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直升機終於穩穩地降落在了京陽一中基地那寬闊的操場上。
艙門被從外麵拉開。
“到了。我們迴家了。”
我看著艙外那些嚴陣以待,此刻卻紛紛向我們投來極其狂熱與敬畏目光的駐軍士兵。
“終於……活著迴來了。”
沒有鮮花,沒有紅毯,也沒有盛大的歡迎儀式。
因為在末世,安全永遠是第一位的。
我們剛一下飛機,甚至還沒來得及和前來接應的士兵說上一句話,幾名穿著全套全封閉式白色防化服的防疫人員便迅速圍了上來。
“周少校!各位英雄!得罪了,請立刻隨我們進入消殺通道!”
為首的防化兵語氣極其恭敬,但也極其嚴厲。
我們非常理解這種安排。
畢竟我們是直接從母巢的核心區域,從那個病毒濃度高到足以讓普通人瞬間暴斃的紅霧中殺出來的。
我們身上沾滿了變異體的黑血,腦漿以及無數看不見的恐怖孢子。
“走吧,按規矩辦事。”
我點了點頭,帶頭跟著防化兵走向了操場邊緣的特殊消殺建築。
接下來是一套嚴苛的洗消流程。
我們被分別帶進了不同的單人隔離室。脫去所有衣物,連同那些軍需處發給我們的裝備,也全部被收走進行深度高溫高壓消毒。
緊接著,是冰冷刺骨的高壓化學藥劑噴淋。
我足足被衝洗了三遍,直到感覺自己身上的皮都要被搓掉一層了,噴淋才終於停止。
隨後,軍醫走了進來。
依然是抽血。
看著那粗大的針頭紮進靜脈,抽走了一管暗紅色的血液,我心裏暗自慶幸:還好我吃掉第二顆母巢核心後,那種奇異的能量已經完全融入了我的細胞深處,表麵上的血液指標,應該不會查出什麽太離譜的破綻。
經過了長達兩個小時的隔離觀察和化驗等待。
“滴——”
隔離室那扇厚重的氣密門終於亮起了綠燈,緩緩滑開。
“周少校,你們的安全檢測全部達標,體內沒有殘留任何具有傳染性的變異病毒。”
軍醫遞給我一套嶄新的軍用常服。
我穿上這身筆挺的軍裝,感覺整個人不僅精神了許多,連帶著那種屬於“特級戰鬥英雄”的氣質也自然而然地散發了出來。
走出隔離區,甘露婷、四月和黎文麗她們也都換上了幹淨的衣服。
雖然頭發還有些濕漉漉的,但洗去了滿身的血汙和泥漿後,幾個女孩重新煥發出了驚人的美麗與生機。
“走吧,方主任還在等我們。”
我在兩名警衛員的引路下,徑直走向了被嚴密保護起來的實驗樓。
推開方天主任寬敞的中央實驗室大門。
裏麵的氣氛,莊重肅穆得讓人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了。
實驗室裏並沒有像往常那樣忙碌著各種實驗,所有的科研人員都被清場了。碩大的房間裏,隻有方天主任和樸醫生兩個人站得筆直。
而在他們正前方。
那塊占據了整整一麵牆壁的巨大液晶顯示屏,此刻正亮著。
螢幕被分割成了幾個畫麵,每一個畫麵裏,都端坐著一位身穿將官製服、麵容威嚴、不怒自威的老者。
那是太鴻市最高聯合指揮部的將軍們。
看到我們走進來,方天主任立刻轉身,對著螢幕大聲匯報道:
“報告總司令!報告各位首長!‘斬首行動’特別突擊隊隊長、特級戰鬥英雄周培宇少校,及小隊核心成員,已安全抵達指揮室!”
我心中一凜。
在這種場合下,我也收起了平時那副吊兒郎當的做派。
我雙腿猛地一並,腰板挺得筆直,“啪”的一聲,對著大螢幕上的那些將軍們標準地敬了一個軍禮。
“報告首長!周培宇攜小隊成員,順利完成任務歸來!”
身後的甘露婷、四月和黎文麗,雖然不是軍人,但也受到這種氣氛的感染,紛紛站直了身體,麵帶敬意地低下了頭。
大螢幕上,那幾位見慣了大風大浪的將軍們,看著我們這幾個年輕的麵孔,眼神中流露出了毫不掩飾的震撼、激動,以及深深的欣慰。
“好!好啊!”
坐在中間的李司令率先開口了。
“周少校,還有各位姑娘。你們辛苦了!”
“你用你一個人的力量,完成了我們幾個裝甲師,甚至幾枚導彈都無法完成的壯舉!你不僅拔除了這顆毒瘤,更是為我們全麵收複京陽市,吹響了反攻的號角!”
螢幕上的其他幾位將軍也紛紛點頭,毫不吝嗇溢美之詞。
“周少校,你不僅是京陽市的英雄,更是全人類的功臣!”
“我們已經見證了抗體武器的毀滅性威力!這證明瞭我們的斬首戰術是絕對可行的!”
“總部已經決定,將對你們此次的卓越功勳進行最高階別的嘉獎!”
聽著這些平時隻能在電視裏看到的大人物們如此直白、如此熱烈地誇讚,說實話,我心裏那叫一個暗爽。
這可是實打實的官方背書啊!
這意味著,從今往後,我周培宇在這片廢土之上,再也不是那個為了幾千塊錢去試藥的窮學生了。
我是一張王牌,是他們必須供著捧著的“救世主”!
“首長過譽了!”
我雖然心裏樂開了花,但表麵上依然保持著不卑不亢,寵辱不驚的高人風範,“我們隻是做了我們該做的事。這也離不開地麵部隊兄弟們的拚死掩護。榮譽,屬於每一個為了生存而戰的人。”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彰顯了覺悟,又順帶拉了一波好感。
果然,大螢幕上的將軍們看著我的眼神更加讚賞了。
“勝不驕,敗不餒。好小子!”
李司令深吸了一口氣,他那張飽經滄桑的臉上,表情突然變得無比的莊重和肅穆。
他緩緩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隨著他的起身,螢幕裏的其他幾位將軍,也紛紛整理了一下軍裝,全體起立。
李國忠司令看著螢幕這頭的我,看著我們這支傷痕累累卻創造了奇跡的隊伍。
然後,這位統帥著千軍萬馬的最高指揮官,竟然當著所有人的麵,緩緩地抬起右手。
對著我,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敬了一個長長的軍禮。
“感謝你們,為人類保留了火種。”
這一刻。
實驗室裏鴉雀無聲。
我感覺自己的眼眶猛地一熱,一股難以言喻的巨大衝擊力直擊靈魂。
一個將軍的敬禮。
這可不是什麽口頭上的表揚,這是對英雄最至高無上的致意。
我強忍著內心的激蕩,再次站直了身體,將手舉到眉間。
隨後,李司令又簡單交代了幾句關於後續基地防守和接應的安排,便以“前線戰事吃緊”為由,切斷了通訊。
“滴。”
隨著大螢幕暗下去,實驗室裏讓人喘不過氣來的威壓感,終於漸漸消散了。
“呼……”
我放下手,長長地出了一口氣,跟這些大佬匯報工作還真是費精神。
“幹得漂亮,周培宇。”
方天主任走過來,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剛才的表現,無可挑剔。上麵對你非常滿意。”
“行了,別捧我了,方主任。”
我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肩膀,苦笑道,“任務是完成了,但我這半條命也差點搭進去。現在我可是名副其實的‘虛弱期’。”
樸醫生心疼地看著我們,尤其是看著臉色還有些蒼白的四月和黎文麗。
“確實,你們太累了。”
樸醫生轉頭對方天說道,“學長,他們剛剛經曆了高強度的戰鬥,而且周培宇還在母巢內部進行了大量的抗體釋放。他們現在最需要的是絕對的休息和營養補充。”
“對對對。”
方天連忙點頭,對著甘露婷、四月和黎文麗溫和地說道:
“幾位姑娘,你們受苦了。特護休息室已經重新整理過了,裏麵準備了高熱量的食物和熱水。你們現在立刻迴去休息,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會去打擾你們。”
甘露婷看了一眼我,似乎有些不放心。
“去吧。”
我衝她挑了挑眉,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迴去洗個澡,好好睡一覺。我晚點就迴去。”
甘露婷這才點了點頭。黎文麗和四月也確實到了體力的極限,她們三人跟方天和樸醫生打了個招呼,便轉身走出了實驗室。
隨著實驗室大門的關閉。
碩大的房間裏,隻剩下了我、方天主任,以及樸醫生三個人。
剛才還熱鬧的氣氛,突然之間變得有些微妙的安靜。
我敏銳地察覺到,方天主任臉上的笑容在姑娘們離開的那一瞬間,就已經收斂了起來。
“方主任?”
我眯起眼睛,看著他,“您把她們支開,單獨留下我,是有什麽特殊的事情要交代嗎?”
“周培宇。”
方天沒有繞彎子,他走到會議桌前坐下,指了指對麵的椅子示意我坐下。
“我覺得我們有必要……單獨談談。”
“哢噠!”
就在這時。
實驗室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麵推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