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二樓走廊那排玻璃窗的徹底破碎,這層樓已經完全淪為了喪屍的歡樂場。
“快!跑起來!別迴頭!”
我們順著西側的樓梯,跌跌撞撞地衝上了三樓。
“堵門!把走廊裏的東西全搬過來!”
剛上三樓,我們將走廊裏能看到的課桌、鐵皮櫃、甚至是垃圾桶,全都一股腦地堆在了樓梯口。
我們前腳剛把樓梯口堵上,後腳那些瘋狂的喪屍就已經踩著同伴的屍體撞了上來。沉重的鐵皮櫃被撞得發出刺耳的變形聲,課桌被直接擠碎,一隻隻沾滿黑血和碎肉的爪子從縫隙裏伸出來,瘋狂地亂抓亂撓。
“頂不住了!這門根本擋不住它們!”我一腳踩碎了一隻伸進來的喪屍腦袋,但更多的腦袋立刻填補了空缺。
“繼續上樓!四樓!”
我們就這樣,在教學樓裏展開了一場以樓層為單位的拉鋸戰。
三樓、四樓、五樓……
每一層,我們都拚盡全力去設定路障,去傾瀉火力,在這狹窄的樓道裏,用血肉和鋼鐵,拖延著死亡降臨的腳步。
有幾個跑得慢的、或者是心理防線徹底崩潰腿軟的學生,在轉角處不慎跌倒,甚至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一聲,就被從後麵湧上來的黑色屍潮給瞬間淹沒。
終於。
所有人連滾帶爬地衝進了六樓的走廊。
“沒路了……”
一個女生癱坐在冰冷的水磨石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是的,沒路了。
這棟綜合教學樓隻有六層高。
我們被徹底困死在了這層樓的走廊裏。
我走到六樓走廊的窗戶邊,探出半個身子,向下看去。
那座龐大無比的“人牆”,此時竟然已經堆積到了第四層的高度!
而且,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上瘋狂攀升!
第五層……眼看就要到第六層的窗台了!
“它們爬上來了!怎麽辦教官?我們要死了嗎?!”
幾個僅存的學生新兵趴在窗台邊,看著下方那密密麻麻、張著血盆大口的人頭,嚇得褲襠都濕了,崩潰地大哭起來。
“哭什麽哭!都給老子把槍端穩了!”
“死也要死得像個軍人!拉響光榮彈,就算是死,也得多帶走幾個畜生!”
絕望的情緒在六樓的走廊裏蔓延。
我看著下方那即將漫過五樓窗台的屍牆,“還沒到死的時候!”
我咬緊牙關,從腰間拔出了冷鋒的軍刺。
常規武器沒用了,地形優勢也沒了。現在唯一能阻擋這股屍潮的,就隻有我體內那種能夠融化喪屍細胞的“超級抗體”了。
“又要放血了。”
我苦笑了一聲,將左手的手腕翻轉過來,刀刃對準了那層已經有些泛白的麵板。雖然每一次放血都會讓我虛弱,但現在,為了保住這群人的命,我隻能將自己當成一台人肉灑水車,把毒血澆灌在下麵那座屍牆上。
然而,就在我的刀鋒即將切開手腕靜脈的那一瞬間。
我的眼角餘光,突然瞥見了遠處的一道身影。
我轉過頭,順著教學樓的視野,向著京陽一中東側圍牆的方向望去。
在距離這棟教學樓大概有三百多米遠的東大門圍牆最中央,靜靜地佇立著一個人影。
“朱佳佳……”
就是這個喪屍女皇!是她用那聲尖嘯喚醒了潛伏的病毒,是她指揮著這十萬屍潮將我們逼入了這個插翅難飛的死局!
她站在那裏,就是在欣賞她的“傑作”,欣賞我們這群曾經和她作對的人,在絕望中被撕成碎片的淒慘模樣!
“想看戲?老子讓你看個夠!”
放血去澆灌下麵那些沒有智商的雜兵,治標不治本。隻要這個女皇不死,就算我把自己抽幹了,也殺不完這源源不斷的屍潮!
擒賊先擒王!
我猛地蹲下身子,利用六樓走廊的水泥半身牆作為掩體,將自己的身形完完全全地隱藏了起來。
我左手掌心中央的那層麵板再次詭異地裂開,但是,這一次,我並沒有讓它按照常規的形態生長。
三百米的距離!
如果生成那種粗大沉重的重型骨箭,雖然殺傷力驚人,但在這種遠距離的拋射下,受重力和風阻的影響極大,不僅速度會變慢,彈道也會嚴重下墜,根本不可能精準地命中目標。
為了保證射程和極致的初速度!
“輕一點……再輕一點……”
我咬著牙,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我竟然在利用自己的意識,去微調和控製這根骨箭生長的內部結構!
我刻意地降低了骨骼生成的密度,讓骨箭的內部呈現出類似於鳥類骨骼的“中空”蜂窩狀結構。
原本粗壯的箭桿,在我的控製下變得極其纖細、修長,表麵那些增加阻力的螺旋紋理也被我盡量抹平,使其呈現出一種完美的流線型空氣動力學外觀。
僅僅過了兩秒鍾。
一支長達一米、細如柳枝的輕量化骨箭,從我的掌心生長完畢。
雖然它變輕了,質量變小了,但依然注滿了我那致命的“超級抗體”。
“哢嚓!”
我手腕一翻,將這支極度輕量化的骨箭齊根折斷,搭在了連弩的箭軌上。
我躲在矮牆後麵,深吸了一口氣,將呼吸調整到最平穩的狀態。
“超限狀態……開!”
我沒有立刻起身。
我在腦海中,憑借著剛纔看的那一眼,瘋狂地構建著從這裏到三百米外東側圍牆的三維彈道模型。
風速、濕度、空氣阻力、拋物線墜點……
所有的變數在我的大腦這台超級計算機裏瞬間完成了整合。
“就是現在!”
我雙腿猛然發力,起身的瞬間,連弩已經穩穩地端平。
準星,鎖定了三百米外,圍牆頂端那個黑色羽絨服的身影!
“死吧!!!”
手指毫不猶豫地扣下了扳機。
因為箭矢太輕,而弓弦的推力太大。在脫弦的那一瞬間,這支輕量化骨箭竟然在空氣中擦出了一圈肉眼可見的白色音爆雲!
“咻——!!!”
那支骨箭,直奔朱佳佳的麵門而去!
三百米的距離,不到半秒鍾!
然而,麵對這肉眼難辨的致命一擊。
朱佳佳的一隻手,穩穩地停在了自己的麵前。
而在她的掌心裏,五根白皙的手指,竟然硬生生地捏住了那支高速飛行骨箭箭桿。
“這……怎麽可能?!”
我在六樓的窗戶邊,眼珠子都快瞪得掉出來了。
“別慌!”
我咬緊牙關。
“接住了又怎樣?你以為老子的箭,是那麽好接的嗎?”
就在朱佳佳接住骨箭的下一秒!
“砰——!!!”
那支輕量化的骨箭,在我的意念操控下瞬間發生了劇烈的碎裂。
由於我之前為了追求射程,刻意降低了骨箭的質量和密度,使其變成了中空的蜂窩狀結構。
因此,這一次爆炸所產生的骨刺,並沒有之前射殺變異體時那種長達十幾厘米的誇張長度。
骨箭炸裂成數十根長約三四厘米的細小骨刺。
這些骨刺雖然短小,但依然鋒利無比。在近距離的爆炸推動下,它們瞬間刺穿了朱佳佳那隻握著骨箭的右手手掌!
有幾根骨刺,直接從她的手背處穿透了出來。
“中了!”
我心中一陣狂喜。
哪怕骨刺不夠長,哪怕沒有造成致命的內髒穿透傷,但這已經足夠了!
因為,那些骨刺的內部,可是蘊含著我的毒血!
隻要刺破麵板,隻要進入她的血液迴圈,“噬菌”反應就會瞬間吞噬她的每一個細胞。
我盯著三百米外的朱佳佳,等待著她發出那種慘絕的嚎叫,等待著她全身潰爛倒地掙紮的畫麵。
然而。
在我的視網膜上,那幅我期待中殘忍而又解氣的畫麵,卻遲遲沒有出現。
站在廢墟上的朱佳佳,沒有慘叫,沒有倒地,身體甚至連一絲因為痛苦而產生的抽搐都沒有。
她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裏,低下了頭,淡淡地看了一眼自己那隻被數十根骨刺紮穿的右手,眉頭輕微地皺了一下。
她伸出兩根手指,捏住那支還在自己右手掌心裏已經炸開花的殘破箭桿,直接將其連皮帶肉地從自己的手掌裏給拔了出來!
黑色的汙血順著她那幾個通透的血洞流淌下來。
在她那隻被貫穿的右手手掌上,沒有冒出那種因為抗體腐蝕而產生的滾滾白煙,也沒有出現大麵積的細胞液化潰爛。
相反,那些傷口處的肌肉纖維,竟然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蠕動、癒合,轉眼間就已經不再流血。
“這怎麽可能?!!”
“她竟然……能免疫我的抗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