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集市，寧禾才感受到一點大難來臨該有的緊迫感。
人潮湧動，腳步匆匆，每個人的臉色嚴肅凝重。
但除此之外，並沒有過度的驚慌恐懼。
顯然這種情況大家都習以為常了。
集市上各個店麵都在準備打烊，不少已經關了門。唯有餐館裏頭依舊忙得熱火朝天，所有食物都打折出售，排隊買的人也不少。
“素包子五折，五原幣三個！”
“烤玉米，買一送一！”
“炸油餅，三原幣兩塊！”
食品超市也在打折，堆得山一樣的糧食粉劑被一搶而光，貴一點的麵包也都售空了。
寧禾一路看過去，心愈發地沉。
這架勢，賣吃的商戶都在為了避免更大的損失而提前拋售啊！
就連小攤販也不例外，半賣半送地清貨。
價格便宜到寧禾都心動了，想買點當幹糧。
“你怎麽過來了？正好，省的我去找了，趕緊的，幫我把東西搬到車上。”
耳邊響起略微熟悉的聲音，胳膊也被人一把抓住，寧禾抬頭一看，原來不知不覺到了麵館門口。
被老闆娘一路抓進店，寧禾發現這裏和其他餐飲店不一樣，並沒有進行任何拋售活動。
倒是門口停了一輛推車，樣式有點熟悉。
等看清楚了，寧禾不由驚訝:這不是個升級版的攤車嗎？
爐子案台什麽都有，裏麵的架子上油鹽糖的罐子都擺上了。
“愣著幹嘛，快搬啊！不早點去可就搶不到好位置了。”
寧禾轉身，老闆娘正抱著一摞一次性碗筷往推車上送。
這是什麽情況？
見寧禾愣在原地，一動不動，老闆娘眉頭一擰，幾步走過來把她往牆角一扯。
“當初你說要去中心城，不在北洛城呆了，我才租你的廚師證。現在你人既然在，就得跟我們一塊下去擺攤，不然被抓到了，咱們都得吃罰款！這當口你可別想害我！”
擺攤？
寧禾眼前一亮。
“哪有，我怎麽會想害您？隻是一時忘了這茬。避難所要是能擺攤，外頭這些人怎麽還著急賣啊？”
老闆娘臉色一緩，聞言嫌棄地嗤了一聲:“我看你跳個河把腦子摔壞了，這都忘記了。避難所纔多大，要是人人都能擺，那還有下腳的地方嗎？是上頭考慮咱們三級餐館備貨成本太大，全都損耗掉，誰也承受不起，才允許咱們擺個小攤。到下麵其實也隻能便宜賣，但好歹收迴點本錢。”
隻有三級餐館才能擺攤？
這條路又要被堵？
不行，她必須蹭一趟順風車！
寧禾眼巴巴看著老闆娘，露出一個自認乖巧可憐的笑。
“實話跟您說，為了湊錢還給您，前幾天我也弄了小攤賣東西，現在手上還壓了不少菜，您看，我能一塊帶著賣不？”
“你？出門擺攤？”
老闆娘一臉狐疑，眼見寧禾不像說謊的樣子，想了想道:“要帶也不是不行，不過先說好了，我們的東西先賣，賣完了再賣你的。賣不完，你也別埋怨。底下生意不是那麽好做的。”
“行，就這麽說定了！”
寧禾達成目的，答應得很幹脆。
兩人把後廚囤的食材都擺上攤車。
作為四環為數不多的三級餐館，麵館裏備貨不少，光揉好的麵就裝了兩大盆。再加上一大鍋湯底，兩筐蔬菜，一盆用了一半的肉臊子，一盆生肉，一筐雞蛋，兩袋麵粉，還有一些廚具，塞了滿滿一車。
這麽多好東西，怪不得捨不得拋售。
“我跟阿淮會從二十一號入口進去，在8號集中餐飲區等你。你趕緊迴家把東西拿上就出發，別耽誤了。”
寧禾點頭，迅速往家跑。
居住區裏外出工作的人們顯然大部分都收到訊息趕了迴來，家家戶戶大門敞開，裏麵人影忙碌，都在收拾東西。
寧禾一到家，先跑上閣樓把能收的菜都收了。
她已經和係統確認過，黑泥雖然可以縮短作物生長週期，但還不能給作物加抗熱buff，這些菜絕對會被熱死。
寧禾一麵吐槽係統的雞肋，一麵把所有菜的可食用部分整理出來，堆了滿滿兩筐。
如果全都能賣出去，或許能攢的差不多。
寧禾定了定心神，把攤車推出來，爐子不帶，隻放上行李箱和兩筐菜。
紅紅綠綠的菜太過惹眼，寧禾翻了條床單蓋上，遮了一下，鎖門出發。
＊＊＊＊＊＊＊＊＊＊
四環有幾十個避難所入口，二十一號入口離寧禾有半個小時的步行路程。
路上同行的人不少，很多都來自同個社羣，都下意識地和寧禾保持著距離。
寧禾想起一件事，點開係統檢視了下，果然聲望值還是大寫的0。
寧禾有點不爽。
“這幾天買燈盞糕的少說也有兩三百人，好評如潮，怎麽就一點都沒漲？”
係統機械性的聲音響起：“獲取聲望值需要他人對宿主直接產生積極情緒，係統並沒有感知到顧客對宿主產生這類情緒，因此不計入聲望值。”
啊？
隻對我的手藝讚歎無比，對我這個人毫無感覺？
這也行？!
從前製作美食視訊，彈幕裏可不缺誇誇團，多少人對她的手藝拜服無比。
怎想到會有今天？
但轉念一想，燈盞糕是炸物，而煎炸是這個末日世界最常見的烹飪技巧。普通人不知道裏頭需要的小竅門，當然也不會產生什麽驚訝佩服的情緒。
寧禾稍微釋懷。
算了，反正也不指望完成這什麽聲望任務，管它呢！
寧禾推車走了一半路，前麵路口被人群堵住了，無法再前進。
“所有人請注意，前方避難所入口已開啟，請就地排隊，聽從警力人員指揮，緩速前進！”
附近的喇叭裏忽然傳出聲音，前麵擠在一起的人群很快就被分成兩兩一排，寧禾也被安置在隊伍中，跟著大部隊往前慢慢走。
真是訓練有素啊，一點都不慌亂。
果然是末日世界，這種集體避難的場麵連嬰兒都習以為常。
寧禾衝前麵趴在年輕媽媽身上的小寶寶做了個鬼臉，引起一陣清脆的咯咯笑聲，讓籠蓋四周的沉悶氣氛有了一絲波動。
也就嬰兒看她沒有有色眼光了。
瞧瞧旁邊這位，還是個年輕力壯的小夥呢。
像老鼠見了貓似的。
本該和她站一排，卻故意落後半米。
嘖，誰稀罕！
寧禾昂著頭，推著車，再偶爾逗逗小娃娃，半個多小時後終於到了避難所入口，進行安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