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觸的瞬間,我能清晰地感覺到針尖刺破了那一層堅韌的生物角質膜,直接沒入了它那正在瘋狂搏動的粗大血管網路深處。
我的雙手握住巨型玻璃注射器,將全身的重量都壓在了大拇指上,對著底部的推拉桿,拚盡全力,一推到底!
“呲——!!!”
在極高的壓強下,這些暗紅色的血液,在不到兩秒鍾的時間裏,被我瞬間注入了母巢的本體迴圈係統之中。
注射完畢的刹那,我猛地拔出空掉的針管,隨手一扔,然後瘋狂地向後倒退而去。
“撤退!快跑!!!”
我一邊狂退,一邊聲嘶力竭地衝著還在幫我抵擋觸手的兩個女孩大吼。
就在我拔出針管的那瞬間,周圍的環境瞬間發生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劇變!
肉眼可見的,那根巨大的紫色肉柱上,那些水桶粗細的青黑色血管,在幾秒鍾內迅速變成了死灰般的黑色。大量的白色煙霧混合著刺鼻的焦糊味,從肉柱的毛孔裏瘋狂地噴湧而出。
“滋滋滋滋!!!”
那種強酸腐蝕肉體的聲音,響徹整個大堂。
而隨著母巢本體遭受毀滅性的重創,它對周圍環境的控製也瞬間陷入了暴走和失控。
原本籠罩在整個山頂廣場和酒店內部的那些紅色濃霧,突然像是煮沸了的開水一樣翻滾起來。
霧氣的濃度在瞬間呈幾何倍數暴增!
僅僅是兩三次呼吸的時間,那紅霧就已經濃厚到了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步!即使我們戴著防毒麵罩,視野也被壓縮到了不足兩米。
紅霧中那種刺鼻的臭氧味和血肉發酵的腥臭味,簡直濃鬱得快要化作實質的液體,順著麵罩的縫隙直往毛孔裏鑽。
“轟隆隆……轟隆隆……”
真正致命的危機來了。
隨著母巢核心的崩潰,它那紮根在酒店各個承重牆和樓板裏的龐大根係,開始了極其劇烈的痙攣和抽搐。
整座宏偉的“雲頂觀光酒店”,在這股毀天滅地的生物怪力拉扯下,開始發生劇烈的震動!
“哢嚓!哢嚓!”
大堂頭頂那豪華的水晶吊燈瞬間崩碎,無數鋒利的玻璃碎片像是一場暴雨般砸落下來。大理石地麵開始龜裂,一道道深不見底的裂縫像蜘蛛網一樣迅速蔓延。
“樓要塌了!快跑啊!”
我一把抓住在紅霧中有些迷失方向的四月,另一隻手拉住黎文麗和甘露婷,四個人像是在十二級地震中逃生的災民,拚了命地向著酒店殘破的玻璃大門方向狂奔。
一根粗大的承重柱在母巢觸手的絞殺下轟然斷裂,砸在我們身後不到三米的地方,激起漫天的灰塵和紅霧。
“別迴頭!衝出去!”
甘露婷左臂的盾牌猛地向前一頂,將兩根擋在門口,正在抽搐的惡心觸手硬生生地撞開。
“嗖!嗖!嗖!”
我們四個人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從那扇已經徹底變形的酒店大門裏撲了出去!
“撲通!撲通!”
我們重重地摔在了酒店外麵的山頂廣場上,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來。
“快看上麵!”
剛喘了半口氣,四月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我強撐著身子坐了起來,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抬頭向酒店的樓頂望去。
此時,山頂的紅霧雖然依然濃厚,但在強風的吹拂下,勉強能看清上方的輪廓。
隻見那個原本盤踞在酒店天台上方的暗紫色巨大肉球。
此刻正在迅速地幹癟、萎縮!
它表麵那些跳動的血管已經全部爆裂,噴射出漫天的黑色汙血。
伴隨著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
在母巢萎縮帶來的結構破壞下,酒店那高達幾十米的主體樓頂,終於徹底承受不住了。
厚重的鋼筋混凝土樓板寸寸斷裂,半個天台在瞬間轟然坍塌!巨大的石塊、扭曲的鋼筋,連同那些枯萎發黑的母巢觸手,像是一場泥石流般,從樓頂傾瀉而下,狠狠地砸進了酒店的內部。
漫天的煙塵衝天而起,甚至將半個山頂都籠罩在了一片灰濛濛的廢墟之中。
“成功了……”
甘露婷看著那正在坍塌的樓頂,以及那個已經徹底失去生命跡象、化作一攤爛泥的巨大母巢,蒼白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是啊,幹掉它了。一個小目標達成了。”
這瑤山區的次級母巢一除,不僅解放了京陽市的一塊區域,更重要的是,我又能在這廢墟裏,收獲一顆極品的“進化果實”了。
然而。
就在我準備從地上爬起來,腦子裏還在盤算著待會兒怎麽悄悄溜進廢墟裏去把母巢核心給吞噬掉的時候。
那種熟悉得讓我渾身汗毛倒豎的感覺再一次降臨了!
“嗡————”
原本嘈雜的坍塌聲、風聲,在這一瞬間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給強行抹去了。
我能清晰地感覺到,空氣中遊離的電荷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瘋狂聚集。
我手臂上的汗毛一根根豎了起來,甚至連甘露婷和四月那濕漉漉的頭發,都因為靜電的緣故微微飄浮了起來。
“這種感覺……跟上次在電視台大樓一模一樣!”
我雙眼驟然瞪大,心髒猛地一縮。
那是母巢在徹底死亡、細胞完全崩潰的最後一刻,將其體內剩餘的所有龐大生物能量,瞬間轉化為生物電磁脈衝的……終極絕唱!
“它要自爆了!捂住耳朵!閉上眼睛!趴下!!!”
我聲嘶力竭地發出了一聲警告,隻能本能地雙手死死捂住耳朵,將頭深深地埋進雙膝之間,整個人緊緊地貼在地麵上。
下一秒。
“砰————————!!!!!!!!!”
能直接刺穿人類腦幹的高頻震蕩波,以坍塌的酒店樓頂為中心,呈半球形向著四麵八方瘋狂地掃蕩開來!
“啊!!!”
伴隨著這聲震蕩波的掃過,周圍的空氣中彷彿充滿了高壓電流。
我隻覺得大腦裏“嗡”的一聲巨響,就像是有人拿著一把大鐵錘,狠狠地在我的後腦勺上敲了一記悶棍!
強烈的麻痹感瞬間席捲了我的全身。五髒六腑彷彿都在這高頻的震動下移了位。
在我身旁,其他三個人同時發出了痛苦的悶哼聲。
她們的雙眼瞬間翻白,身體像是觸了電一樣劇烈地抽搐了兩下,然後雙雙癱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捂著腦袋,痛苦地蜷縮成了兩團,甚至連痛呼的力氣都沒有了。
“呃……”
我死死地咬著牙關,口腔裏彌漫著一股鐵鏽般的血腥味。
我也很痛苦,那種麻痹感讓我的四肢幾乎失去了知覺。
但是。
和上次在電視台大樓63層被脈衝直接震暈過去不同。
這一次,我並沒有失去意識!
我能清晰地感覺到,我胃部那個曾經吞噬過一顆母巢核心的地方,正源源不斷地散發出一股股溫熱的暗金色能量。
這股能量像是一層堅不可摧的護盾,護住了我的大腦皮層和心髒,正在快速地化解、吸收著這股狂暴的生物電流!
我,扛下來了!
“機會來了!”
我的腦海在劇痛中依然保持著極其清醒的算計。
我的手指,摸向了我戰術背心左胸口的位置。
在那裏,固定著一個軍用級別的微型高清攝像頭。
從我們空降瑤山開始,這個攝像頭就一直在工作,將我們的一舉一動,將我們摧毀母巢的整個過程,都事無巨細地傳送迴了方天主任的臨時實驗室,甚至可能直接傳送到了最高指揮部的螢幕上。
我是一個英雄,這沒錯。
但我絕對不想成為一個被切片研究的怪物!
如果待會兒我衝進廢墟,張開嘴把那顆散發著暗金色光芒的母巢核心給生吞活剝的畫麵,被這個攝像頭拍下來,傳迴基地……
那我敢保證。
等我迴到安全區,等待我的絕對不是什麽鮮花和掌聲,而是全副武裝的防化部隊,以及一間永遠也出不來的、暗無天日的高階別地下實驗室。
他們會把我當成比喪屍更可怕的異類!
“這種秘密,隻有天知地知。”
我咬緊牙關,“這高頻脈衝,就是最好的掩護。”
我將右手按在了那個胸口的攝像頭上,然後調動起體內剛剛恢複的一絲強化怪力,五指猛然收緊。
“哢嚓!”
那個精密的高清攝像頭,直接被我用兩根手指,硬生生地捏成了一堆冒著電火花的報廢零件!
鏡頭粉碎,電路板斷裂。
我相信,此時此刻,在方天主任的指揮大屏上,關於我的第一視角畫麵,一定伴隨著這陣強烈的生物電磁脈衝,徹底變成了一片刺眼的雪花。
完美。
一切都顯得那麽自然,那麽符合常理。脈衝摧毀了電子裝置,這難道不是常識嗎?
雖然這個小東西經過了強化,但我可以說這次的衝擊比上一次更強大。
做完這一切。
空氣中那種令人窒息的滯重感也隨之消失。
我感覺麻痹的四肢正在迅速恢複知覺。
我裝作極其艱難的樣子,單手撐著地麵,第一個從地上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轉頭看去。
三個女孩依然痛苦地蹲伏在地上。她們雙手捂著耳朵,臉色蒼白,眉頭緊鎖。雖然沒有像上次那樣直接暈死過去,但顯然這種高頻震蕩對她們的神經係統造成了極大的衝擊,短時間內根本無法恢複行動能力。
“周……周培宇……”
甘露婷艱難地抬起頭,眼神有些渙散地看著我,聲音虛弱得像遊絲,“你……你沒事吧……”
我看著她那副惹人心疼的模樣,心裏雖然有些愧疚,但現在絕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
那是進化之路上的絕世美味在召喚我!
我彎下腰,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然後,我豎起一根食指,放在嘴唇邊,對著她們比了一個“噓”的手勢。
“別說話,保持體力。”
“脈衝結束了。但是那裏麵情況不明。”
我指了指前方那座還在冒著滾滾濃煙、坍塌了一半的酒店廢墟。
“我剛纔好像聽到裏麵有什麽動靜。為了保險起見,我先進去偵查一下,確認母巢是不是真的死透了。”
“你們就待在這裏,千萬別動!等我出來!”
“可是……”四月想要掙紮著站起來,“太危險了……”
“服從命令!”
我難得地拿出了隊長的威嚴,瞪了她一眼,“你們現在進去就是累贅!乖乖躺著!”
說完。
我不再給她們反駁和思考的機會。
我猛地轉過身,雙眼盯著那片彌漫著硝煙和塵土的酒店廢墟,喉結不由自主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小寶貝兒,我來找你了。”