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以萬計的屍潮,正跨過圍牆瘋狂地湧入校園。
“撤退!全體撤退!退守教學樓!”
“不想死的,都給老子往教學樓跑!!!”
那棟位於操場後方,呈現“凹”字形結構的綜合教學樓,是我們目前唯一也是最後的生路。那棟樓隻有東西兩側各有一條狹窄的樓梯通道。
在麵對這種數量呈絕對碾壓態勢的屍海時,開闊地帶的防守等同於自殺。
唯有退入狹窄的地形,利用樓梯這種天然的“漏鬥”和“瓶頸”,限製它們衝鋒的接觸麵,我們纔有一線生機!
“跑啊!!!”
聽到我的命令,那些已經瀕臨崩潰的學生們如夢初醒,他們哭爹喊娘地轉過身,發了瘋似地朝著幾百米外的教學樓狂奔而去。
我一腳踹翻了一隻剛剛翻過圍牆的喪屍,反手一刀將其腦幹切斷,然後掩護著吳狼和戰京開始撤退。
“吼——!!!”
屍潮的推進速度實在太快了。那些被病毒改造了肌肉纖維的怪物,四肢著地,在泥水裏爆發出驚人的爆發力。
跑在隊伍最後麵的幾個學生,因為體力不支或者是在泥水裏滑倒,瞬間就被身後的黑色浪潮追上了。
“救命!教官救救我啊!!!”
一個戴著眼鏡的瘦弱男生腳下一滑,重重地摔在了水坑裏。他驚恐地迴過頭,伸出雙手想要抓住前麵同學的衣服。
可是,沒有人敢迴頭。
“噗嗤!”
一隻麵目猙獰的喪屍猛地撲到了他的身上,張開那張散發著腐臭味的血盆大口,一口狠狠地咬在了他的脖子大動脈上。
“呲——”
鮮紅的血液猶如噴泉一般衝天而起,濺了旁邊幾個學生一身。
“啊啊啊啊!”
那男生發出淒厲的慘叫,但聲音很快就被更多撲上來的喪屍淹沒。七八隻喪屍像疊羅漢一樣壓在他的身上,瘋狂地撕扯著他的血肉。
短短幾百米的衝刺路上,至少有三十多個跑得慢的學生被撲倒、吞噬。
“別迴頭!繼續跑!”
我強忍著迴頭去救人的衝動,在這個時候不能停下腳步。
“到了!進大廳!”
“進去!快進去!”
我和吳狼戰京,掩護著剩下的幾十個學生新兵,衝進了教學樓寬敞的一樓大廳。
一樓的地板上鋪著瓷磚,滿是泥水和血跡。
“別在一樓停!喪屍馬上就進來了!上二樓!”
我大聲指揮著,“這棟樓隻有兩條樓梯!我們必須分兵把守!”
我快速掃視了一眼剩下的人數,大概還有不到四十人。
“吳狼!你帶著戰京,挑十五個人,去守東側的那條樓梯!”
我指著右邊的通道,“記住,隻要守住樓梯口,別讓它們散開!利用轉角的地形卡死它們!”
吳狼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汙,“明白!”
“剩下的人,跟我去西側樓梯!”
“走!”
隊伍迅速一分為二。
我帶著十幾名驚魂未定的學生,順著西側的樓道,飛快地爬上了二樓的樓梯轉角平台。
剛一上到二樓,從走廊的窗戶往下看。
那簡直是一幅讓人頭皮發麻的末日畫卷。
黑壓壓的屍潮已經徹底填滿了教學樓前方的空地,它們瘋狂地湧入了一樓的大門。
“咚咚咚咚——!!!”
一樓大廳裏瞬間傳來了震耳欲聾的腳步聲和撞擊聲,順著樓梯井向上迴蕩,震得整個樓梯的鋼筋混凝土都在微微發顫。
“所有人!準備戰鬥!”
我站在二樓通往一樓的半截樓梯口處,抽出了腰間的連弩,對著身後那些還在發呆的學生怒吼道:
“不要省子彈!把快慢機撥到連發!對著樓梯下麵給我死死地壓住!”
“這是狹窄地形,它們施展不開,隻能排著隊上來送死!”
我的吼聲稍微喚醒了這些學生兵的理智。他們咬著牙,顫抖著將手中那些原本因為恐懼而垂下的九五式步槍,齊刷刷地架在了樓梯扶手和台階的邊緣。
“來了!”
話音剛落。
樓梯拐角的下方,猛地冒出了一片密密麻麻的青灰色腦袋!
“開火!!!”
隨著我的一聲令下,十幾把自動步槍在封閉的樓梯間裏同時噴吐出了刺眼的火舌!
震耳欲聾的槍聲瞬間在狹窄的空間內來迴激蕩,密集的彈雨毫不留情地傾瀉在了下方那片湧動的屍潮之中。
衝在最前麵的那一排喪屍,腦袋、胸口瞬間爆開一團團血霧,身體在巨大的動能衝擊下猛地向後倒仰,重重地砸在身後正在往上爬的同伴身上。
另一邊,東側樓梯的方向,也傳來了密集的槍聲和吳狼那猶如野獸般的咆哮,顯然他們那邊也已經和屍潮短兵相接了。
“不要停!繼續開火!”
我端著連弩,開啟了“超限狀態”,冷靜地將那些塗滿我毒血的箭矢射入那些處於中心位置的喪屍。
毒血在它們的大腦裏腐蝕,它們慘叫著噴出黑血,感染了周圍的同伴。
喪屍倒下了一大片。
但因為樓梯的寬度有限,後麵湧上來的喪屍根本無處落腳。它們隻能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往上衝,然而還沒等它們爬穩,就會被無情的彈雨再次擊倒。
漸漸地。
在連線一樓和二樓的那半截緩步台上,流淌著黑血的喪屍屍體,越堆越高,越積越厚。
它們交織在一起,互相擠壓,形成了一道高達一米多肉牆。
這道恐怖的屍體屏障,極大地阻礙了下方後續屍潮的衝鋒路線。後麵的喪屍想要爬上來,就必須先翻過這座濕滑、且不斷在移動的“肉山”。
它們的速度,終於被迫放緩了。
“停止射擊!節約彈藥!”
我敏銳地察覺到了戰機的變化,立刻舉手大喝。
槍聲驟停,樓梯間裏隻剩下喪屍在肉牆後方那沉悶的推擠聲,以及我們這邊所有人粗重如牛的喘息聲。
“呼……呼……”
那十幾個學生新兵,此刻全都癱軟在二樓的走廊牆壁上,大口大口地貪婪地呼吸著空氣。有的槍管都已經打得發紅、冒煙,有的手抖得連彈匣都退不下來。
“擋……擋住了嗎?”一個滿臉硝煙的男生嚥了一口唾沫。
“別高興得太早。”
我臉色陰沉地搖了搖頭,快速地從兜裏摸出最後幾顆鋼珠,卡入連弩。
喪屍的數量實在太多了!
在樓下,可是有著數以萬計的屍潮大軍在源源不斷地往裏擠。那種成噸計算的推擠力,根本不是一堵軟綿綿的屍牆能夠長久抗衡的。
果然。
僅僅隻給我們留下了不到一分鍾的喘息時間。
隻見那堵高達一米多的屍體肉牆,在後方無數喪屍沒有理智的瘋狂擠壓下,竟然開始整體地向著二樓的台階上方滑動!
就像是有一台巨大的推土機在後麵發力。
那些被壓在最底層的屍體,被擠壓得腸穿肚爛,黑色的血漿像噴泉一樣順著樓梯狂湧而下。
幾隻渾身沾滿同伴內髒、雙眼猩紅的喪屍,已經嚎叫著從肉牆的最頂端跳了過來!
“開火!打迴去!”
我大吼一聲,剛準備再次組織火力壓製。
“教官!看後麵!”
“什麽?!”
我猛地轉過頭,看向了我們二樓走廊背後的那一排明亮的玻璃窗。
在教學樓的外麵。
那些沒有從一樓大門擠進來的屍潮大軍並沒有傻乎乎地在下麵幹等。
它們在教學樓的外部牆根處,開始瘋狂地堆疊攀爬!
僅僅是剛才我們在樓梯口激戰的這短短幾分鍾裏。
外麵的喪屍,竟然硬生生地在空曠的操場上,用成千上萬具腐爛的肉體,堆砌起了一堵直接與二樓窗台平齊的恐怖屍牆。
“砰!”
“嘩啦——!!!”
一聲巨響。
二樓走廊的一扇玻璃窗,被一隻從外麵屍牆上伸進來的腐爛手爪,硬生生地拍成了無數碎片!
而在它的身後。
無數個同樣猙獰的黑影,越過窗台,瘋狂地湧入二樓的走廊!
“該死!!!”
“退!!!放棄二樓!”
“上樓!全都給我往三樓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