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噠。”
3005宿舍那扇略顯單薄的木門被我反手鎖死。
房間裏很安靜,安靜得隻能聽到我們兩個人的呼吸聲。
甘露婷站在床邊,背對著窗戶。逆光中,她的剪影顯得格外修長挺拔,但微微顫抖的肩膀卻暴露了她內心的緊張。
我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那顆狂跳的心髒平複下來。
說實話,雖然剛纔在隔壁我答應得豪氣幹雲,但真到了這臨門一腳的時候,那種作為男人的緊張感還是不可避免地湧上心頭,畢竟這是人家一輩子的事。
我慢慢地走過去,站在她麵前。
她低著頭,不敢看我,雙手緊緊地絞在身前。
我伸出手,輕輕地扶住了她的雙肩。
“甘露婷。”
我輕聲叫了她的名字,語氣鄭重其事,“看著我。”
她緩緩地抬起頭。
那張平時英氣逼人、總是帶著一股不服輸勁兒的臉上,此刻布滿了紅暈。
“嗯……”
她應了一聲。
我看著她,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保護欲和責任感。這個女孩,剛剛還在拿著刀和喪屍拚命,現在卻像隻受驚的小鹿一樣站在我麵前,把她最珍貴的東西,還有她的命,都交到了我手裏。
我想要說點什麽來安慰她,或者緩和一下這令人窒息的氣氛。
於是,我的手下意識地在她肩膀上輕輕拍了拍,想要以此來表達我的安撫。
“嘶——!”
就在我的手掌落下的瞬間,甘露婷突然倒吸了一口涼氣,眉頭猛地皺了起來,身體不受控製地縮了一下,喉嚨裏發出了一聲壓抑的痛呼。
我一愣,手僵在半空。
“怎麽了?”
甘露婷咬著嘴唇,搖了搖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沒……沒事。就是肩膀……有點疼。”
我猛地反應過來,“我靠!”
我忍不住罵了自己一句,“我這腦子!剛剛光顧著那是……那種事了,忘了你肩膀上還有傷了!”
剛纔在3004那邊因為情況太緊急,又是病毒發作又是求婚的,大家都被帶偏了節奏,竟然把這茬給忘了。
“不行不行!”
我趕緊鬆開手,轉身就要往門口走,“我真是個混蛋。你傷還沒好利索呢,萬一待會兒動作大了崩開了怎麽辦?我得先迴去拿點紗布和藥,重新給你包紮一下,固定好。不然……”(注意,男主在欲擒故縱,這個狗男人)
我的手剛碰到門把手,就被一隻滾燙的手從後麵拉住了。
“別去。”
甘露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不用那麽麻煩了。”
甘露婷鬆開手,開始笨拙地解開自己羽絨服的拉鏈,“我甘露婷不是那種受點小傷就哭鼻子的小姑娘。在訓練場上,我受過的傷比這重多了,照樣能跑完全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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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
一牆之隔的3004宿舍。
氣氛可以說是……極其詭異且尷尬。
黎文麗盤腿坐在床上,手裏拿著一本書,眼睛盯著書頁,但十分鍾過去了,那一頁連翻都沒翻過。
樸醫生坐在對麵的椅子上,手裏拿著筆和本子,似乎在整理資料,但筆尖懸在紙上,半天沒落下一個字。
兩個人的耳朵,都不由自主地豎了起來,指向了隔壁3005的方向。
這棟老舊的宿舍樓,正如我之前吐槽的那樣,配置極差。不僅沒有獨立衛生間,這牆體的隔音效果更是爛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
平時隔壁打個噴嚏都能聽見,更別提現在這種萬籟俱寂的末日環境了。
四周靜得可怕,連窗外的風聲都停了。
在這樣的背景噪音下,隔壁傳來的任何一點動靜,都會被無限放大,清晰得就像是在耳邊直播。
“那個……”
(刪減)
樸醫生推了推眼鏡,臉上的表情雖然還維持著科學家的嚴謹,但耳根子也已經紅了。
“從理論上講……應該開始了。”
她看了一眼手錶,“進去大概十分鍾了。”
就在這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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樸醫生也是手一抖,簽字筆在紙上劃出了一道長長的墨痕。她尷尬地咳嗽了一聲,試圖用喝水來掩飾自己的不自在,結果發現杯子是空的。
她強行解釋道,雖然聲音有點發虛,“這是必要的醫學步驟。我們要用……用科學的眼光看待。”
然而,隔壁的動靜並沒有因為這邊的尷尬而停止。
(刪減)
黎文麗徹底崩潰了。
她把書一扔,從包裏翻出了她那個碩大的頭戴式降噪耳機,狠狠地扣在了腦袋上,並且把音樂開到了最大聲。
“我不聽我不聽!王八念經不聽不聽!”
但是,樸醫生就沒有這麽好的裝備了。
她隻能坐在那裏,被迫聽著這場現場直播。作為一個大齡單身女青年,這種煎熬非常之難受。
“這……這也太久了吧?”
樸醫生看了一眼手錶,眉頭皺了起來。
已經過去一個小時了。
隔壁的動靜不僅沒有減弱,反而愈演愈烈。
“難道……這就是變異抗體帶來的身體強化?”
出於職業本能,樸醫生竟然真的開始在筆記本上記錄起來:
【觀察記錄:樣本001(周培宇)】【時間:16:30-17:30(持續中)】【現象:體能極其充沛,耐力遠超常人。推測病毒對宿主的生殖係統及心肺功能進行了全方位的改造與強化……】
……
(刪減)
……
過了五個小時。
天已經徹底黑透了。
“哢噠。”
3004的房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我扶著門框,踉踉蹌蹌地走了進來。
黎文麗依然戴著耳機,趴在桌子上睡著了,樸醫生則坐在椅子上,手裏拿著筆記本。
看到我進來,樸醫生猛地站了起來。
“結束了?”她問道。
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嗓子都在冒煙。
“結束了。”
我走到桌邊,拿起一瓶水,一口氣灌了下去,“差點沒死在裏麵。”
樸醫生沒有關心我的死活,而是第一時間舉起了手中的筆記本。
“五個小時!整整五個小時!”
她激動地說道,“按照正常人類的生理極限,這幾乎是不可能的!看來,這種疫苗真的如你所說,將你的個人能力給徹底強化了!而且是全方位的強化!”
“這不僅僅是抗體,這是……進化!”
我無奈地擺了擺手:“行了樸大醫生,別研究我了。我現在隻想睡覺。”
這時候,黎文麗也被動靜吵醒了。
“甘露婷呢?”她往我身後看了看,問道。
我指了指身後的3005宿舍,嘴角露出一絲疲憊但滿足的笑容:“她……已經睡了。”
黎文麗猶豫了一下,還是站起身,輕手輕腳地走出了房間,來到了隔壁的3005門口。
隻見在那張淩亂不堪的床上,甘露婷正蜷縮在被子裏。
她的頭發濕漉漉的,貼在臉上。額頭上全是汗水,她的呼吸平穩而綿長,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