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台外麵傳來了一陣極其輕微的落地聲。
我和黎文麗的身體瞬間僵硬。
有人跳到我們陽台上了!
動靜是從隔壁3020宿舍陽台的方向傳來的,下一秒就竄到了我們的陽台上。
我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抄起書桌上的複合弓,迅速卡入一顆鋼珠。
是喪屍?
不管是哪個,隻要敢闖進來,我就得跟它拚命。但我心裏其實更偏向於是個人,畢竟喪屍那種沒腦子的東西,跳陽台這種高難度動作大概率是直接摔下去變成肉泥,而不是穩穩落地。
我端著複合弓,將弓弦拉了個半滿,鐳射瞄準器的紅點在陽台那厚重的遮光窗簾上瘋狂晃動。我一步一步地挪向陽台門,做好了隨時鬆弦的準備。
“誰?!”
我壓低聲音,厲聲喝道。
黎文麗也緊張兮兮地從被窩裏鑽了出來,手裏抓著宿舍裏僅剩的掃把杆,縮在床角,眼睛眨都不眨地看著陽台的方向。
門外沉默了一瞬。
緊接著,一陣輕微的敲擊聲響起。
“篤、篤、篤。”
隨後,一個稍微有些喘息,但聽起來非常冷靜且熟悉的女聲隔著玻璃傳了進來:
“是我。我是甘露婷。來送藥的。”
確實是甘露婷的聲音。
我長舒了一口氣,“媽的,嚇死我了。”
我嘟囔了一句,慢慢放下複合弓,但依然保持著警惕。
我走到陽台門邊,側身貼著牆,用另一隻手小心翼翼地拉開窗簾的一角,同時解開了玻璃門的插銷。
“進來吧。”
我推開了玻璃門。
一陣夜風夾雜著淡淡的汗味吹了進來。甘露婷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她先探頭往宿舍裏掃視了一圈,確認沒有危險後,才小心翼翼地側身走了進來,反手輕輕關上了陽台門。
正如黎文麗所描述的那樣,這女生個子很高,目測得有一米七五左右,站在我麵前都快跟我平視了。
她穿著一身緊身的運動背心和短褲,手臂和大腿上的肌肉線條在燈光下顯得極其流暢且充滿爆發力,上麵還沾著些灰塵和牆皮屑,顯然這一路“跑酷”過來並不容易。
她的精神狀態看起來還可以,雖然有些疲憊,眼神裏帶著血絲,但那是熬夜和饑餓造成的,並沒有任何變異的征兆,沒有流口水,也沒有那種詭異的抽搐。
此時,她的手裏緊緊攥著一個白色的塑料袋。
“呼……終於到了。”
甘露婷長出了一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把手裏的袋子遞給我,“你要的藥。阿莫西林,布洛芬,還有感冒靈。都在這兒了。”
我接過袋子,開啟看了看。
確實是之前照片裏的那些藥。阿莫西林雖然開封了,但膠囊都在,看起來也沒受潮;布洛芬雖然隻剩半板,但那是硬通貨,每一顆都還在鋁箔裏包得好好的。
“驗貨。”
我把袋子丟到了黎文麗的床上。
黎文麗趕緊撿起來,像個守財奴一樣仔細檢查了一遍藥品的生產日期和包裝,甚至還開啟感冒靈的盒子數了數袋數,然後抬頭衝我點了點頭:“沒問題,都是真的,也沒過期。”
確認交易無誤,我也鬆了口氣。
既然人家信守承諾,我也不能掉鏈子。
“行,稍等一下。”
我轉身走向書桌,開始收拾答應交給她們的物資。
甘露婷並沒有客氣,她徑直走到了王豔麗那張空著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累死我了。”她捶了捶大腿,目光卻像被磁鐵吸引一樣,粘在了我們那堆物資上。
當她看到那滿滿當當的食物時,喉嚨裏明顯發出了一聲吞嚥口水的聲音。
“你們這兒……挺富裕的。”
她感歎道,語氣裏帶著一絲自嘲,“我們宿舍五個人,現在連口水都要分著喝。”
她雖然這麽說,但並沒有動手去搶,也沒有表現出過激的情緒,很快就恢複了平靜,隻是靜靜地看著我收拾東西。
我拿出一個之前準備好的大號超市購物袋,往裏麵裝了兩包黃瓜味的大袋樂事薯片,五瓶ad鈣奶。想了想,我又從旁邊的一盒餅幹裏抓了一把,塞了進去。
畢竟人家這大半夜的親自送貨上門,這點“跑腿費”還是要給的。而且這姑娘看起來是個體麵人,我也願意多結個善緣。
“給,這是答應你們的。”
我把裝得鼓鼓囊囊的袋子遞給甘露婷,“外加一點贈品。這些夠你們撐兩天的。”
甘露婷接過袋子,手微微一沉。她低頭看了一眼裏麵的東西,眼神瞬間亮了一下,臉上露出了真誠的感激。
“謝了。”
她的聲音雖然依舊冷淡,但明顯柔和了不少,“真沒想到,這種時候還能遇到講信用的。”
交易完成,氣氛稍微緩和了一些。
甘露婷並沒有立刻走。她抱著裝滿食物的袋子,目光在宿舍裏轉了一圈,最後落在了我的身上,又看了一眼縮在床上裹著被子的黎文麗。
“話說……”
她挑了挑眉,眼神裏帶著一絲玩味,“這裏是女生宿舍。你一個大男人,怎麽會在這裏?”
這確實是個很難解釋的問題。
我撓了撓頭,一時語塞。
最後,我隻能指了指床上的黎文麗,把鍋甩給她:“問她。是她帶我來的。”
黎文麗正準備吞下一顆感冒藥,聽到這話差點被水嗆死。她猛地咳嗽起來,臉漲得通紅,瞪著我,眼神裏寫滿了“你大爺的”。
甘露婷看著我們倆這副樣子,突然笑了。
“哦——”
她拉長了音調,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甚至還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懂了。懂了。”
“看來是悄悄帶男朋友迴宿舍過夜,想要搞點小浪漫,結果正好碰上了喪屍危機,被困在這裏了,是吧?”
“噗——咳咳咳!”
這次黎文麗是真的嗆住了,臉紅得像煮熟的蝦子,連眼淚都咳出來了。
我也差點沒憋住笑,臉皮抽搐了幾下。這姑娘腦補能力還挺強,這劇情編得,不去寫小說簡直屈才了。
“你……你別胡說!”黎文麗終於緩過氣來,指著甘露婷,又指了指我,氣急敗壞地辯解道,“誰是他女朋友啊!我們是純潔的同學關係!純潔的!”
“是是是,純潔的。”甘露婷笑得更歡了,“行了,我又不是宿管大媽,不會舉報你們的。再說了,現在這世道,有個男朋友在身邊,確實比我們那一屋子女生強多了。”
我也憋著笑,看著黎文麗那副又羞又惱的樣子,心情莫名好了不少。
“你是不是小說看多了?”我看著甘露婷,無奈地搖了搖頭,“腦洞這麽大。不過隨你怎麽想吧,反正現在咱倆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行了,不打擾你們‘二人世界’了。”
甘露婷站起身,拎起那一袋子食物,臉色重新變得嚴肅起來,“我得迴去了。宿舍裏那幾個還在餓肚子等著呢。尤其是那個林麗,餓得都快啃桌子腿了。”
我也收起了笑容,點了點頭:“路上小心。雖然中間那個陽台沒喪屍,但樓下那些東西聽力好得很。”
“放心,我心裏有數。”
甘露婷拍了拍胸口,自信地說道,“我這雙腿,跑贏喪屍還是沒問題的。倒是你們,這陽台門最好加固一下,我看那個鎖扣有點鬆了。”
她指了指陽台的插銷,好意提醒道。
“謝了,我們會注意的。”
我送她走到陽台門口。
甘露婷拉開玻璃門,身形一矮,雙手一撐護欄,整個人直接騰空而起。
“嗖——”
她的身影消失在陽台外。
“呼……總算是搞定了。”
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黎文麗還坐在床上生悶氣,臉上的紅暈還沒消退。她瞪了我一眼,抓起那盒阿莫西林,倒了兩粒塞進嘴裏,又灌了一大口水。
“都怪你!亂說話!”她嘟囔著,“這下好了,我名聲全毀了。”
“命都要沒了,還要什麽名聲。”我無所謂地攤了攤手,“再說了,有個緋聞男友罩著你,也不算丟人吧?哥好歹也是能殺喪屍的猛男。”
“滾!自戀狂!”黎文麗把枕頭砸了過來。
我笑著接住枕頭,正準備調侃她幾句,緩和一下氣氛,然後大家該睡覺睡覺。
然而。
突然。
“啊——!!!”
一聲充滿了恐懼的尖叫聲從隔壁陽台的方向傳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