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老師雖然不在了,但廣播的電流雜音還是持續了一段時間。
我正打算離開陽台,轉身迴到房間。
“吼——!!!”
鋪天蓋地的嘶吼聲,突然從樓下爆發出來。
我趕緊再次走到陽台門邊,一把拉開了窗簾。
映入眼簾的一幕,讓我瞬間頭皮發麻,密集恐懼症都要犯了。
隻見在我們樓下的那條原本就不寬敞的柏油馬路上,此刻已經擠滿了密密麻麻的喪屍。它們就像是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又像是一窩炸了鍋的螞蟻,正瘋狂地,擁擠著朝
著同一個方向湧去。
那個方向,正是校園的核心區域,行政樓和教學樓。
“我草……”
我不禁爆了句粗口,眼睛瞪得滾圓,“這也太誇張了吧?咱們這邊居然有這麽多喪屍?”
黎文麗和甘露婷也湊了過來,扒著陽台的玻璃門往外看。當她們看到樓下那如同黑色潮水般流動的屍群時,也都嚇得倒吸了一口涼氣,臉色發白。
“它們……它們這是怎麽了?”黎文麗聲音發顫,“集體暴走了?”
“不,不是暴走。”
我死死盯著那群喪屍移動的方向,“它們是被吸引過去的。被剛才那個廣播!”
喪屍對聲音極其敏感,這是我們早就驗證過的。
而剛才那個陳老師的廣播,通過校園裏分佈在各個角落的大喇叭,以最大的音量播放了出來,對於這些嗜血的怪物來說,簡直就是開飯的鍾聲。
“恐怕不止我們這裏,別的地方也是一樣。”
我指了指遠處,“整個學校的喪屍,都在往那邊趕。”
甘露婷看著那湧動的屍潮,突然意識到了什麽,“這樣看來……這段廣播可並非無用功。或者說,這個通報廣播的女老師,是故意這樣做的!”
“故意?”黎文麗愣了一下。
“對,調虎離山。”我點了點頭,看著那個位於行政樓頂層的廣播室方向,“她身處教學樓,肯定知道那邊的情況有多糟糕。而且喪屍病毒爆發的時候,正值下午放學,大多數學生都迴到了宿舍區。如果喪屍一直盤踞在宿舍樓下,我們這些人遲早會被困死。”
“所以,她用自己的命,或者是用她最後的時間,把所有的喪屍都吸引到了行政樓和教學樓那邊,也是為了給我們這些躲在宿舍裏的人……騰出生路。”
雖然這可能是我們的一廂情願或者是過度解讀,但在這一刻,看著樓下那逐漸變得稀疏的街道,我們寧願相信這就是那個女老師最後的溫柔和決絕。
“謝謝你,陳老師。”甘露婷低聲說道。
隨著時間的推移,那股龐大的屍潮終於慢慢遠去。原本擁擠不堪的街道,開始露出了黑色的柏油路麵,雖然上麵還殘留著大量的血跡和殘肢,但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已經消失了。
眼看著一大波屍潮朝著校園中心湧過去,我們三個人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一種前所未有的興奮感在小小的宿舍裏蔓延。
如果宿舍樓附近的喪屍被清空,或者絕大多數都離開了……
這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我們不再是甕中之鱉!
意味著我們可以走出這間狹小的牢籠!
“我們……是不是可以出去了?”黎文麗看著我,眼睛裏閃爍著希望的光芒,“去別的宿舍找吃的?找水?甚至……把這層樓清理幹淨?”
我點了點頭,按捺住內心的激動:“再等等。等它們走遠點。現在出去萬一碰到掉隊的就麻煩了。”
我們像三個守著獵物的獵人,趴在陽台上,死死盯著樓下的動靜。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從清晨等到上午,太陽逐漸升高,陽光灑在滿是血汙的校園裏,透著一種詭異的荒涼。
一直等到中午十二點左右。
樓下的那條路上,除了幾隻斷了腿在地上爬行的殘廢喪屍,和幾隻被卡在綠化帶裏的倒黴蛋,幾乎看不到一隻站著的、有威脅的喪屍了。
“差不多了。”
我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啟了陽台的玻璃門。
我探出身子,看向隔壁3018,又看向更遠的3016。
果然。
除了3016陽台上那隻已經被啃食殆盡、隻剩下半個身子掛在護欄上的美少女戰士,隔壁幾個陽台上空空蕩蕩,一個喪屍的影子都看不到。
就連之前圍攻3018的那幾隻喪屍,似乎也被廣播吸引走了,或者是追著屍潮大部隊去了。
“安全。”
我縮迴身子,轉身看著身後的兩個女生。
黎文麗手裏緊緊抓著那根拖把杆,雖然還有些緊張,但眼神裏已經有了躍躍欲試的衝動。
甘露婷更是直接,她已經把自己那件不合身的羽絨服脫了,重新換迴了運動背心,手裏拎著那個板凳腿,肌肉緊繃,一副隨時準備衝鋒的架勢。
我看著她們,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各位女俠,還等什麽?”
“趁著現在喪屍開會去了,咱們趕緊出門。蒐集物資,找水,加固防線。”
我走到宿舍門口,手放在了那個冰涼的門把手上。
“怎麽樣?我們出去搜刮一番吧!讓這棟樓變成我們的地盤!”
“走!”
甘露婷和黎文麗異口同聲地迴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