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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屬交擊的顫音尚未消散，肩膀傳來被利齒刺穿的劇痛——葉羅沒有後退，反而將手中的長劍向上挑起。
劍鋒沒入血肉的觸感順著劍柄傳來。
葉羅轉動腕部，讓劍刃在那具軀體裏完成一次徹底的貫穿。
他盯著對方那雙仍保留著人類理智的眼睛，緩緩抽回武器。
南俊賢的半邊麵孔因痛苦而扭曲，另一隻手抓向他的胸口。
三道血痕在衣料上綻開。
葉羅用指尖蘸取溫熱的液體，舌尖嚐到鐵鏽般的滋味。
風就在這時改變了方向——氣流裹挾著沙塵掠過巷弄，在牆壁間形成嗚咽的回響。
他的身影開始移動。
腳步聲密集如雨點，卻看不見移動軌跡。
南俊賢的左臂突然迸出血線，接著是腰側，最後是頸肩交界處。
三道緋紅的光弧先後命中，在麵板表麵留下灼燒般的印記，卻未能斬斷骨骼。
野獸般的吼叫從喉嚨深處湧出，那雙異化的眼睛在昏暗中泛著渾濁的光。
葉羅握緊劍柄，劍身上的紋路開始流動暗紅。
南俊賢的嘶吼聲在空氣中扭曲變形。
他五指猛然張開又收攏，指尖劃出數道殘影直撲對方胸膛。
葉羅幾乎同時做出反應，劍身橫擋在身前，金屬與骨爪碰撞發出刺耳的刮擦聲。
就在格擋完成的刹那——
皮肉撕裂的悶響毫無預兆地炸開。
南俊賢掌心裂開一道縫隙，半截慘白的骨錐從血肉深處彈射而出，瞬間沒入葉羅左胸。
葉羅的身體輕微震顫起來。
冷汗沿著額角滑落，滲進眼角帶來刺痛。
他沒有後退，反而攤開自己的手掌。
細密的血珠從麵板下滲出，迅速拉長、硬化，凝成數根暗紅色的尖刺。
噗。
噗噗。
連續不斷的穿透聲從南俊賢軀幹各處響起。
那些血刺反複貫穿他的身體，留下蜂窩狀的傷口。
“還你的。”
葉羅從齒縫間擠出字句。
南俊賢顫抖著抬起臉，瞳孔裏翻湧著近乎實質的恨意。
那條異化的長舌再次卷出，像繩索般纏上葉羅的脖頸，驟然收緊。
窒息感如潮水湧來。
葉羅的呼吸被掐斷在喉嚨深處，臉頰逐漸泛起缺氧的青紫色。
他張大嘴卻吸不進半點空氣，隻能聽見自己血液奔流的轟鳴。
“去死——”
南俊賢的聲音因用力而扭曲。
葉羅的左臂突然暴起。
紫色鱗片的虛影纏繞整條手臂，五指如毒牙般扣住南俊賢胸前那塊金屬甲殼。
甲殼邊緣的支腳深深刺入皮肉，與胸腔內的器官緊密貼合。
“該結束的是你。”
葉羅低吼著發力。
甲殼在掌中碎裂，金屬碎片割開兩人的麵板。
淒厲的慘叫炸開。
南俊賢像被抽去脊椎般劇烈抽搐，長舌瞬間鬆脫。
他踉蹌後退，雙手胡亂抓撓著空無一物的胸口，每一次呼吸都帶出帶血的泡沫。
果然。
葉羅抹去嘴角的血沫。
那甲殼根本不是注射裝置——它是代替心髒維持生命的機械器官。
支腳刺入原生心髒後，甲殼內部泵送的液體強行驅動身體完成異化。
而現在，這個人工心髒已經化為碎片。
失去心髒的南俊賢竟然還站立著。
變異賦予了他超越常理的生命力，卻也奪走了理智。
他在原地瘋狂揮舞手臂，斷斷續續的咒罵與嘶吼混著血沫從口中噴濺。
“殺了你……一定要殺了你……”
鮮血不斷從嘴角溢位，在南俊賢的下巴凝結成暗紅色的溪流。
他的眼神逐漸渙散，但殺意卻愈發濃烈，像垂死野獸最後的反撲。
劍鋒抵近南俊賢的咽喉時，葉羅的嘴角浮起一絲冰涼的弧度。
“上一回，你也說過同樣的話。”
他的聲音像碎冰擦過石板，“你做到了。
但這一次，不行。”
手腕輕振。
暗紅的劍刃又一次沒入對方的胸膛，不偏不倚，穿透了舊傷所在的位置。
南俊賢整個人向後踉蹌，膝蓋砸向地麵，咳出的血沫濺在塵土裏，綻開一朵朵暗褐的花。
葉羅抽回長劍，舉向半空。
“住手！”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顏蘭撲上來，雙臂死死箍住他的腰。
**從她袖中滑出，刀尖直刺葉羅腰側——卻在觸及衣料的刹那被鐵鉗般的手指扣住腕骨。
“想陪他？”
葉羅側過臉，“好。”
劍鋒調轉，向下貫落。
金屬穿透背脊，刺破心髒的觸感順著劍柄傳來。
顏蘭的瞳孔驟然縮緊，又緩緩渙散。
環在他腰間的手鬆開了，身體軟軟滑倒在地。
“你這……瘋子！”
南俊賢嘶吼的聲音已經破碎。
“輪不到你說。”
劍光再閃。
這次是咽喉。
刃尖從頸後穿出，帶起一溜血珠。
南俊賢瞪著眼，目光裏的不甘像凝凍的火焰，漸漸熄滅。
“目標清除。
乘務員任務二完成。”
葉羅猛地抽劍。
南俊賢向前撲倒，恰好壓在顏蘭逐漸冰冷的身體上。
“至少，”
葉羅拭去劍上的血，“讓你們躺在一處。”
他俯身翻開那隻染血的揹包，指尖觸到一塊堅硬的金屬殼體——硬碟。
隨手將它塞進自己的行囊，他直起身。
第二個。
閉上眼的瞬間，金安易和南俊賢的臉在黑暗裏一閃而過。
還剩下三個。
轉身時，遠處的戰局已近尾聲。
南俊賢帶來的最後三人被六道身影圍在中間，刀刃碰撞的聲音稀疏下來。
小胖子喘著氣抹了把臉，白子淩的刀尖還在滴血。
葉羅甩了甩劍，血珠劃出弧線沒入草叢。
經過白子淩與夏悠然身旁時，他腳步未停。
“後麵的路，你們自己走。”
白子淩抬頭：“你不一起？”
沒有回答。
那道提劍的背影已沒入長廊更深處的陰影裏。
葉羅轉身離開時，街道另一頭的戰鬥聲已逐漸稀落。
他穿過破損的街麵，朝那棟灰白色建築走去。
樓頂的風帶著海腥味，葉月仍倚在牆角，臉色蒼白得像褪了色的紙。
看見他走近，她扯了扯嘴角：“結束了？”
“結束了。”
葉羅蹲下身，“該回去了。
這次換我帶你走。”
有那麽一刹那，他腦中閃過一個念頭——如果此刻動手，結果會怎樣？乘務員的身份或許能換來特殊獎勵，或許能拿走對方身上所有東西，又或許會因違反禁令而被剝奪資格。
但這念頭隻存在了一瞬。
在冰雪覆蓋的那座城市裏，她沒有拋下他獨自離開，他自然也不會跨過那條線。
有些界限一旦越過，人就不再是人了。
至於1號車廂那邊的戰局，眼下已無需他插手。
本就是各取所需的合作——他借他們的力量創造了機會，他們則贏得了車廂戰役的優勢。
交易既已完成，便沒有繼續停留的理由。
他將葉月扛上肩頭，沿著樓梯向下走。”從海底隧道離開人工島，回到列車大概要天黑。
撐得住嗎？”
葉月閉著眼哼了一聲：“隻是沒力氣，離斷氣還遠。”
葉羅不再多問。
他對腦域能力透支後的症狀所知甚少，轉而提起另一件事：“有件事不太對勁。”
“說。”
“使徒行走始終沒露麵。”
葉月沉默片刻，聲音有些含糊：“也不算奇怪。
可能還沒找到目標，錯過了時機。”
“如果是要偷襲，本該在我和南俊賢交手到一半時出手，或者直接來找你。”
葉羅腳步未停，“但現在什麽動靜都沒有。”
“人應該還在島上。”
葉月將額頭抵在他後頸，“留點神。”
“知道。”
葉羅托了托她的腿彎，“睡會兒吧。”
葉月沒再回應，手臂環過他頭頂，呼吸漸漸平緩。
樓梯間隻有腳步聲在回蕩，窗外的光斜斜切進昏暗，將兩人的影子拉成長而扭曲的形狀。
遠處海平麵泛著鐵灰色的光，傍晚正在逼近。
葉羅始終繃緊神經。
與南俊賢交手時，他的視線從未離開過四周陰影，每一寸肌肉都維持在蓄勢待發的狀態。
武道至尊那張底牌被他死死按在手中，連呼吸的節奏都控製得異常平穩——他在等，等那個潛伏的使徒行者露出破綻。
直到南俊賢徹底停止呼吸，預料中的襲擊仍未到來。
但這並不能讓他鬆懈。
或許真如葉月所說，對方沒能及時追蹤至此；又或許那雙眼睛正藏在某片暗處，耐心等待著最佳的撲殺時機。
誰又能斷言呢？
他保持著戒備的姿態，帶著葉月穿過幽暗的海底隧道，離開那座人工島嶼。
列車鏽蝕的輪廓在暮色中浮現，金屬車廂反射著最後的天光。
直到雙腳踏上死亡列車的站台，直到沉重的車門在身後合攏，預想中的身影依舊沒有出現。
回到這裏，一直懸著的心終於落回原處。
緊繃的肩背微微鬆弛下來，他不需要再警惕任何來自背後的寒意。
安全，這兩個字在車廂昏黃的燈光裏變得具體可感。
他扶著葉月走向餐車，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裏蕩開細碎的迴音。
吧檯後的女人抬起眼，將兩隻玻璃瓶推向前方。
瓶身映著燈光，泛起琥珀色的暖暈。”還能見到你們回來，”
她的嘴角彎起一道弧度，“總是件讓人愉快的事。”
“你會一直見到我們的。”
葉羅接過瓶子，指尖觸到冰涼的玻璃。
隻有不再呼吸的人，才永遠不會走進這節車廂。
他仰頭飲下藥劑，溫熱的流體順著喉嚨滑落，隨即在四肢百骸擴散開來。
傷口處的刺痛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肌肉重新充盈力量的酥麻感。
他側目看向葉月。
她原本蒼白的臉頰正恢複血色，眼底的渙散被清明取代——連過度使用能力帶來的精神衰竭都能治癒，這藥劑的效果確實超出了常理。
就像有人連續兩晝夜未曾閤眼，本該被疲倦拖入混沌，此刻卻被一股外力強行拽回清醒。
尋常的提神手段絕無可能替代睡眠，但這液體做到了。
“該清點你們的收獲了。”
老闆孃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
葉羅將那本皮質封麵的手記遞給身旁的少女。”歸你了。”
雖然尋找這件物品的過程裏葉月並未直接出手，但若非她的能力鎖定了南俊賢的蹤跡，一切都不會如此順利。
想起之前那柄虛空蛇槍的饋贈，這次便當作回禮。
他不習慣欠下人情，也不願讓別人欠下自己。
葉月沒有推辭，指尖拂過封麵上凹凸的燙金紋路。”那我先選。”
她的聲音恢複了往常的平穩。
手記能換取一項技能，而擊殺南俊賢的獎勵則是一項能力。
趁著她專注地瀏覽可兌換的技能列表，葉羅將意識沉入自己的獎勵資訊。
血化能力的詳細說明在腦海中展開：
**血刺（血化能力／幻想係）：以自身鮮血為媒介，凝成尖銳突刺，攻擊範圍覆蓋以自身為圓心、半徑一點五米內的全部目標。
**
效果與他預想的相差無幾，無非是操控血液形成刺擊。
唯一需要明確的隻是攻擊範圍的精確數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