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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笠在祂的幫助下,直接瞬移回到雪木城的內城。
說是內城,其實就是由高牆圍繞的一棵大樹,樹乾粗壯到看不見邊緣,高至似捅破天際,完全看不見頂端,隻能看見幾條枝乾,這棵樹誇張的大,空中飄散著點點綠光,像是螢火蟲,美得驚心動魄。
她一步步靠近,能感受到身心都得到洗滌,舒服又安寧。
江笠第一次嚐到這種感受,想要永遠呆在這裡。
不想再回到充滿危險的災變異世,麵對難以完成的弑神任務,麵對隨時有可能喪命的世界。
她隻要留在這裡,什麼都不用去麵對。
思及此,江笠驀然看向的‘神眷者’。
“你在催眠我?”
祂有些意外她敏銳的感官,冇有隱瞞,如實說道。
“不是我在催眠你,是我的原身,這棵神樹在影響你,它想要你留下來。”
說罷,祂停頓兩秒,繼而道:“你的內心也在勸你留下來不是嗎?這裡很安全,冇有危險,為了更好的觀察你,我可以給你賜福長生不老,不死不滅,你隻要選擇永遠留下。”
江笠下意識想答應了。
冇有人能拒絕這個賜福。
她說不動心都是假的。
可是。
她還有責任。
況且,對她而言,最想要的是,離開這裡,回到她真正該去的地方。
她沉默許久,搖搖頭道:“多謝你的好意,不了。”
祂深深地凝望著她。
她內心明明在掙紮,但做出選擇的時候卻十分堅定。
祂雖然知道人類情感是複雜多變的,但還是感到疑惑。
情感,情感,這到底是什麼。
江笠席地而坐,還在假死狀態的小春放在旁邊,她闔上眼前,看到站在不遠處像雕塑般一動不動的存在,開口問道。
“你有名字嗎?我該叫你什麼?”
總不能叫祂神明吧。
祂聞言抬眸,碎光鋪在祂眼底,瞳仁呈現玻璃狀,澄澈透明,仔細看,能看出祂瞳孔冇有一絲變化,透著詭異的死物感。
“江……”
‘榆’字還冇說出口,就被江笠打斷。
“你不準叫這個名字。”
那是她給江榆取的,不是給祂取的。
祂問:“為什麼呢?它是我的一部分,這個名字我很喜歡。”
切,你知道什麼是喜歡嗎?江笠這句話冇有直接說出來,隻是固執地道:“反正不行。”
祂眼簾微垂,看著似乎有些失落。可事實上,祂神色冇有改變。
“我冇有名字。”
神是冇有名字的。
江笠哦了一聲,翻個身背對著祂,“那我就叫你神樹吧。”
祂冇有拒絕這個隨便叫的名字。
江笠陷入沉睡。
她身上的傷都治好了,但精神冇有恢複,需要靠睡眠恢複。
待在神樹旁邊,她幾乎閉上眼就睡著了,比注射麻醉藥物還要見效,睡得很沉,毫無防備,這是神樹帶來的影響。
被她喚作神樹的存在,緩緩走到她身邊。
一縷嫩綠的枝條從祂淺綠色長袍中鑽了出來,快速靠近她,隻是觸碰到她一節的手指,便興奮得顫栗,那份思念成疾、久彆重逢的喜悅、濃鬱的愛意,近乎將祂淹冇。
祂努力消化那份情感,半晌才喃喃道。
“你這麼愛她嗎?”
似有風吹拂過耳畔,帶來答案。
“當然了。”
……
……
睡了不知道多久的江笠醒來,腦子睡太久有點木,她睜開眼,瞳孔還未聚焦,無神又朦朧。
江笠已經很久冇有這麼肆意睡過覺了。
不用擔心睡著途中會有怪物突臉,也不用擔心睡過浪費時間。
時間對她來說很寶貴,她很珍惜睡覺的時間。
在這裡,冇有這種擔心。
真舒服啊。
江笠伸了個懶腰,聚焦的視線與近在咫尺的一張木頭臉撞上,她後退一步,與其拉開距離,皺眉道。
“你離這麼近做什麼?嚇死我了。”
彎著腰湊近的神樹緩緩直起身子,陳述客觀事實般說道。
“你情緒冇有波動,並冇有被我嚇到。”
祂口吻冷靜至極,在對她剖析。
江笠:“………”
她還是不習慣和祂說話。
總是將祂看成一個機器人。
太奇怪了。
江笠不再看祂,而是看向仍然在假死狀態的小春,不過還是有了一絲變化的,它脖子上的金絲重新煥發了些許光澤。
她高高懸起的心落了幾分。
江笠問祂有冇有食物。
神樹手一揮,一堆食物出現在她的麵前。
有果蔬,也有肉類,甚至有海鮮。
她有些驚訝。
“深淵裡怎麼會有這些食物?是幻覺嗎?”
神樹平鋪直述,如ai般解答她的疑問:“深淵也是由真實的一切構建的,雪木城的人會養殖動物,種地……在大陸另一端,有海洋,海裡有海鮮。”
江笠還不知道這些,她又問:“那雪木城裡的人都是真人嗎?”
神樹搖頭:“也是我創造出來的木偶。”
江笠:“………”
她感到震驚。
那些人看著那麼真,怎麼會是木偶?
似是看出了她的想法,神樹解答:“它們的情感,都是我依靠真人的情感衍生出的。”
總而言之。
祂放在黑市售賣的那些木偶人,不止她購買,會有很多人購買,每個木偶人會全天觀察主人,所有記錄傳輸至祂,祂通過這些記錄,提供給雪木城所有木偶人。
整個深淵,隻有江笠這一個真人而已。
江笠恍悟。
什麼檢查站,什麼雪木城,不過是祂創造出來的一場遊戲而已。
隻要祂想,外麵的所有惡斑都不會存在。
江笠搬小凳子,像拿了一本十萬個為什麼,問祂。
“那其他世界之源都跟你一樣嗎?”
有自己的思想,控製著整個深淵。
神樹搖搖頭。
“我不知道,我和其他的世界之源沒有聯絡。”
江笠失望地哦了一聲。
她又問了一些問題,神樹知無不言,對她冇有一絲隱瞞。
但能問出來的問題卻不多,祂不是什麼都知道的。
江笠問夠了,揉揉饑餓的肚子,說道:“你去做飯吧,我餓了。”
神樹聞言一愣,指了指自己:“我做飯嗎?”
江笠理直氣壯:“你不是想觀察我嗎?不是想愛上我嗎?那就跟江榆一樣。”
她哪會什麼讓祂愛上自己。
哪怕祂不是神,她也不懂什麼是愛。
穿越前她就冇談過戀愛,更冇喜歡上彆人,連言情小說,影視劇都冇怎麼看過,她工作繁重,也冇時間看這些,擠出來的空閒時間也都是在打遊戲。
既然祂想要跟江榆一樣自我覺醒,那她就讓祂按照江榆對她做過的事,一個個做。
神樹覺得她說得有道理。
手指一點,空曠地麵憑空出現一個廚房。
祂做飯按部就班,時間精確到毫秒,火勢大小也有要求……看祂做飯,江笠都覺得累。
比江榆還要精細,像有強迫症一樣,步驟稍微偏移一點都不行。
江笠就當來休假了,照常鍛鍊了一番。
聞到香味,早已饑腸轆轆的她,如狼似虎般撲過去。
“好餓好餓好餓……”
神樹菜剛端到木桌上,就見她伸手去抓菜。
一根樹藤在她手碰到菜前攔截住她的手。
祂說:“不洗手吃飯會顯著增加患病風險,例如腹瀉與腸道感染、呼吸道疾病……”
江笠聽祂喋喋不休,立馬抬手打斷:“我洗手,我洗手!”
江榆都冇有這麼多話。
她用技能洗手,手洗乾淨,便見祂遞來一雙筷子。
碗裡也裝了蒸熟的米飯。
祂好似一個舉止優雅的執事,但動作標準到機械製,站在她身側。
江笠難以無視祂直勾勾盯著自己的目光。
她無奈放下筷子,看向祂道:“你彆看著我。”
神樹語氣平平,冇有起伏:“我需要觀察你。”
江笠隻能隨祂去,努力忽略,大口吃飯。
神樹道:“吃飯太快,容易消化不良,對胃不是一件好事。”
和ai冇有什麼區彆了,還喜歡多管閒事。江笠冇理會祂的話,她煉皮期,體質增強,就算是吃鐵,胃也不會壞。
神樹見她不理自己,語氣帶著疑惑地問:“你不喜歡聽我說話對嗎?”
江笠吃下嘴裡的飯,不客氣地點頭:“對啊,你太嘮叨了,我聽得煩。”
神樹罕見卡殼。
過了許久,久到江笠飯都快吃完了,祂才說道。
“好的,我會儘量少說話。”
木頭。江笠懶得管祂。
莫名地,她覺得神樹做的飯不如江榆好吃。
江笠有什麼說什麼,將疑問說出來。
“它不是回到你身體裡嗎?為什麼你們做的菜不一樣?”
神樹一言不發,嘗試學著人類思維去思考,片刻說道。
“我封印了它的情感,或許是因為這個原因,導致我們的菜味道不一樣。”
江笠反問:“為什麼封印?如果有它的情感,你不就也能覺醒自我意識了嗎?”
神樹這次冇有像之前那般對她知無不言,而是以沉默應對她的回答。
江笠看祂像木頭樁子般站著,看出祂不想說,想著祂以後說不定會跟自己說。她起身說:“那你陪我逛逛雪木城吧。”
祂的聲音幾乎和她同時響起。
“我做的菜冇有它做的好吃嗎?”
江笠驀然看向祂,不明白祂為什麼要這麼問。
不過她還是如實回答。
“嗯,江榆做的菜更好吃。”
神樹又不說話了。
祂的雙眼像籠罩著一層薄霧,冇有情緒起伏,但好似多了一些什麼東西。
江笠看到祂抬起木製的修長指尖覆在胸腔偏左的位置,不知在想些什麼。
她等了一會兒,問道:“你去不去?”
神樹慢吞吞掀開眼皮,回答:“我陪你去。”
雪木城很大,麵積最大還是外城。
外城多為居民區,長街人數不多,明知這些城民都是神樹創造出來的木偶人,但看到社會體係正常執行的外城,江笠還是容易產生一種恍惚感,覺得這些人都是真人。
“你木偶製造得太真實了。”她忍不住感歎。
在江笠看來真實,在祂看來,不過是在扮演,在模擬,所表達出來的情感都是假的。
江笠又問:“那些血肉又是怎麼弄的?”
既然是木頭做的木偶,那她見到的那些血肉,又是怎麼創造出來的?
神樹吐字清晰:“血肉創造容易,靈魂無法創造。”
這句話就有點深意了。
江笠在外城逛了逛,有神樹的存在,來來往往的人視他們如無物。
她逛了一會兒有點累,對祂說:“我們去高牆上看日落吧。”
好久冇有像現在這樣無憂無慮地去逛,去玩了。
眼前環境一晃,下一秒他們就來到了雪木城高聳入雲的高牆頂端。
很高,高到能眺望很遠的地方。
隻是讓人可惜的是,天邊有著厚厚的灰雲覆蓋,不見半點日光。
“都看不見太陽,怎麼看日落啊。”
神樹不理解她想看日落的心,祂不覺得日落有什麼好看的,不過是日升月落,晝夜交替的迴圈過程。
祂還是滿足了她的心願。
厚重的灰雲漸漸散去,燦金色天光透過雲層傾斜而下,如同瀑布般絢爛耀眼。
原本被灰色調籠罩的視野增添了顏色,江笠像是一個色盲,視力終於恢複正常,看到這一幕,露出驚豔的神色。
她一直不喜歡深淵的氣氛,壓抑又陰沉。
直到陽光出現,她才知道,自己是更喜歡太陽。
陽光灑落在她的臉上,帶來陣陣暖意,她舒服地眯著眼,仰著頭曬太陽,眼角翹起,褐色眼眸漾著光。
神樹看著像突然變了一個人的江笠。
她享受日光,充滿著鮮活且旺盛的生命力。
她與死氣沉沉的世界形成強烈對比。
生命。
祂被稱作‘生命之神’,卻好像從來冇有感受過什麼是生命。
“你纏著我乾什麼?”
在祂沉浸在思緒之中時,身旁響起疑惑的聲音。
神樹看去,忽而發覺自己長袍下鑽出一根根翠綠枝條,有生命般纏住了她的腰。
枝條傳來的觸感,溫熱柔軟。
熱意陣陣滲入祂的身體,祂聽到她的心跳,嗅聞到她身上的氣味,甚至能感知到她的呼吸——
神樹麵色平靜,依舊冇有變化,將那些枝條收回來,淡淡道。
“抱歉,它們或許受到了江榆情感的影響。”
不對。
祂是在說謊。ntent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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