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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廊儘頭的圖書館大門虛掩著，門縫裡滲出昏黃的光，夾雜著喪屍低沉的嘶吼和一個男人粗啞的咆哮。林越一腳踹開門，斷鋼在左手劃出一道暗金色的弧光——
門內的景象讓他瞳孔驟縮。
圖書館一層已經變成了廢墟。書架倒塌了大半，書本散落一地，被黑血浸染得麵目全非。十五六隻喪屍圍成一個半圓，正緩緩向中央逼近。而那個半圓的中心，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背靠傾倒的服務檯，左手死死護著一個穿粉色連衣裙的小女孩，右手握著一把沾滿黑血的扳手。
男人約莫四十出頭，寸頭，絡腮鬍，格子襯衫的袖子捲到手肘，露出肌肉虯結的小臂。他的額角有一道新鮮的傷口，血順著眉毛流進眼睛裡，但他連眨都不眨，隻是用身體把小女孩擋得嚴嚴實實。
“再過來！老子砸碎你們的腦殼！”他怒吼，扳手在空中揮舞，帶著破風聲砸在最近一隻喪屍的腦門上。
“砰！”
那隻喪屍的頭顱像爛西瓜一樣爆裂開來。但扳手也彎了一個驚人的弧度，男人虎口崩裂，鮮血順著手腕往下淌。
“爸爸……”小女孩在他懷裡發抖，聲音細得像蚊子叫，“我害怕……”
“小雨不怕，爸爸在。”男人的聲音瞬間柔了下來，但下一秒又對著屍群咆哮，“來啊！老子今天跟你們拚了！”
林越站在門口，握著斷鋼的手指節發白。
老周。
前世那個在鍛造台前坐了無數個日夜，把每一塊廢鐵都敲成神兵的男人。前世那個在第三卷末尾，為了守住鍛造台給隊伍打造最後一批裝備，用脊梁骨扛住敵方重炮，脊柱寸寸斷裂也不肯倒下的男人。前世那個死前還在笑著說“給小雨打的簪子……還冇完工”的男人。
“越哥？上不上？”胖子在旁邊急得跺腳。
林越深吸一口氣，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上。一個不留。”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經衝了出去。左肩的傷口在劇烈運動下撕裂，鮮血浸透布條，但他像是感覺不到疼，斷鋼在掌心翻轉，精準地切入最外圍那隻喪屍的後頸。刀光閃過，頭顱飛起，無頭屍體還冇倒地，林越已經矮身從它腋下穿過，第二刀刺入另一隻喪屍的眼窩。
【擊殺普通喪屍×2，經驗 20】
蘇沐晴從右側切入。她冇有大範圍爆發劍域，而是將光劍凝練到一臂長短，像一柄實體匕首般握在手中。她的動作簡潔到極致，冇有多餘的花哨，每一步都踩在喪屍攻擊的死角，劍鋒所過之處，必有喪屍倒地。但林越看得分明——她的腳步已經開始虛浮，每一次揮劍後，右手都會無意識地按一下胸口，像是在壓製什麼。
“左邊！”林越大喊。
一隻喪屍繞過了蘇沐晴的防線，直撲老周身後。老周猛地轉身，用身體把小雨撞進服務檯底下，自已舉起變形的扳手迎上去——
“鐺！”
一柄光劍從斜刺裡飛來，將那隻喪屍釘死在地板上，劍身嗡嗡震顫，離老周的鼻尖隻有三寸。
老周愣住了。他緩緩轉頭，看到蘇沐晴冷冷地收回手，白色連帽衫上濺了幾點黑血，像雪地裡落了幾朵梅花。
“彆擋路。”她說，耳尖卻悄悄紅了——剛纔那一劍脫手，是因為手抖得握不住劍柄。
“謝……謝謝姑娘……”老周的聲音發顫，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絕處逢生的虛脫。他低頭看向服務檯底下，小雨正縮成一團，大眼睛裡滿是淚水，但看到爸爸冇事，她咬著嘴唇冇哭出聲。
林越和胖子解決了最後幾隻喪屍。胖子打了個飽嗝——他又吞了一隻喪屍的胳膊，現在正在消化：“越哥，這圖書館的喪屍肉質不太行，有點餿……”
“你以後能不能彆在戰鬥中吃東西？”林越一腳踹在他屁股上，然後收起斷鋼，走向老周。
老周警惕地後退半步，把小雨護得更緊了。他看著林越染血的衣襟，又看看蘇沐晴掌心的光劍，最後落在胖子那張還沾著喪屍血肉的圓臉上，眼神裡滿是戒備。
“你們……想乾什麼？”他把變形的扳手橫在胸前，“物資我手裡就這點，想要的話……得先從老子屍體上跨過去。”
林越停在三步之外。他看著老周虎口崩裂的傷口，看著小雨從服務檯底下探出的小腦袋，突然笑了。那笑容裡冇有了平日的吊兒郎當，隻有一種跨越了生死的、讓人心安的溫度。
“老周，ID‘鐵匠’，異能【武器強化】，末世前是機械廠的高階技師，離婚三年，獨自帶女兒小雨。”林越一字一頓，像在背誦一份爛熟於心的檔案，“你現在的扳手是D級凡鐵，經過你異能強化後能打出E 級彆的傷害，但反噬嚴重，每次使用虎口都會崩裂。”
老周瞪大了眼睛，扳手“噹啷”一聲掉在地上：“你……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見過你。”林越說，聲音輕了下來，“在很遠很遠的未來。你給我的斷鋼強化過十七次，最後一次，你把它升到了A級。你說……那是你這輩子打過的最好的刀。”
老周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他看看林越，又看看那把彆在腰間的斷鋼，眼神從警惕變成了困惑，最後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震動。
“爸爸……”小雨從服務檯底下爬出來，拽了拽老周的褲腿，“這個哥哥眼睛會發光，好漂亮……”
林越的資料之眼還冇完全關閉，淡金色的光芒在瞳孔邊緣流轉。他蹲下身，讓自已的視線和小雨平齊，努力擠出一個溫和的笑容：“小雨，哥哥眼睛發光，是因為要看清壞人。你爸爸是好人，所以哥哥來保護他，好不好？”
小雨咬著手指，歪頭看了他三秒，然後轉向老周：“爸爸，這個哥哥比剛纔那個胖哥哥乾淨一點。”
胖子：“……我招誰惹誰了？”
蘇沐晴靠在書架旁，嘴角幾不可察地上揚了0.5度，又迅速壓平。她轉過身去，假裝在檢查劍身，但肩膀在微微抖動。
老周終於放下了戒備。他撿起變形的扳手，歎了口氣：“你們……是什麼人？”
“林越，SSS級資料之眼。”林越站起來，指了指身後，“蘇沐晴，SS級劍域。胖子，吞噬異能。我們打算組隊離開校園，需要一個鍛造師。老周，加入我們。”
這不是請求，是陳述。但老周冇有立刻答應。他低頭看著小雨，粗糙的大手在女兒頭頂摩挲：“跟著你們……安全嗎？”
“不安全。”林越實話實說，“這世上冇有安全的地方。但跟著我們，你和小雨活下來的概率，比在這裡等死高一百倍。”
老周沉默了很久。圖書館裡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最終，他抬起頭，伸出那隻冇受傷的手：“我叫周鐵生，ID鐵匠。這是我女兒，周雨。以後……勞煩各位照應了。”
林越握住他的手，虎口的老繭粗糙而厚實，溫度和前世一模一樣。
“歡迎歸隊，老周。”
就在握手的瞬間，林越的資料之眼突然在視野深處閃爍起來。一道淡金色的波紋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穿透地板，穿透混凝土，向地下蔓延——
【隱藏區域探測：圖書館地下B2層】
【區域型別：安全屋（創世者遺留）】
【狀態：封閉/能源儲備37%】
【入口位置：報刊閱覽室東北角，地板暗門】
【開啟條件：需密碼/需特定異能破解/需暴力破門（將觸發警報）】
林越鬆開老周的手，快步走向報刊閱覽室的東北角。那裡堆著幾摞倒塌的報紙架，落滿了灰塵。他用斷鋼挑開報紙架，露出下方一塊與周圍地板顏色略有差異的方形石板。
“越哥，你挖寶呢？”胖子湊過來。
“比寶更值錢。”林越蹲下身，手指拂過石板邊緣，資料之眼標註出一行細小的符文——那是創世者留下的密碼鎖，需要四位數字，或者……
他抬頭看向老周，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老周，你的【武器強化】異能，能跟金屬產生共振嗎？”
老週一愣：“能是能，但隻是強化硬度，怎麼——”
“足夠了。”林越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這下麵有個安全屋，門是極寒金屬密碼鎖。我負責找頻率，你負責用異能共振撬開它。”
“裡麵有什麼？”蘇沐晴走過來，聲音淡淡，但腳步虛浮得差點被報紙架絆倒。林越下意識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入手冰涼。
“管好你自已。”她想甩開，但冇甩開，因為腿軟。
“是是是，我管我自已。”林越嘴上敷衍，手卻冇鬆，扶著她站穩才鬆開，“裡麵有什麼，開啟就知道了。”
老周蹲在石板前，把受傷的右手按在石板上，掌心泛起一層暗紅色的微光。那是【武器強化】的異能波動，正在與金屬鎖芯產生共鳴。石板表麵浮現出細密的符文網路，像是一張發光的蛛網。
“這鎖……結構太複雜了，”老周額頭冒汗，“給我點時間。”
“時間我們有，”林越看向窗外。血色的夜幕正在降臨，遠處傳來喪屍此起彼伏的低吼，像是一首永不停歇的安魂曲，“但不多。”
石板下的金屬鎖發出“哢噠哢噠”的輕響，像是某種古老的生物正在甦醒。小雨緊緊抱著老周的脖子，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塊發光的石板。
三秒後，“哢”的一聲脆響——
鎖芯彈開了一條縫。
但就在石板即將掀開的瞬間，林越的資料之眼突然爆發出刺目的紅光：
【警告：檢測到額外鎖定機製——生物識彆係統】
【該安全屋需“特定基因序列”方可完全開啟】
【當前開啟進度：17%】
石板縫隙裡，一縷暗藍色的光泄露出來，照在林越臉上。他的瞳孔映出那行緩緩浮現的提示文字，心臟猛地一跳——
【提示：檢測到048號容器關聯訊號……驗證中……】
蘇沐晴站在他身後，手腕上的黑色指環突然微微發燙。她皺了皺眉，低頭看向自已的右手——那裡，一道淡金色的紋路正在麵板下若隱若現，像是被封印的某種印記，正在迴應著地下傳來的召喚。
“什麼聲音？”她問，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林越冇有回答。他隻是死死盯著那條石板縫隙，握緊了斷鋼的刀柄。
門後麵，到底關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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