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的情況?”
聽到小戰士這有些發顫的聲音,我們飯盒裏的午餐肉突然就不香了。
“走!”
冷鋒將手裏的飯盒往旁邊的桌子上一放,抓起靠在椅子上的步槍,大步流星地朝著臨時作戰指揮室的方向走去。
我也沒有耽擱,跟甘露婷她們簡單交代了一句“你們吃,我去看一眼”,便立刻快步跟上了冷鋒的步伐。
一路上,冷鋒一言不發,在這座已經被喪屍病毒徹底佔領的城市裏,能被軍用高空偵察機定義為“特殊”的,絕對不會是幾隻變異狗或者小股屍潮那麽簡單。
推開臨時作戰指揮室厚重的防爆門。
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煙草味,方天主任正站在那塊占據了整整一麵牆的巨大電子螢幕前,眉頭緊鎖。
在他旁邊,是通過加密內部專線連線的太鴻市最高聯合指揮部通訊螢幕,李國忠司令那張威嚴的臉龐也出現在畫麵中,神情同樣肅穆。
指揮室裏的幾個參謀和技術人員正滿頭大汗地在鍵盤上瘋狂敲擊著,鍵盤的劈啪聲在安靜的房間裏顯得格外刺耳。
“方主任!李司令!”
冷鋒走進門,立刻立正敬禮,聲音洪亮地匯報道,“破曉小隊隊長冷鋒及周培宇奉命報到!到底出什麽事了?”
我也跟著走上前,目光不由自主地越過方天的肩膀,看向了那塊巨大的電子大螢幕。
“你們自己看吧。”
方天主任沒有多說廢話,手裏的鐳射筆指向了大螢幕。
隨著技術人員的操作,大螢幕上的畫麵被瞬間放大,一段由高空無人機實時傳迴的高清航拍畫麵展現在了我們的麵前。
“這……這是……”
我瞪大了眼睛,下意識地往前走了一步。
螢幕上的畫麵,是那棟高達三百多米的廣播電視台大樓。
也就是前不久,我剛剛九死一生、拚盡全力搗毀了那個巨大“母巢”的地方。
在電視台大樓底部的那個巨大的市民廣場上,以及周圍輻射出去的四五條主幹道上。
密密麻麻地填滿了黑壓壓的一大片喪屍!
它們摩肩接踵,人頭攢動,甚至因為過於擁擠,很多喪屍被同類擠倒在地,直接被踩成了肉泥。
“我草……”
我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這……這得有多少隻啊?”
“根據ai的初步影象識別和密度測算……”
方天主任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目前聚集在電視台大樓下方的屍潮,數量至少在……八萬到十萬隻之間。而且,周圍幾個街區的喪屍,依然在源源不斷地向著這個中心點匯聚。”
“十萬隻?!”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
十萬隻喪屍是一個什麽概念?就算我們把京陽一中基地所有的彈藥都打光,就算冷鋒他們把槍管打到熔化,也絕對不可能擋得住!
“它們想幹什麽?”
冷鋒的雙眼盯著螢幕,額頭上滲出了一層冷汗。
方天主任卻搖了搖頭。
他指著螢幕上的畫麵,將畫麵再次放大了一些,讓我們能夠更清晰地看到那些喪屍的動作細節。
“這就是最讓我們感到奇怪的地方。”
方天沉聲說道:
“你們仔細看。這些屍潮雖然數量極其龐大,並且全部集中在了電視台大樓的下方,但是……它們並沒有移動。”
我定睛看去。
果然,畫麵中的那些喪屍,雖然因為擁擠而在不斷地原地蠕動、推搡,但它們整體並沒有呈現出任何向外擴張或者行軍的趨勢。
它們就像是接到了某種“原地待命”的死命令一樣。
成千上萬隻喪屍,靜靜矗立在電視台大樓周圍的廢墟之中。它們微微仰著頭,所有的目光,似乎都在注視著那棟如今隻剩下殘垣斷壁的殘破大樓。
“沒有進攻的跡象?”
冷鋒皺起了眉頭,“這不符合喪屍的嗜血本能。”
方天主任點了點頭,臉色異常嚴峻。
“不管它們是因為什麽原因聚集在那裏的。”
“這絕對是一個巨大的隱患!十萬規模的屍潮,瞬間就能把我們京陽一中的防禦撕成碎片!”
“所以,我們肯定要提前預防,絕不能坐以待斃!”
這時,冷鋒轉過頭,看向方天主任,又看了一眼螢幕上的李司令,突然冷笑了起來。
“不過,換個角度來看。”
“這群怪物放棄了分散遊蕩的優勢,竟然如此密集地集中在一個點上……這簡直就是瞎貓碰上死耗子,自己往槍口上撞!”
“方主任,李司令。這十萬隻喪屍現在紮堆在一起,沒有任何防空和疏散能力,這不正好可以給我們當一個現成的大靶子嗎?!”
“當靶子?”
我愣了一下,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冷鋒的意思。
我看著螢幕上那漫山遍野的黑色屍群,苦笑了一聲:“冷隊長,你沒發燒吧?那是十萬隻喪屍!就算它們站著不動當靶子讓你打,咱們基地現在滿打滿算加上新兵也就不到一千人,槍管打紅了也殺不完啊!更別說咱們的彈藥儲備根本經不起這麽消耗。”
聽到我的話,冷鋒並沒有反駁,他隻是和方天主任互相對視了一眼。
“周培宇,誰說我們要用槍去打了?”
方天主任推了推眼鏡,看著我,語氣平靜得讓人害怕。
“不用槍用什麽?總不能派甘露婷拎著流星錘去砸吧?”我一臉懵逼。
冷鋒轉過身,直視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吐出了三個字:
“用導彈。”
“什麽?!”
我眼睛瞬間瞪得溜圓,下巴差點砸到腳麵上。
“導……導彈?!”
“咱們……咱們這破學校基地裏……還有導彈?!”
這怎麽可能?!
這裏是京陽一中,是一所普通的高中啊!雖然被改造成了臨時安全區,雖然有駐軍把守,有坦克和裝甲車,但這充其量也隻是個常規的地麵防禦陣地。
導彈這種戰略級別的重型武器,怎麽可能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震驚和疑惑,冷鋒點了點頭,走到一張鋪著戰術地圖的桌子前,伸手在上麵點了點,耐心地給我解釋道:
“周培宇,你不用驚訝。咱們京陽市確實隻是個普通的省會城市,不是國家的核心戰區指揮部,所以我們這裏並沒有那種隱藏在深山老林裏、能夠發射洲際導彈或者高超音速巡航導彈的固定發射井。”
“但是……”
冷鋒的話鋒一轉,語氣中帶著一絲屬於軍人的驕傲:
“我們沒有固定的發射井,不代表我們沒有移動的火力打擊平台!”
“在我們駐紮的這支部隊裏,除了坦克連和機械化步兵營之外,原本還配屬了一個重型遠端火箭炮排。”
他指了指窗外的操場方向:
“我們擁有目前世界上最先進的導彈發射車!”
“它能發射大口徑的精確製導戰術導彈!一枚導彈的戰鬥部裝藥量,足以將一個足球場大小的區域徹底夷為平地,裏麵的溫度能瞬間將鋼鐵融化!”
聽到這裏,我的心跳開始加速,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在胸腔裏翻滾。
大口徑精確製導導彈!
一發夷平一個足球場!
如果把這玩意兒打到那十萬屍潮聚集的廣場上,那畫麵……絕對是毀天滅地的視覺盛宴!這可比我用“生化尿液”一滴滴去滋要爽太多了!
“那還等什麽?!”
我激動得一拍桌子,眼睛裏放著光,“趕緊拉出來幹它們啊!給這群沒腦子的畜生來個天女散花!炸死這幫王八蛋!”
方天指了指地圖上被標記為“殘骸”的幾個紅叉,“原本我們是有一個排的導彈車,一共有四輛。但是在病毒剛剛爆發、城市陷入混亂的初期,為了掩護大規模的平民撤退,指揮部曾經下令動用過這些重器。”
“但是結果呢?”
冷鋒接過了話茬,拳頭緊緊地握在一起,聲音裏充滿了憋屈:
“我們發射出去的導彈,甚至還沒等飛到目標區域上空,就被擊落了!”
“就是被你之前摧毀的那個盤踞在電視台大樓頂端的‘母巢’給擊落的!”
“那個母巢恐怖的生物防空能力!它那些巨大的觸手和防空肉刺,就像是精確的攔截網一樣,硬生生地把我們發射的導彈在半空中打爆了!”
“不僅如此,母巢甚至通過反向追蹤了導彈的發射軌跡,派出高階變異體對我們的陣地進行了毀滅性的報複打擊。”
“那場戰鬥,我們損失慘重。四輛車被摧毀了三輛,無數操作手犧牲。”
冷鋒深吸了一口氣,“現在,整個京陽市,整個安全區,就隻剩下最後一輛導彈車,和最後一枚製導導彈了。這是我們壓箱底的最後底牌。”
聽到這段慘烈的往事,我心裏的激動稍微冷卻了一些,也終於明白了為什麽之前他們一直不敢動用重火力。
“不過!”
“那是以前!”
“但是現在,情況不一樣了!”
他走到我麵前,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之大甚至讓我有些生疼。
“周培宇,正是因為你冒著生命危險,衝上63層,將高濃度的抗體注入了母巢的心髒,徹底溶解了那個肉瘤!”
“讓我們所有重火力都成了廢鐵的生物防空網和訊號幹擾區,已經隨著母巢的死亡,徹底不複存在了!”
“心海區的天空,已經被你重新打通了!”
冷鋒轉過身,猛地一指大螢幕上那密密麻麻的屍潮。
“現在,電視台大樓那裏已經沒有了母巢的保護傘!那十萬隻喪屍,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我們的雷達可以毫無阻礙地鎖定它們!我們的導彈可以直接、精準地命中目標!”
冷鋒轉頭看向螢幕裏的李國忠司令,大聲請命:
“司令!戰機不可失!”
“請下達發射指令!讓我們用這最後兩枚導彈,給那些犧牲的戰友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