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臥槽?!”
黃毛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誇張地迴頭對同伴笑道,“你們聽聽!這小子讓我滾?他是不是腦子被門擠了?來來來,你動我一下試……”
他的“試”字還沒說完。
我已經動了。
沒有任何廢話,也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我猛地抬起右臂,手中的複合弓瞬間舉平。
左手扣住弦上的撒放器,背部肌肉驟然發力。
“崩——!”
一聲弓弦緊繃的脆響。
80磅的拉力瞬間爆發。
那顆閃爍著寒光的高碳鋼珠,此時正穩穩地卡在箭軌上,冷冷地對準了黃毛的眉心。
距離隻有不到兩米。
一股淩厲的殺氣釋放出來。
黃毛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那原本囂張的表情瞬間凝固在了臉上,眼珠子不受控製地盯著那個黑洞洞的瞄準器,以及那根緊繃得彷彿下一秒就會斷裂的弓弦。
作為混跡街頭的人,他對危險有一種本能的直覺。
他能感覺到,眼前這個男生,沒有開玩笑。
那雙眼睛裏沒有恐懼,沒有慌亂,隻有一種漠視生命的平靜。
冷汗瞬間從他的額頭上冒了出來。
後麵的紅毛和兩個小太妹也嚇傻了。他們雖然拿刀拿棍,但那大多是用來嚇唬人的。真到了這種一言不合就要爆頭的時刻,他們那點所謂的“狠勁兒”瞬間就軟了。
“你……你別亂來啊……”
黃毛結結巴巴地說道,手裏的西瓜刀都在微微顫抖,“殺人……殺人是犯法的……”
“犯法?”
我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冷笑,“你看看這滿大街的死人,你覺得還有警察來抓我嗎?”
“而且……”
我稍微往前送了送弓身,嚇得黃毛連退兩步,“你覺得是你的刀快,還是我的弓快?”
黃毛嚥了口唾沫,臉色慘白。
他慫了。
“誤會……都是誤會……”
他一邊說著,一邊一步一步地往後退,手裏的刀也垂了下來,再也不敢指著我。
“大哥……別衝動……我們這就走……這就走……”
他拉了一把旁邊已經嚇呆了的粉吊帶,然後給紅毛使了個眼色。
四個人就像是喪家之犬一樣,低著頭,灰溜溜地鑽進了旁邊的一條小巷子裏。
甚至連那句場麵話“你等著”都沒敢說。
直到他們的背影徹底消失在巷子深處,我才慢慢地放下了手中的弓。
“厲害啊。”
旁邊的甘露婷看著我,她顯然也沒想到,平時看著斯斯文文的我,發起狠來竟然這麽有威懾力。
“一群欺軟怕硬的垃圾罷了。”
我搖了搖頭,重新把鋼珠調整好,“別理他們。這種人活不長的。”
在這個末日裏,沒有實力還到處招搖,不是喂喪屍就是被人黑吃黑。他們去超市?那裏麵指不定有多少驚喜等著他們呢。
“走吧,別耽誤時間。”
我收起情緒,繼續帶路。
沒了這群蒼蠅的幹擾,我們的行進速度快了很多。
沿著商業街的主幹道,我們一路借著掩體快速推進。
不得不說,那個陳老師的廣播效果是真好。直到我們走到了學校正門口附近,都沒有遇到大規模的屍群。隻有零星幾隻斷腿的喪屍在路邊爬行,被我們輕鬆繞過或者是隨手清理了。
終於,那個熟悉的學校大門出現在了視野中。
這裏的情況跟我們倆想象的不太一樣。
原本我們以為,既然屍潮是被吸引進學校的,那校門口肯定會擁堵不堪,或者是擠滿了想要進去的喪屍。
但實際上,這裏竟然出奇的空曠。
我們躲在一家奶茶店的櫃台後麵,探頭看了一眼。
學校那原本宏偉的電動伸縮門,早就被推翻在地,扭曲成了一團廢鐵。門口的保安亭也被砸爛了,玻璃碎了一地。
地上的血跡和無數雜亂的腳印,都指向了校園內部的教學樓方向。
看來,那群原本在商業街遊蕩的喪屍,在廣播響起的時候,就已經順著這個大門,全部湧進了學校,去參加那場位於行政樓的“聚餐”了。
“太好了。”
甘露婷長舒了一口氣,“看來我們不用繞路了。”
原本的計劃是繞過正門,走對麵的街道。但如果門口是空的,我們就可以直接穿過去,沿著學校圍牆外側的小路直奔後山。這樣能節省至少一半的時間。
“走!直接穿過去!”
我當機立斷。
穿過校門的一瞬間,我迴頭看了一眼那塊寫著“京陽大學”四個燙金大字的石碑。
上麵濺滿了鮮血,還有一個觸目驚心的血手印。
“別看了。”甘露婷拉了我一把。
我們沿著校門另一側的那條小路,一路狂奔。
這條路平時是通往後山公園和教職工家屬院的,人煙稀少,綠化很好。此時,路兩邊的樹木鬱鬱蔥蔥,遮天蔽日,倒是給我們提供了很好的掩護。
跑了大概十分鍾。
我們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汗水順著臉頰滑落。但我們不敢停,因為周圍的樹林裏偶爾會傳來幾聲詭異的鳥叫和樹枝折斷的聲音。
終於。
我們到達了學校北側、靠近後山的圍牆邊緣。
這裏是整個校區最偏僻的角落。圍牆外是一片荒地,圍牆內就是那棟我們此行的目的地——老樓。
透過圍牆上爬滿的爬山虎縫隙,我已經能隱約看到那棟充滿了年代感的老式建築。
它孤零零地矗立在荒草叢中。
周圍靜悄悄的,連喪屍的嘶吼聲都聽不到。
“到了。”
我喘著氣,指了指那堵圍牆,“翻過去,就是老樓的後院。”
甘露婷擦了擦汗,“樸醫生就在裏麵。”
“嗯。”
我點了點頭,握緊了手裏的弓,“準備好了嗎?”
“走吧。”
甘露婷助跑兩步,翻上了圍牆。
我也緊隨其後。
當我們跳進圍牆的那一刻,一股陰冷的風從老樓的方向吹來,帶著一股淡淡的福爾馬林味道,瞬間包裹了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