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不是樸醫生嗎?!”
她一動不動,長發散亂地鋪在身下,就像是一具被遺棄的屍體。
我們千辛萬苦,冒著被喪屍撕碎的風險來到這裏,難道最終隻找到了一個死人?
“樸醫生!”
身後的甘露婷也看到了裏麵的景象,差點直接用手肘撞碎玻璃。
“別急!別急!”
我伸出手試探性地推了推窗戶。
萬幸,這扇窗戶並沒有鎖死。
“吱嘎——”
窗戶被我緩緩推開了一條足以容納一人通過的縫隙。
我們雙腳剛剛落地,甘露婷就跑到了樸醫生的身邊。
眼看她的手就要觸碰到樸醫生的身體。
“站住!別動!”
我眼疾手快,猛地伸出手臂,一把拽住了甘露婷羽絨服的後領子,用力往迴一扯。
“啊!”
甘露婷被我拽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倒,迴頭瞪著我,滿臉的不解:“周培宇你幹嘛?”
“你瘋了嗎?!”
我盯著那個趴在地上的身影,“你忘了你是怎麽差點變異的嗎?”
“樸醫生萬一被感染了呢?”
我看著甘露婷,加重了語氣:“你萬一再中招,我們就隻有一種辦法才能救你了,到時候你的清白就沒了。”
甘露婷被我這一連串的質問吼得愣住了。
是啊,關心則亂,在這種地方,任何一次魯莽的接觸都可能是致命的,如果樸醫生真的變異了,她這樣毫無防備地衝過去,那就是送外賣。
她有些後怕地退了兩步,握緊了手裏的水果刀,退到了安全距離之外。
“那……那你去。”她聲音發顫。
“廢話,隻能我去。我是百毒不侵的金剛不壞之身。”
我將複合弓背好,然後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個身影。
樸醫生趴在兩台離心機中間的過道上,手裏還緊緊攥著一隻黑色的簽字筆,似乎是在倒下的最後一刻還在記錄著什麽,地板上沒有血跡,隻有一些灰塵。
“樸醫生?樸彩英?”
沒反應。
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難道她已經……
我大著膽子,伸出兩根手指,顫巍巍地探到了她的鼻翼下方。
一絲溫熱的氣流,輕輕拂過了我的指尖。
“呼……”
我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還活著……還活著!”
我迴頭對甘露婷喊道“有氣兒!隻是暈過去了!”
甘露婷聞言,也鬆了一口氣,原本緊繃的肩膀垮了下來。
我伸出手將樸醫生翻了過來。
這哪裏還是那個在醫務室裏穿著絲綢睡衣、風情萬種、氣場強大的禦姐校醫?
此時的樸醫生,原本紅潤飽滿的嘴唇此刻幹裂起皮,甚至滲出了血絲,臉色蠟黃中透著一股死灰色。
“這是餓了多久啊……”
我歎了口氣,將她從冰冷的地板上抱了起來,讓她靠在我的懷裏。
“肯定是夜以繼日地做實驗,再加上食物短缺頓頓吃不飽,現在又兩天沒吃東西,身體徹底垮了。”
我看著她那張即使在昏迷中依然緊皺著眉頭的臉,心裏充滿了敬意。
“甘露婷,快!拿吃的和水!”
我頭也不迴地喊道,“她應該是低血糖休克,必須馬上補充能量和水分!不然真要餓死了!”
“來了!”
甘露婷趕緊把揹包甩到身前,拉鏈拉得飛快。她從裏麵掏出一瓶礦泉水,又摸出一根雙匯火腿腸。
我接過水瓶,擰開蓋子。
“樸醫生?醒醒,喝水了。”
我把瓶口湊到她嘴邊,小心翼翼地傾斜瓶身。
清涼的水流潤濕了她幹裂的嘴唇,順著嘴角流進嘴裏。
在感受到水源的瞬間,樸醫生的喉嚨本能地蠕動了一下,發出“咕咚”一聲輕響,嚥下去了一點點。
“能喝水!有救!”
我心中一喜,又餵了她幾口水,然後輕輕拍打著她的臉頰,試圖喚醒她的意識。
“樸醫生?樸彩英?睜眼看看,我是周培宇!你的實驗物件來了!”
在水的滋潤和我的呼喚下,她那長長的睫毛終於顫抖了幾下。
慢慢地,她睜開了一條縫。
“周……周……”
她的嘴唇微微蠕動,似乎想要說話,但虛弱得連舌頭都動不了。
“別說話,省點力氣。”
我打斷了她,“先吃東西。吃了東西纔有力氣。”
我轉頭看向甘露婷:“把火腿腸剝開。”
甘露婷麻利地撕開包裝,把那一根散發著誘人肉香的火腿腸遞了過來。
我接過來,想都沒想,直接把火腿腸的一頭遞到了樸醫生的嘴邊。
“張嘴,啊——”
樸醫生無意識地張了張嘴,像是剛出殼等待餵食的雛鳥。
我心裏一急,也是為了讓她快點恢複體力,直接把火腿腸往她嘴裏塞了一大截進去。
“嘔——!”
隨著火腿腸塞進喉嚨深處,樸醫生的喉嚨瞬間受到了強烈的刺激,引發了劇烈的幹嘔反射。
但她根本沒力氣把東西吐出來,甚至連咳嗽的力氣都沒有。
那截火腿腸卡在了她的嗓子眼兒裏,上不去下不來。
她的臉色瞬間從蠟黃漲成了豬肝色,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身體開始痛苦地抽搐,雙手無意識地抓撓著我的衣服。
“哎呀!你幹嘛啊!”
旁邊的甘露婷嚇了一跳,趕緊衝過來,一巴掌拍掉了我手裏的火腿腸,然後幫樸醫生順氣。
“你這是餵食還是殺人啊?!她都虛弱成這樣了,連嚼都嚼不動,你這麽硬塞會噎死她的!”甘露婷氣急敗壞地吼道。
我也被嚇出了一身冷汗,趕緊把卡在她嘴裏的那一截火腿腸摳了出來。
“咳咳……咳咳咳……”
隨著異物排出,樸醫生終於緩過氣來,眼淚都咳出來了。
“對不起對不起……我太急了。”
我看著手裏那根沾著口水的火腿腸,又看了看樸醫生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眉頭皺成了川字,心裏充滿了懊惱。
“給我。”
甘露婷看著我手足無措的樣子,歎了口氣,伸出手要拿那根火腿腸,“我來嚼碎了喂她。我是女生,方便點。我嚼碎了給她。”
“不行!”
我果斷拒絕。
“為什麽?”甘露婷愣住了。
“你體內有病毒,病毒可以通過體液傳播,如果你嚼碎了喂她......”,我的話還沒說完,甘露婷就把火腿遞給了我。
“那……那你來?”
雖然這事兒有點……,而且看起來有點趁人之危的嫌疑,但是,為了救人,為了大局,我周培宇今天就豁出去了!
我把那根火腿腸塞進自己嘴裏,咬下一大段。
“吧唧吧唧……”
我用力地咀嚼著。火腿腸的味道在口腔裏彌漫開來,澱粉和肉靡混合著唾液,很快就變成了一種粘稠的糊狀物。
我嚼得很細,確保沒有任何大塊的顆粒。
然後。
我低下頭,看著樸醫生那張近在咫尺的臉。
雖然因為憔悴而失去了往日的光彩,但那高挺的鼻梁、蒼白的嘴唇,依然透著一種讓人心動的淒美。
“唔……”
我閉上眼睛,湊了過去,將自己的嘴唇貼在了她那幹裂的嘴唇上。
我用舌尖頂開她的牙關,像是老鳥餵食一樣,把嘴裏那團溫熱的肉泥,一點一點地渡了過去。
旁邊的甘露婷偷偷瞄了一眼,正好看到這一幕,整個人都僵住了。
“你……你還真喂啊……”她小聲嘀咕道,“確定不是在占便宜?這也太……”
我根本沒空理會她的吐槽。
我現在滿腦子都是怎麽讓樸醫生嚥下去。
樸醫生雖然意識模糊,但感覺到了嘴裏帶有食物香氣的流質,身體的本能立刻被喚醒了。
她的舌頭動了動,捲住了那些食物,然後喉嚨滾動。
“咕嚕。”
嚥下去了!
我心中一喜,趕緊又含了一口水,再次貼上去,渡給她喝下去,幫她順一順。
就這樣。
我像是一個極其耐心的護工,一口肉,一口水,迴圈往複。
每一次餵食,都要伴隨著一次.......我不僅要輸送食物,還要幫她引導吞嚥,不可避免地與她發生糾纏。
特別是當她因為吞嚥而下意識地吸吮時……
“呼……淡定,淡定。”
我在心裏默唸清心咒,強行壓下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
終於。
一整根火腿腸,加上半瓶水,全部被我喂進了她的肚子裏。
“呼……累死我了。”
我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感覺腮幫子都酸了。
我把樸醫生扶起來,讓她平躺在一旁的一張看起來還算幹淨的不鏽鋼手術床上。
“好了,等一會兒吧。應該很快就能緩過來。”
我站起身,對甘露婷說道。
甘露婷看著我,眼神裏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你……你也太熟練了吧?”她忍不住吐槽道。
“天賦異稟。”
我厚著臉皮迴了一句,然後守在床邊,緊緊盯著樸醫生的反應。
食物下肚,糖分和能量開始在血液裏擴散。
效果立竿見影。
大概過了五六分鍾。
原本呼吸微弱的樸醫生,胸口的起伏開始變得平穩而有力。
她的手指動了動。
然後,眼皮顫抖著,緩緩睜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