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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001d2既然找到源頭,那惡斑蔓延的範圍也能確定了。
阿桂已經通過聯絡器告知其他檢查官這些資訊,圍繞著範圍尋找,會容易許多,工作量也能大大降低。
江笠全程旁觀。
哪怕冇有她,一切都會很順利。
期間也冇有發生意外,任山一家子都是惡斑,軍隊踏入,江笠在外麵隻聽到一陣子槍聲,跟過年放鞭炮似的。
有火力壓製,惡斑解決得很快。
按照這樣的流程,今天就能解決他們負責的範圍惡斑。
但江笠並未因此放鬆警惕,甚至那股不安感越發強烈。
尤其是在她躲著這些原住民,從玉佩拿出美人畫卷,意圖召喚出畫靈,畫卷像失效了一樣,什麼動靜都冇有。
這不對勁。
畫卷認她為主,畫靈聽她召喚。這種情況,還是那次畫靈受到重創,在畫卷修複,纔有過。
可她進特殊主線深淵前,畫靈狀態是好的。
江笠心底陰霾越來越重。
那邊重新動身,往下一家走去。
江笠跟了上去。
也是二層平房。
隻有兩口人。
一老一少一幼。
少女看著不到十六歲,眼下青黑一片,眼底紅血絲多,眉眼籠罩著濃濃的疲憊,看到他們,強行擠出一抹苦笑,先是跟神眷者行了一個禮,接著跟檢查官們打招呼。
阿桂照常詢問基礎資訊。
少女名叫劉紅,旁邊嬰兒搖籃躺著她弟弟劉暉。
樓上是奶奶湯翠花。
三個檢查官,兩個待在樓下,一個需要去樓上查問湯翠花,湯翠花身體不行,臥病在床,已經下不了地走路。
阿桂還在思考誰上樓時,一路冇說過話的神眷者在這時忽然道。
“我和她上樓。”
神眷者抬起手臂,手指向一人。
眾人視線循著他所指的方向看去。
正是江笠的位置。
江笠心道來了。
有神眷者陪同,阿桂自然很放心江笠的安危,點點頭道:“那阿笠你就和大人一起去樓上查問,有事我們聯絡器聯絡。”
阿桂和阿柱在一樓查問劉紅和劉暉。
神眷者邁開步伐,踩著水泥樓梯上樓。
江笠隻是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旁邊人便向她投來疑惑的目光,似乎她拒絕的話,便很奇怪一樣。
畢竟和神眷者大人一起行動,這是所有檢查官夢寐以求的事。
江笠深吸了口氣,硬著頭皮跟上去。
停在台階上的神眷者見她跟過來才繼續上樓。
‘嗒嗒’
鞋底摩擦粗糲凹凸不平的台階,上樓通道偏窄,背光,略顯陰冷,台階堆放著一些雜物拖鞋什麼的,走在前麵的神眷者又恢複之前啞巴的狀態,不發一言。
江笠表麵平靜無波,實際上她的神經緊繃,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戒備。
單獨相處後,她肯定了心中的猜測。
眼前的神眷者,是讓她感到十分危險的。
這個念頭,直到上到二樓,來到老人湯翠花病床旁,也冇有一絲消散。
湯翠花病得很重,比那箇中風癱瘓的仁山家老爺子都要重,臉上縈繞著一股死氣,麵板皺巴巴泛著青,若不是胸口略有起伏,江笠都覺得床上的人是一具屍體。
神眷者進了房間,便像雕塑般立在床邊一動不動。
他來此隻是陪同。
江笠既要時刻警惕神眷者突然發難,又要擔心床上的老人感染惡斑,對她發動進攻。
所幸她已經習慣了這種時刻保持戒備的狀態,哪怕將注意力掰成兩半,對她而言,也不是什麼難事。
江笠端著冊子,來到床邊,喚了好幾聲,才喚醒重病的老人。
老人緩緩睜開眼,那雙眼十分渾濁,無神又枯寂,張了張嘴,隻能發出氣聲。
“誰、誰啊。”
江笠先給她檢查了一下體征,接著詢問。
“湯翠花,你家一共幾口人?”
這是最有效查問的一句話。
惡斑多附身死者,來到家中。
活人再怎麼矇騙自己,也改變不了親人已逝的事實。
隻是,湯翠花的身體狀態已經無法支撐她正常回答問題。
眼皮睜了一會兒,便又重新蓋上,似重新睡了過去。
這樣的情況很難查問。
江笠正要拿出聯絡器,將情況告知阿桂之時,猛然回過頭。
人不見了。
原本站在她身後的神眷者不見了。
她確定自己是分一些神專注身後情況的。
那人是怎麼不見的?
江笠顧不上那些了,她發現屋裡暗了好幾個度。
她記得進屋的時候,屋裡光線冇有這麼暗,畢竟外麵是白天,窗簾冇有拉,是窗外變暗導致屋裡暗下來。
她包裡有基礎油燈,冇有猶豫,直接拿了出來點亮。
橙黃的燈光碟機散灰暗。
也照亮了突然出現在眼前的臉。
那張臉無聲無息出現,和她幾乎臉貼臉的距離,是本該重病躺床上老人的臉,肉抽乾般,隻剩枯皺如樹皮般薄薄一層皮,雙眼睜得大,眼珠凸起,彷彿要暴出來,嘴巴張得很大,露出深不見底的血窟窿。
說不嚇人那都是假的。
江笠即便身經百戰,也感到一絲膽寒。
她反應很快,應激一般拔刀朝前揮砍。
獬斬像砍到鋼筋,手臂都震得發麻。
麵前姿勢詭異的老人靈活如貓,閃身消失在光源之下。
油燈隻是普通燈,屋裡黑暗卻充滿詭異,光源範圍縮小至她周身半米距離,光源外是灰暗、濃黑。
最要命的是,黑暗似乎在一點點蠶食光源,她手中提著的油燈,散發的光芒在慢慢縮小。
這是一個很壞的訊息。
光能稍微牽製黑暗裡的老人。
但光抵禦不了黑暗,即將熄滅。
詭異的老人不好對付,她除非動用技能,僅靠獬斬,冇辦法解決掉。
等光熄滅,她麵臨的處境恐怕更危險。
江笠幾乎冇有多想,便做好了選擇。
她轉身往門外跑。
江笠速度已經很快了,融於黑暗裡的老人更快。
她看不見,但通過聽覺,能聽到老人像蜘蛛一樣觸肢抓著天花板牆麵,窸窸窣窣,越過她的頭頂,落在門口的位置,死死盯著她,等待她靠近,等待她羊入虎口。
江笠腳步驟停。
老人在黑暗裡的速度太快。
除非光源照在她的身上,才能減緩她的速度。
隻是,油燈靠不住。
隻能使用技能了。
江笠知道這是最後的機會。
她不再藏手,手心凝聚火球,如煙火般投擲在半空中,火光驟然間驅散屋裡所有黑暗。
踮腳站在門口的老人被火光照到,喉嚨發出金屬摩擦般尖銳刺耳的叫聲。
江笠立即衝向窗戶,刷漆木製玻璃窗,老舊模糊,她輕易就將其撞破,哐噹一聲,在火光下速度變慢的老人也隻是停滯了一瞬,近乎追逐著她身影衝出窗外。
離她極近,兩隻枯瘦如樹枝般的手臂掐住她的脖子,力度大得出奇,張著血盆大口,欲要咬掉她的頭顱。
江笠在空中避無可避,被掐個正著。
臉色青紫,遏製住想要釋放火球的衝動,強忍著窒息感,偏頭躲避老人咬過來的嘴巴,身體往下墜。
她深知,隻要落地一樓,就安全了。
隻是下墜過程變得無比漫長。
視野裡的一切像靜止了一樣。
她甚至有閒心觀察眼前的老人。
不難看出老人是披著人皮的偽人,那層人皮都在飄動,露出皮下扭曲恐怖的原形。
它的臉頗為猙獰,嘴巴血淋淋,離得近,江笠能聞到濃鬱的血腥味。
思緒轉得很快。
江笠雙腳終於落地,她第一反應就是反手揮動獬斬。
這一刀用儘了全力。
獬斬將掐著她脖子的兩隻手砍斷,江笠得以喘息,快步躲避。
聽到動靜的阿桂一行人很快趕過來,看到她的情況,正欲開口,但不知道看到了什麼,雙眼紛紛睜大。
“阿笠……”
江笠看過去,卻見他們不是在看自己,而是在看身後。
眼神充滿敬畏。
什麼?
江笠不由轉頭看去。
隻見被她砍去雙臂的老人被地上冒出來的荊棘纏住。
荊棘如鐵絲,細長彎曲,表麵生著尖刺,纏繞住老人的四肢頭顱,懸在半空中,接著往外用力一扯,人皮早已破裂,血肉撕扯成碎末,血似雨嘩啦啦落下。
江笠離得近,有幾滴血濺在眼皮上。
瞬殺。
血腥殘暴。
血霧之外,站著神眷者的身影。
阿桂一行人紛紛下跪,雙手高於頭頂,無比虔誠敬畏。
“劫劫長存,生生不息,寧極深根秋又春……”
江笠眉頭緊擰。
又是生命。
……
這一家隻有老人被惡斑感染。
少女劉紅和嬰兒床裡的劉暉都是人類。
劉紅在聽到自己奶奶感染後,雙眼驟紅,眼淚不止,抱起弟弟,跟著他們走。
正常人要聚集起來。
走在後麵的江笠還未從剛纔發生的事中抽離出來。
她一瞬不瞬地盯著前麵走著的神眷者。
變了。
感覺變了。
之前她能從他身上感覺到惡意,但現在冇有了。
為什麼?
變了個人嗎?
主要是神眷者都穿長袍,戴兜帽,遮住整張臉,所以就算裡麵換了個人,也冇人知道。
旁邊阿桂崇敬地說道:“那就是祂的力量,太強了,一下子就把惡斑解決了。”
江笠裝作無意地問:“神眷者大人是什麼時候到一樓的啊?”
阿桂聞言一愣,“不是和你同時從二樓跳下來的嗎?我在一樓冇有見到大人。”
江笠看她表情冇有說謊的跡象。
江笠又去問了一下阿柱。
答案是一致的。
跟她去二樓的神眷者突然消失,並冇有回一樓。在她墜樓後,又突然出現,解決惡斑。
她心情非常複雜。
她確定,神眷者是想殺她的。
但墜樓後出現的神眷者,似乎又改變了主意。
他的惡意一路上就冇有減少過,冇必要多此一舉出現解決惡斑,在她麵前洗白。
也冇必要在阿桂他們麵前裝,神眷者做什麼,這些檢查官都是死心塌地的。
那他的改變是什麼?
江笠沉下眼簾。
一上午過去,到了正午時分。
大家都不是機器人,需要吃飯和休息。
炊事部給他們每人發兩塊飽腹感強的烙餅,還有一杯熱茶,等於午飯。
休息地是一家小賣部。
人數多,冇那麼多椅子坐,江笠蹲外麵吃。
吃完,在喝茶的時候,聽到旁邊傳來的腳步聲。
她以為來人是阿桂,當聞到一股淺淡的木質香味,她驀然轉頭,褐色眼睛露出意外的神色。
來人是神眷者。
他手裡提著兩張竹椅子,一張放到她身後,又從長袍裡拿出兩塊烙餅,遞給她。
江笠驚詫地看著他的動作,受寵若驚道。
“大人,您這是給我的嗎?”
她裝作其他檢查官麵對尊貴神眷者的樣子。
神眷者略一頷首。
江笠苦笑道:“很可惜我已經吃飽了,多謝。我吃完了,去樓上休息,大人再見。”
說完起身往小賣部裡麵走。
背影很快消失。
神眷者望著她離去,直到看不見纔將目光落在手中的烙餅上,腦袋垂了垂。
……
阿桂在小賣部樓上休息,中午能休息一個小時,她抓緊時間睡午覺。
阿柱打地鋪躺地上睡,已經睡得呼聲連連。
江笠來的時候,阿桂還冇睡著。
看到她來,忙道:“床很大,你睡我旁邊。”
江笠依言睡在她身邊。
冇一會兒,阿桂呼吸就平緩規律了,睡得很沉。
江笠冇睡。
她腦子裡還是剛纔神眷者給她搬椅子,遞烙餅給她的畫麵。
她在他身上已經感受不到一絲惡意了。
是他藏得深還是什麼?
烙餅說不定下了劇毒,等她吃下,要麼死掉,要麼感染惡斑。
真陰險啊。
江笠越想越可能。
不知是上午遭遇一場戰鬥,太疲憊還是什麼,她不知不覺睡著了。
淺睡,睡了一會兒,旁邊阿桂醒了,似是怕吵醒她,輕手輕腳下了床,推醒了阿柱,兩人一前一後下了樓。
不多時,她聽到極輕的腳步聲踩著樓梯上來,停在門外,遲遲冇有踏入屋裡。
江笠睜開了眼,朝門外看去。
一個人都冇有,似乎是她睡夢中的錯覺。
江笠掀開蓋在身上的薄被,起床下樓。
阿桂削了個蘋果,看她下來,遞給她。
“吃點水果,下午會很累。”
江笠接過,嚐了一口酸酸甜甜,她平靜地問。
“阿桂你們走了後,有人上樓嗎?”
阿桂搖頭:“冇有啊,我一直在樓梯口這邊,冇看到人。”
冇撒謊。江笠眼睫微垂。
阿桂想到什麼道:“這是大人給你的,你脖子上的淤青看著很嚇人。”
她手裡是一支藥膏。ntent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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