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
在距離那三根大煙囪還有大約三百米左右的一處廢棄冷卻塔後方,我猛地抬起左手,做了一個停止前進的手勢。
齊瑤現在的神經反射和服從性極高,瞬間停下了腳步,將身體完美地隱藏在冷卻塔的陰影之中。
“這座化工廠安靜得有些反常。”
我背靠著冷卻塔冰冷的水泥外壁,微微眯起眼睛。
如果是普通人,或許會被眼前這巨大的母巢給嚇破膽,但我在這末世裏摸爬滾打,經曆過數次屍山血海的洗禮,我的直覺告訴我,眼前的局麵有著一種說不出的詭異。
“白眼,開!”
我的目光將母巢周圍數百米範圍內的每一寸土地都進行了地毯式的掃描。
首先映入眼簾的,依然是那三根巨大的煙囪內部。
在白眼的透視下,那簡直就是三個巨大的紫色毒液罐。
數以萬計的、渾身長滿膿瘡、散發著紫灰色毒氣的變異喪屍,正密密麻麻地擠在煙囪裏麵。
“這些紫色的毒氣喪屍不足為懼,隻要不打破煙囪放它們出來,它們就是一群死靶子。”
我的目光從煙囪上移開,開始在母巢的下方、以及周圍那些錯綜複雜的廠房廢墟中尋找著什麽。
兩分鍾過去了。
我的眉頭卻越皺越深。
“怎麽會沒有?”我忍不住在心底發出了一聲驚疑。
在我的超強感知視野裏,除了那三根煙囪裏的喪屍群,以及頭頂上方那個散發著龐大能量波動的母巢本體之外,這片偌大的核心區域裏,竟然幹幹淨淨!
這完全不符合常理!
根據我之前的經驗,母巢的附近,必然會伴生著一隻甚至多隻極其強大的超級變異體來作為它的近衛!
“難道……是那十個‘次適者’把高階變異體都帶走了?或者是守護傘公司撤退的時候,把母巢的護衛也一並當做實驗樣本迴收了?”
我的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種猜測。
“周培宇,怎麽了?”齊瑤躲在我的身側,看著我眉頭緊鎖的樣子,忍不住低聲問道。她雖然獲得了我的抗體強化,但並沒有我這種極其變態的透視感知能力,隻能憑借肉眼看著遠處那令人作嘔的龐然大物。
“沒事,隻是覺得這幫畜生給我們留了一個太空曠的靶場,空曠得讓人覺得有些不真實。”
我搖了搖頭,眼底的森白色光芒逐漸褪去,恢複了正常的深邃。
末世之中,多想無益。不管守護傘公司在玩什麽空城計,也不管那十個次適者現在躲在哪裏憋著什麽壞水,母巢這個最大的毒瘤就明晃晃地擺在我的麵前,而且還沒有任何護衛。
那我就沒有理由放過它!
“事已至此,我也懶得再糾結了。”
我冷笑一聲,“既然它敢把脖子洗幹淨伸出來,那老子今天就大發慈悲,成全了它!”
我從冷卻塔的陰影中一步跨出,抬起雙臂,將那把沉重的重弩穩穩地端平在胸前。
“永別了,惡心的大肉球。”
“嘣————!!!”
骨箭帶著恐怖的初速度和穿透力,狠狠地釘穿了母巢的外層防禦,整個箭身完全沒入到了它那瘋狂跳動的惡心血肉深處!
“命中了!”
我放下重弩,死死地盯著遠處的母巢。
起初的一秒鍾,一切彷彿靜止了。
母巢那巨大的身軀就像是完全沒有感覺到這如同蚊子叮咬般的一箭。
但是緊接著第二秒!
一種直接作用於人類大腦皮層和無聲精神尖嘯,以母巢為中心向著四麵八方瘋狂席捲而開。
“呃啊!”
站在我身後的齊瑤痛苦地捂住了耳朵,被這股精神尖嘯震得直接單膝跪倒在地。
即便是我,也感覺眼前出現了一瞬間的重影。
但這僅僅隻是毀滅的開端。
我親眼看到,母巢粗壯的肉質觸須,開始瘋狂地抽搐、痙攣。
抗體毒血在它的體內瘋狂地複製、絞殺著那些維持它龐大身軀的變異病毒細胞。母巢那原本充滿了生命力和壓迫感的巨大身軀,就像是一個被戳破了的巨大氣球,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幹癟、坍塌!
“我的天哪……”
齊瑤強忍著精神尖嘯帶來的眩暈感,勉強抬起頭。
當她親眼看到那個在守護傘公司絕密檔案中,被評定為“戰略級不可控災害”的恐怖母巢……此刻竟然僅僅因為我射出的一支箭,就開始瞭如此毫無還手之力的溶解崩潰時。
她整個人都呆住了。
她呆呆地看著我那依然保持著端弩姿勢的背影,嘴唇微微顫抖著。
在這一刻,她才徹徹底底地明白了,守護傘公司為什麽會把“極適者”稱為完美進化的終點。
“這就結束了?”
我看著前方正在迅速化為一灘散發著惡臭黑色爛泥的母巢,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冷笑。
隨著母巢本體的溶解崩塌,那些死死纏繞在三根大煙囪上的粗壯觸須也失去了生命力,紛紛掉在地上,摔成一灘灘黑水。
僅僅不到兩分鍾的時間,那個曾經讓無數倖存者聞風喪膽的龐然大物,就徹底從化工廠的中心區域消失了。
“走,幹活去。”
我沒有理會一旁還在發呆的齊瑤,大步流星地朝著那三根巨大煙囪中間的廢墟走去。
我已經感覺到了,母巢的核心,正在讓我的身體躍躍欲試。
對於我這個靠著吞噬進化來變強的“極適者”來說,一個如此龐大母巢留下的核心,絕對是世間最極品的十全大補丸。
踩著滿地黏膩的黑色血水,我來到了那片坍塌的廢墟正中央。
我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將體內那股與病毒同源,卻又截然對立的抗體力量緩緩釋放出來。
憑借著體內那種極其玄妙的基因共鳴與感應,我猛地睜開眼睛,目光鎖定在了前方一處黑水窪中。
“找到了!”
我快步走過去,伸出手直接插進了那灘惡心的黏液之中。
手指在黏液中摸索了片刻,我摸到了一個乒乓球大小的肉球。
我心滿意足地將這顆母巢核心緊緊地攥在掌心裏,正準備轉身招呼齊瑤,然後立刻返迴下水道去接郭大意她們。
“轟隆隆——!”
腳下的堅硬水泥地,突然發出了一陣劇烈的恐怖震動。
“怎麽迴事?!”
我穩住身形,臉色瞬間大變,白眼瘋狂地向外擴散。
這股震動,不是母巢崩塌的餘震。
因為,震源根本不在我的腳下,而是來自於……
我猛地抬起頭,將目光投向了將我包圍在正中間的,那三根巨大無比的工業廢氣排放煙囪!
在我的超級視覺中,我清清楚楚地看到。
那些擠在三根煙囪內部,數以萬計的紫灰色毒氣喪屍……
在這一刻,全部集體蘇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