在他眼裡已經變成了一道生死線。
"有路了。"他說，"電梯井。"
"電梯井？"胖子正把最後一塊鐵骨碎片往嘴裡塞，聞言差點噎住，"越哥你瘋了吧？那裡麵全是喪屍！我剛纔用耳朵貼門聽過，跟下餃子似的，全是指甲抓金屬的聲音！"
"所以纔要走那裡。"林越撐著牆站起來，斷鋼插入腰帶，"樓梯被玩家堵了，窗戶跳不下去。電梯井是唯一的垂直通道，而且——"他頓了頓，露出一個讓人心裡發毛的笑容，"裡麵有條係統BUG，0.5秒的絕對安全視窗。"
他把規則真空期的發現簡單說了一遍。眼鏡男聽得腿肚子轉筋："0.5秒？連眨個眼都不夠啊！"
"眨眼需要0.3到0.4秒，夠了。"林越活動了一下左肩，還好左邊冇受傷，"關鍵是時機。下一次整點是——"他看了眼視野右上角係統自帶的時間，"十四分鐘後，15:00。我們必須在14:59:59.5秒進入電梯井，利用0.5秒的真空期穿過轎廂頂部，到達七樓的維修通道。"
"七樓不是更高了嗎？"胖子一臉懵。
"七樓連廊通向教師辦公樓，從那邊可以繞到圖書館後方。"林越已經開始收拾裝備，"趙哥那夥人守在三樓，以為我們會往下衝。他們做夢也想不到，我們會從天上繞過去。"
蘇沐晴冇廢話，隻是把光劍收束到最短，像一柄匕首似的握在手裡："我帶路還是你帶路？"
"我走第一個，你斷後。胖子走中間——"林越看了眼那個還在瑟瑟發抖的圓滾滾身軀，"你要是卡住了，我就把你當塞子堵在電梯縫裡，至少能擋住後麵的喪屍。"
"越哥！我還是不是你最親愛的隊友了！"胖子哀嚎。
"不是，你是移動糧倉。"
十四分鐘的準備時間過得既漫長又飛快。林越用資料之眼標註了電梯門上的每一處鏽跡和結構弱點，確認可以用斷鋼強行撬開。蘇沐晴靠在門邊閉目養神，實際上是在壓製劍域的反噬——剛纔那一劍燒掉的三天壽命，讓她的狀態差到了極點。
"你還好嗎？"林越走過去，聲音不自覺地放輕。
"死不了。"蘇沐晴睜開眼，冷得像冰，但耳尖在聽到他聲音的瞬間紅了一下。她彆過臉，"管好你自已，彆到時候從電梯井掉下去。"
"擔心我？"
"我擔心冇人斷後。"
林越笑了，冇再逗她。他轉身看向眾人，臉上的慵懶一掃而空，隻剩下前世在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冷硬："聽著，進去之後不要停，不要看，不要叫。真空期隻有0.5秒，喪屍不會動，但如果你們發出聲音，真空期結束的一瞬間，它們會立刻撲上來。明白？"
眾人點頭。
14:59:58。
林越把斷鋼插入電梯門的縫隙，用力一撬。金屬門發出刺耳的呻吟，露出一條漆黑的縫隙。一股濃烈的腐臭味撲麵而來，電梯井裡像是塞了一萬噸腐爛的魚肉。胖子被熏得眼淚直流，趕緊捂住嘴。
14:59:59。
林越探頭往下看。轎廂停在四樓，電梯井像一口深不見底的黑色豎井，四周的纜繩上掛滿了喪屍——它們像蝙蝠一樣倒吊在井壁上，指甲摳進水泥縫裡，發出令人牙酸的"哢哢"聲。而在轎廂頂部，至少趴著七八隻，把金屬頂蓋鋪得滿滿噹噹。
"準備。"林越低喝，單手撐住門框，"三、二、一——跳！"
14:59:59.5。
林越縱身躍入電梯井。那一瞬間，資料之眼的金色視野中，整個世界變成了灰白色。所有正在蠕動的喪屍同時僵住，摳進水泥的指甲不再刮擦，張開的嘴巴保持著嘶吼的姿勢，連飄浮的灰塵都凝固在半空。
0.5秒。
林越的雙腳精準落在轎廂頂部的金屬橫梁上，冇有踩到任何一隻喪屍的身體。他借力一蹬，身體像炮彈一樣向上竄去——左手抓住七樓維修通道的斷欄杆，腰腹用力，整個人翻了上去。
第一個到達，耗時0.35秒。
他回頭往下看，蘇沐晴的身影像一道白色的閃電緊隨其後。她的動作比他更輕盈，腳尖在轎廂邊緣點了一下，光劍在手中轉了個圈，順手削掉了兩隻僵直喪屍的腦袋——它們在真空期結束前就已經死了，隻是身體還冇反應過來。
然後是胖子。
胖子衝得比誰都猛，但他在躍入電梯井的瞬間，肚子卡在了門框上。
"臥槽！臥槽！我卡住了！"胖子的臉漲成了豬肝色，雙腿在空中亂蹬，"越哥！救我！我肚子太大了！"
"吸氣！"
"我已經在吸了！"
"吐出來！把剛纔吞的晶核吐出來！"
"那不行！那是我的命根子！"
時間：00:00:00.2。
蘇沐晴從七樓探出身，光劍向下一點，一道劍氣精準地切在胖子卡住的位置——不是切胖子，是切門框。金屬門框像豆腐一樣被削掉一塊，胖子"噗通"一聲掉了進來，砸在轎廂頂上，震得整個電梯井都在顫抖。幾隻喪屍被震得脫離了僵直狀態，爪子開始抽動。
時間：00:00:00.4。
"上來！"林越伸手抓住胖子的衣領，右臂用力——碎裂的肩胛骨傳來鑽心的疼，他咬緊牙關，額頭青筋暴起，硬生生把二百斤的胖子拽上了七樓通道。
時間：00:00:00.5。
真空期結束。
電梯井下方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嘶吼。那些僵直的喪屍同時恢複行動能力，它們聞到了活人的味道，瘋狂地向上攀爬，指甲在水泥井壁上刮擦出密集的火星，像是無數把刀在同時磨刀。
"跑！"
林越推著胖子在狹窄的維修通道裡狂奔。身後，第一隻動作最快的喪屍已經爬上了七樓通道口，蘇沐晴回身一劍，削掉了它的腦袋。第二隻、第三隻接踵而至，她邊戰邊退，劍光在黑暗的通道裡織成一張銀色的網。
"左邊！有扇門！"資料之眼在林越視野裡標出一扇生鏽的鐵門。他一腳踹開——門外是七樓的教師辦公區，連廊就在眼前，而連廊的儘頭，圖書館的輪廓在血色夕陽中沉默矗立。
眾人衝進連廊，林越回身用斷鋼卡死了鐵門的把手。門後傳來密集的撞擊聲，但暫時撐住了。
"呼……呼……"胖子癱在地上，臉色煞白，"我……我剛纔……真的差點被消化了……"
"你是差點被自已的肚子消化了。"林越靠著牆喘氣，右肩的傷口因為剛纔的劇烈發力又開始滲血，染紅了半邊身子。他看向蘇沐晴，後者正默默收起光劍，右手背在身後微微發抖——連續使用劍域，她的狀態比表麵上看起來更糟。
"辛苦了。"林越輕聲說。
蘇沐晴冇回答，隻是走過來，從衣服上撕下一塊相對乾淨的布條，不由分說地按在他右肩的傷口上。力道很大，疼得林越倒吸冷氣，但她的手指在接觸到他麵板的瞬間，幾不可察地輕了一下。
"忍著。"她說，耳尖又紅了。
林越想笑，但笑容剛到嘴邊就凍住了。
資料之眼在連廊儘頭的圖書館大門上，掃描到了一行新鮮的資訊：
【區域：圖書館一層】
【檢測到戰鬥波動（進行中）】
【參與方：未知玩家（1人）vs
普通喪屍群（約15隻）】
【未知玩家狀態：體力下降/負傷/正在使用扳手類鈍器戰鬥】
"圖書館裡有人。"林越直起身，斷鋼重新握在左手，"而且正在跟喪屍死磕。"
胖子豎起耳朵聽了聽，果然，從圖書館的方向傳來沉悶的撞擊聲和金屬碰撞聲，還有一個粗獷的男聲在怒吼，夾雜著小女孩的哭喊。
"走。"林越率先邁出腳步，"去看看是敵是友。"
蘇沐晴跟在他身後，光劍重新在掌心凝聚。她的臉色依然蒼白如紙，但那雙眼睛在昏暗的連廊裡亮得驚人，像是兩柄尚未出鞘的劍。
連廊儘頭的風很大，吹得林越染血的衣襬獵獵作響。他不知道圖書館裡等著他們的是什麼人，但資料之眼在那個未知玩家頭頂掃描到的資訊，讓他心頭莫名一跳——
【未知玩家ID：鐵匠】
【異能波動：微弱（未完全覺醒）】
【身邊攜帶目標：8歲人類女性（狀態：驚恐）】
鐵匠。一個ID。
林越的瞳孔微微收縮。在前世最黑暗的那三年裡，正是這個ID鍛造出的裝備，一次次將他從死亡線上拉回來。
"老周……"他低聲呢喃，腳步不自覺地加快，"是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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